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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下退,店铺的店小二,或者各种杂活,但人家得按月给钱,一个月二百文,还只要君秋澜这个年轻人。
可他们要攒二两银子,还要除去一家人的开销,等排到房子得猴年马月了。
找来找去,倒是有一家小倌馆把君秋澜给看上了。
“你们呀,一看就是富贵人家被流放过来的,读过几天书,不认命,但时间长了,你们就知道这边城的风都是刀子做的,我这小倌馆就是看着不体面,屁股遭点罪,但赚的钱可不少,够你们在边城过上吃喝不愁的日子了。”
老鸨的话,说得很实诚。
但这些话对君秋澜来说,无疑是奇耻大辱。
到最后,只有帮人干苦力,扛麻袋,搬砖,一天三十文。
君郁的腿脚不利索,管事的也不要,只有君秋澜干了两日,每日回去连胳膊都抬不起来,肩膀都磨破皮了。
就在这日,他们省了又省的两斤米,终于耗尽了。
君秋澜让母亲把那一张百元大钞拿出来,“爹娘,我一定要再去那边一趟。”
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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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再穿
君秋澜之前只想着,等这边安顿好了之后,他再过去探路。
否则他们连一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他自己一个人过去了,万一他在那边发生什么事情,或者是回不来,万一这边又发生什么事情了,他在那边不知道。
可现在看来,要攒够二两银子去租房子,短时间内恐怕是不能了。
带回来那两斤米,他们每日就吃两顿稀粥,混了个水饱,如今米也没了。
他现在就想着再去那边一次,看能不能靠这一百元钱,买点适合能在这边变现的东西。
钱不多,恐怕还得去好好寻摸,一分钱都不能浪费了。
宋熙容看着儿子脸上的疲乏,叹了口气,从旧被子里找出那张用药盒藏起来的红票子。
这几日,儿子出去做工,他们也偷偷商议过关于儿子去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大概是儿子描述的那个世界太美好,美好到让人感觉到缥缈,反而是让他们心里没底。
一个陌生的世界,儿子也人生地不熟的,要是去那边出了事情,回不来,他们做父母的,就算是再心焦着急,也找不到通往那个世界的路。
如今,怕也是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他们两个老的倒是无所谓,但是闺女这边,也不能出任何事情。
这两日已经有一些杂碎在破庙外徘徊了。
一个安定的住处,一份立身的根本,迫在眉睫。
一家四□□换了一个眼神,彼此之间已经有默契了。
“时间还早。”宋熙容道:“澜儿先休息一会儿吧。”
这破庙里还有另外一家的妇人孩子,因为君秋澜和君郁两个男子在,中间勉强用杂草编织的帘子阻隔了起来。
但人多眼杂,所以他们一致认为,还是等他们睡着了之后,君秋澜再穿梭去另一个世界。
时间一等再等,到那边完全没有了动静,一家人才偷偷摸摸用稻草鼓了个包,用被子盖上,假装君秋澜还在,而君秋澜必是已经到了那一条熟悉的暗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今天的巷子更黑暗了,直到他到那条大道上之后,才发觉不是错觉。
那日还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的街道,此刻大部分都已经关门了,摊贩也差不多都在准备收摊了。
君秋澜抬眼看了天空,此时已经子时初了,上次来的时候,大概是亥时三刻。
想来,这个世界的商铺关门时间应当是子时。
君秋澜整理了一下娘亲给他新做的衣服,是娘亲用她自己的破衣服,把好布料裁剪出来,拼接而成的衣服。
娘亲的手艺很好,拼接出来的衣裳,也不显得突兀。
剩下的破布条,还用来给君秋澜做了一双布鞋。
整体看着还是有一种掩盖不住的贫穷,但至少比之前的乞丐装体面太多了。
君秋澜没有再耽搁时间,径直先去了超市,但还没进门,就被人拦住了。
“今天打烊了,明天来吧。”穿着制服的保安说道。
君秋澜抿唇,“我就是买点米,耽搁不了多少时间。”
保安摇摇头,“主要是收银台那边的系统关了,现在结不了账了,这条街你走到头,那边还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超市。”
君秋澜道了谢,也松了一口气,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商铺?
