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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有友超市。
他都怀疑门口的保安都认识他了。
给婉儿买了些糖果和生活用品,看到旁边服装这一块开始上冬装了。
他也多看了一下,看到一种名为保暖内衣的衣裳,引起了他的兴趣。
摸了摸样品,轻薄透气,但内里十分柔软。
他大手一挥,给家里一人买了两套。
都是内里的衣裳,不怕被外人看见,晾晒的时候稍微注意点就行了。
买完东西,回家,收拾收拾,出发进城。
城里,路过他爹以前摆摊儿的地方,旁边的猪肉铺老板还跟他打了声招呼。
“你爹最近咋没来摆摊儿了?你家小妹也不来了,这几天还有人来问呢。”
君秋澜也礼貌回答:“最近家里在盖房子,爹那边忙不过来,就先不来摆摊儿了。”
当初摆摊儿,也是为了明面上能让家里多几个钱的进账,后来又是为了给扇子生意打掩护。
现在表兄一家来了,家里的钱财,扇子的去处,都有了合理的解释,也没必要再让爹出来风吹日晒了。
猪肉铺老板还有些遗憾,他家小子跟着君先生学了不少的字呢。
他下手快准狠,一刀带着肥膘的五花肉切下来,“来,拿回去,给家里添个菜,之前君先生教我家小子写字,也没收钱,老朱我也没别的本事,知恩图报这个词还是懂的。”
君秋澜连连摆手,“不必,爹也是看你家小孩聪明,教孩子读书,他也能打发一下时间。”
这段时间,村里的秀才时不时会来找爹聊聊,他琢磨着,等房子建好了,爹想找个事情打发时间,充实生活,在村里做个教书先生,也挺好的。
顺便把这事儿给朱老板说了一声。
村子离城里不远,村里的学堂收费也不高。
朱老板这下更高兴了,他家有一门长久的营生,算不得大富大贵,但是孩子上学堂的钱,挤一挤,还是有的。
这一刀肉,他是非要塞给君秋澜的。
君秋澜推辞不过,刚好把肉带给苏先生吧。
苏先生也算不得多富足。
接待他的还是他见过的小厮刘同。
刘同对之前的事情,不闻不问,但心里是尊敬君秋澜的。
“君公子,苏先生正在会客,我得要去通报一声。”
“好,劳烦小兄弟了。”
苏家小院儿。
表面上虽与普通的边城小院没区别,但内里还是充满了文人墨客的气息。
此刻的苏长寻,正在和知府段文下棋。
听到小厮禀报。
苏长寻长吁一口气,“我琢磨着,他也应该来了,见一见?”
知府段文,也就三十岁出头的模样,对苏长寻很是尊敬。
他略微拱手:“都听先生的安排。”
苏长寻心里其实有些复杂。
原因无他。
上回在跟君郁讨论了一下午的天文知识,又带了几本书回来。
原以为也是那些偏门有趣的知识,不管能不能用上,他还挺喜欢那些新颖的观念,可其中有一本书上的内容和语录,几乎是让他不敢再睁眼看这个世界。
是不忍再看。
礼记其中有一篇叫作礼运大同篇。
讲述的,就是一个天下大同的世界。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
他从前为之奋斗的,也是这么个世界。
可他没办到,书中的那位先生,他好像办到了。
他甚至都在怀疑,这本书是不是君秋澜故意漏给他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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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嘿嘿,今天不用啃电脑了。
明天也日万,做不到的话,我把我键盘啃了。[狗头][狗头][狗头]
第46章 知府
我们不但善于破坏一个旧世界, 还善于建设一个新世界。
苏长寻看完这句话,深感自己错了,从前就是他错了。
可他生在如今这个世界, 学的也是货与帝王家的观念,世人的阶级尊卑, 刻在了骨血里,这样的世界, 要如何才能天下大同呢?
看到这句话的时候,他才如梦初醒。
旧世界要改变,但沉疴难愈。
只有推翻这个旧世界,才能有机会建立出圣人口中的新世界。
他心潮澎湃。
当时就想找君秋澜好好聊一聊。
可是啊,他不敢啊。
他苏长寻从莽莽撞撞到意气风发, 再走到现在, 心中也有了怯意。
这书本里的观念,对这个世界而言,跟那些写反诗的, 也没什么区别了。
一直没敢去找君秋澜。
手里这本书,已经被他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了。
心绪也不如当初那么汹涌, 但依旧很纷杂。
一边是他理想中的世界, 但他不知这条路是否会有同行人。
甚至于, 他都不知道君秋澜是否起过这样的想法。
另一边, 就是现实的问题。
推倒一个旧世界,谈何容易?
他和君秋澜,貌似如今都无力去改变。
“苏先生。”
君秋澜被刘同带了过来, 见到旁边还有个陌生男子,身上隐隐有些官威。
不作他想。
他拱手行了礼:“拜见知府大人。”
段文起身避开,“君公子莫要如此拘礼, 你我二人都受过苏先生的教导,也算是同门了,我年长你几岁,叫一声师兄便可。”
也算是表达亲近的意思了。
当年他考上进士的时候,苏先生已经被贬了,他只是同进士出身,根本没有任何力量去改变,只能静待时机。
在官场上沉浮近十载,从小县令,做到如今的知府,朝堂上也保持个中立纯臣,而边城这个地方,但凡有点儿人脉的官员,都不会想来,他才有了机会,来到这个边城。
苏先生的大恩,他无以为报,只能就近看顾苏先生一些,苏先生孤寡十载。
说白了,他是准备过来给苏先生养老的。
明明苏长寻也比他大不了几岁。
主要还是苏长寻成名的时间太早了。
段文看着君秋澜还提着一刀猪肉过来,心中也是好笑却温暖。
如此充满了生活气息,也该是这废太子在适应这个贫苦的边城了。
朝堂上那些尔虞我诈,他不参与,但并不代表他不懂这太子是怎么被废的,朝堂上都心照不宣了。
“都坐吧。”苏长寻神色复杂地看了君秋澜一眼,很快恢复平静:“今天怎么突然想着过来了?”
君秋澜把猪肉递给刘同,“来找苏先生蹭饭。”
他又看着段文,带着几分他这个年纪应该有的朝气,从善如流,“就是没想到还多了个师兄,正好我也有东西要送给师兄,也辛苦师兄帮我们一家周旋了。”
这话说得直接,半分不扭捏,苏长寻和段文都十分意外。
君秋澜有东西送给段文?
什么东西?
总不能是来贿赂知府大人吧?
君秋澜直接摊开水泥的配方,“我家现在修房子,我跟我爹弄了个黏合剂出来,我们叫它水泥,特别好用,甚至于他的用处可不只是盖房子,用来修桥铺路,都是极好的材料,重点是造价不高。”
段文的眼睛都亮了一下。
他来到这里,如果没有意外,他也不打算再升迁调任。
上一任知府,也是没人脉,在这里待了十年之久,上头都快把这人给忘了。
还是上半年,那知府突然得了一个什么宝贝。
材质挺特殊的,能透光,似琉璃,又非琉璃,反正好像是个杯子,那知府用这个杯子打通了关系,这才有了升迁调任的机会。
他是没打算做这些事情的。
但他的为官之道,是苏先生传授的。
这地方穷,太穷了。
甚至都没有拿得出手的特产。
“师兄可以先看看。”
“制作方式确实是不难。”段文看着,“每年都有不少犯人被流放过来,城里基本上没有太多用得到他们的地方,到头来都被军营那边拉走去修补城墙了。”
说完,他还顿了一下,废太子一家,也是被流放过来了。
只是不需要服役罢了。
君秋澜:“师兄不必避讳这些,于我而言,远离京城的是是非非,也算是好事一桩了。”
京城固然浮华迷人眼,但危机四伏,见到亲爹亲娘,都只能喊一声王爷和王妃。
除了流放的路上,还有刚到边城那几日确实是苦的。
后来……
他笑了一下,若非是经历了这一切,他恐怕也得不到这样的机缘。
挺好的。
现在一家人在一起,他还能在新世界长见识。
“师弟可否有什么打算?”
段文并没有拒绝这张图纸?