看月亮的高度,两个世界的时辰应当是一样的。
这边应当是把十二个时辰分成了二十四个小时。
难得过来一次,还得寻找合适又便宜的东西过去变现,正好今天的街上没什么人了。
摊贩们还在闲聊着,慢慢收摊儿,君秋澜就多看了几眼。
大部分都是吃的喝的,还有一些小玩意儿,基本上都没见过,看着也挺精致的。
君秋澜恍然看见一面镜子,即便是在深夜,也都能完全看清,他连忙蹲下去。
这小镜子的做工算不得精细,但是这镜面确实是精美绝伦,太清晰了。
“老板,这个多少钱?”他想,如果能把这个镜子带回去,送到当铺去卖掉,应该能解决他们现在的困境了。
摆摊儿的是个小姐姐,“做个收摊儿生意,二十块钱拿去吧。”
按照君秋澜的认知,二十块钱能买这样的镜子,已经是赚翻了,拿回去卖二百两银子都没问题,可他手里总共就一百块钱,这一百块钱要负责一家人这段时间的开销,还得要搞定住所。
再多一层顾虑,他们现在这样的身份,也未必适合把这个东西拿出去卖,太珍贵就打眼,未必有人敢收。
他略微有些不舍地放下镜子,随后又看到旁边放了一堆乱糟糟的东西。
上面立了个牌子:给钱就卖。
君秋澜来了点兴趣,翻翻找找,里面有女子的耳饰,头绳,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摊主也没说啥,“这些都是残次品,或者不太好看,就想稍微回点本,你看着拿吧,钱随便给就行了。”
君秋澜点点头,这些耳饰头绳也就是看着好看,但做工就很一般了,拿回去也买不上价。
倒是旁边一个绿色的杯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有点儿丑,但材质是他没见过的,捏起来梆硬,却又不是玉石或琉璃。
这个好。
“老板,这杯子怎么卖?”
摊主小姐姐显然是没想到这么帅的小哥哥的审美居然如此奇特。
她嘴角抽搐了一下,“都说是随便给了。”
君秋澜还没见过这样做生意的,但他的钱,每一分都很珍贵,不能乱花。
他试探性开口,“一块钱行吗?”
摊主小姐姐不光嘴角抽搐了,眼角也在抽搐了。
这就是漱口杯,批发首饰的时候,老板总会送一点杂七杂八的赠品,基本上都是残次品,或者特别丑。
这杯子底部有一道划痕,而且是屎绿色的。
按照常理,这种杯子应该能卖七八块钱,底部有点残次,又不影响使用,卖三五块钱也能行。
万万没想到,这个小哥哥不光审美奇特,还如此抠门儿。
她抹了把额头,“算了算了,你拿去吧,这边扫码。”
君秋澜高兴了,痛快地给出一百块钱,“我只有现金。”
之前在超市买东西的时候,他观察过了,一种就是拿他们人手一个小方块付款,虽然他还弄不懂这样是如何让店家收到钱的,另一种就是付现金。
摊主小姐姐又是一阵无语,“我没那么多零钱,看你长得帅,直接拿走吧,当送你了。”
一块两块钱的东西,她也不吝啬,反正这杯子这么丑,估计也很难遇到第二个审美如此奇特的顾客了。
君秋澜有些尴尬,“那小姐稍等,我等一下再回来。”
他也没拿走杯子,快步跑到了保安大哥指向的二十四小时超市。
超市里人不多,而且这个超市也没有之前那个超市的规模,基本上一眼就望到头了。
君秋澜赶紧找到买米的地方,还是买的散装的,最便宜的,这回多买了一些,大概五斤左右。
快速付了钱,又快速回到了摊位,拿出一张一块钱的纸币。
“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或许是一块钱就能买到这么一个材质奇特的杯子,也可能是想到这五斤米又够一家人吃好几天了,君秋澜的眼睛亮闪闪的。
摊主都看愣了,“你也是群演吧?你长这么好看,怎么不去签一个经纪公司呢?到时候能赚的钱就比现在多很多了。”
世界上无法隐藏的,除了爱和咳嗽,还有贫穷。
她能很明显的感觉到这个小哥哥因为拮据而十分拘束的状态。
君秋澜没听懂,“经纪公司?我以前住山里,还不太懂这些,小姐若是方便的话,不如给我讲讲?”
摊主:“我也不懂这个行业,就是说你签了经纪公司之后,公司会用他们的资源,给你接戏之类的,到时候就不是群演这种戏份了,哪怕是个男二十号吧,一天也能赚你一个月的钱。”
君秋澜若有所思,“谢谢您,我会考虑的。”
太有礼貌了。
摊主拿出手机,“我叫柳悦,要不然加一个联系方式?你要想赚点外快的话,我也可以带你摆地摊儿啊,白天演戏,晚上摆摊,多少也能赚点。”
君秋澜第二次听见加联系方式的话了。
联系方式这几个字他听得懂,但是怎么用这个小方块加联系方式?
他斟酌片刻,“我放家里了,没带出来,你一直都在这里摆摊吗?”
“不固定,反正都是在这条街上。”柳月想着他给现金,应该也就是手机没带出来。
现代人,谁还没个手机呢?
她八十岁的爷爷还能拿着老年大屏手机刷短视频呢。
君秋澜颔首,“那我下回过来找你,我叫君秋澜。”
辞别柳悦,君秋澜就在琢磨一个问题,他手里的钱,再怎么节省,也有会花完的一天。
在边城,暂时也只能做苦力赚钱了,即便是做个小本生意,都没有本钱。
这边赚钱的机会好像不少?
就是得搞定身份问题,或许还得要弄一个发光的小方块?
这问题如何解决?
君秋澜突然就想到清珩道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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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嘿,感谢大家的支持呀。
第7章 安顿
回到破庙,没有惊动任何人。
君秋澜示意大家先睡,到第二天早上再说。
隔壁住的妇人和小孩儿,白天的时候,几个年轻的妇人也会出去干活儿,都是去浆洗衣裳,没什么钱赚,但是能给一家人混口饭吃。
关于住处,其实也在犯难。
他们都是妇人孩子,要找小吏安排住处,小吏那边倒是好说话,但过去看了一眼,他们就笃定了那地方不能住。
全是男人,几乎没见到一个女子,大部分都是恶犯,他们这一家人过去,跟狼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要住好一点的地方,或者邻居跟他们一样是被家族牵连流放的,那就得使银子了,二两银子只是个基础。
君秋澜早上起来的时候,把杯子给爹娘看了。
宋熙容和君舒婉同时被这个颜色给丑到了,不过这材质却是没见过的。
君秋澜:“等下我去找当铺把杯子卖了,交了房租,应当还有剩余,今日就先安顿好,我们之后再商量以后的事情。”
宋熙容思索片刻,“澜儿,娘亲有些想法。”
“娘,您尽管说。”
宋熙容不愧是个生意人,“基础给个二两银子,那房子也不知道会给我们安排到什么地方,若是旁边住的都是被流放过来的地痞流氓,甚至是大奸大恶的人呢。”
“夫人考虑得周到。”
这两日,他们夫妻二人跟隔壁的老妇人也有过一些简单的沟通,这些消息都是老妇人告诉他们的。
君郁也出去打听过一些。
旁边是一家七口人,一个老妇人,三个儿媳,还有一个跟君舒婉差不多大的姑娘,两个小孩儿,曾经虽算不上名门望族,却也是官宦之家,老妇人的丈夫是寒门进士,为官二十载,也仅仅是一州知府。
结果没想到被卷入了一起科举舞弊的案件,此事牵连甚广,君郁之前在京城都有所耳闻。
老知府被砍了头,家里的男丁全部充军流放,女子也全部流放。
君秋澜那时候也身陷囹圄,只略微听幕僚说这案件跟朝中一位侯爷有关,想来那老知府多半就是一个替罪羊,也是可怜了妻儿。
宋熙容道:“我们不如直接把这个杯子给小吏,他要卖掉,或者孝敬给上级,那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但这东西于他们而言,是珍贵的,想来我们应当可以提一提要求。”
君秋澜:“母亲是想把他们一起安顿了?”
宋熙容点点头,“也非是我心善,主要是考虑到以后,两家人住隔壁,平日里你们出去了,家里还能有个邻居照应一下。”
这边城,恶徒太多。
京城很少听闻的烧杀抢掠,在这边城隔几日就能发生一起。
只是他们运气好,也或许是他们太穷了,没什么可抢的,到如今也没碰上,只遇见过几个小杂碎。
他们是皇室流放的罪人,身份特殊,如果没有意外,一辈子都不可能再离开这个地方。
老妇人那一家,男丁充军,以后也就成了军户,后代子孙,但凡是男丁,到年纪都得参军,直至绝户,除非有后人在战场上立了大功,否则也是永远不能离开这里的命运。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们也观察过,老妇人这一家虽是女子,但也不矫揉,反而是一家人同心协力。
这样的人品,应当能算是个不错的邻居人选。
再则,他们今日帮了这一家,这家人多少得承了他们的恩情,未来有事情也方便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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