君秋澜笑了笑,“之前是有的,不过现在没有了。”
他表情带着点儿无奈和好笑,“原本是打算让师兄将水泥弄出来之后,给我们拉几车过来,我们还在修房子,结果昨天霍将军去找了我爹,刚好碰上了,建房子的水泥,霍将军表示他给我们出了。”
这话,还真闹得大家哭笑不得。
苏长寻一直没说话,现在才开口,“这水泥亦是利国利民的好东西,秋澜可有别的想法?”
君秋澜愣了一下,苏先生这话,问得怪怪的,他斟酌道:“并无,只是研究出这东西之后,知晓它好用,便想着要是能发挥他的作用,这就很好了。”
苏长寻点点头,又道:“这边城,如今有了你师兄在,霍将军那边也给你解决了不少麻烦,后期有想法,也能方便一些了。”
君秋澜总觉得苏先生今天说话有些怪怪的。
他能有什么想法?
就是想要一家人能安安稳稳过日子罢了。
非要说想法,那就是积攒功德,早点儿把一家人最后的退路打通。
见他迷惑的眼神,苏长寻问得就更直接了。
“毕竟你从前是太子,虽然如今沦落至此,难道就没有抱负了吗?”
这话一出口,愣住的都不只是君秋澜了,段文也傻愣了。
先生这是要干什么?
他怎么感觉像是要撺掇君秋澜去造反呢?
他们现在哪有这个能力?
等等?
也不是没有这个能力。
霍将军那边有十几万大军,若真要起事,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段文的呼吸都紧了紧。
从前就知道先生是有大理想的人,原以为这十来年先生都没有行动,只想在这个地方养老了,可没想到是在等这么个机会吗?
段文不多想,若是先生有想法,他便跟随先生的脚步。
君秋澜还真不知道苏长寻今天是来试探他的,还是有什么别的想法?
或者是现代网友说的那个词,什么间歇性发癫?
他眼底的疑惑和不解,太明显了。
苏长寻是安心的,但不免有些遗憾。
“既然二位都叫我一声先生,不若今日来教考一下大家的学问。”
两个学生都是一头雾水,今天先生的思维怎的如此跳跃?
教考学问。
一个做官之后,基本上没再研究过学问,一个是流放之后,没条件去研究学问,准确来说,他是已经有了新的学问。
怎么办?
就好比结业多年,某个晴朗的午后,跟老师一起吃茶,老师突然考曾经学过的知识点。
怎么感觉突然有些臊得慌呢?
苏长寻也觉得乐呵,每个人读书,最终的目标都不同。
段文,贫家子弟,为了读书,天不亮就要起床,每日只睡两三个时辰。
但他的目的就很简单,想要通过科举改换门庭,让爹娘都过上好日子,想做官,能为百姓做实事的父母官。
要达到这个目标,就只能读书。
至于君秋澜,曾经是过继给帝王的皇子之一,脱颖而出,做了太子。
但朝臣不可能会接受一个草包太子,他就只能学,除了为君之道,文武艺,也不能差,要做朝臣百姓心中那个文武双全的完美太子。
至于有几分是真心想做学问,这就无法去估算了。
“不讲别的,谈谈你们对天下大同的理解。”
两人的心是紧了松,松了又紧。
先生这是想干什么呢?
“师兄先说吧。”君秋澜面不改色,心中隐隐有些猜测,但现在还无法确认。
段文也是忍俊不禁,“所谓天下大同便是孔圣人心中最理想的世界,……”
他才不管老师有什么想法,既然老师提问,他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回答便是。
辩经而已,念书的时候也经常与同窗辩经。
明明学的还是那些内容,但每次辩经都能有不同的收获。
君秋澜就这么看着段文和苏先生你来我往地辩上了。
与君秋澜而言,天下大同的观念太过于完美无瑕。
可天底下哪有那么完美的东西?
要做到又谈何容易呢?
他在另一个世界学习工作了那么久,心中自然是对建立这个新世界的管理员感到钦佩不已,甚至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的程度。
但那个世界称得上是一个天下大同的世界吗?
君秋澜无法用最合适的言辞去评价他。
至少说站在他的角度,他没办法给出一个十分中肯的评价。
那个世界在他眼中,比他所出生的世界美好太多太多了,除了先进的科技,最重要的其实是人文。
不管怎么说,这天下大同,肯定是那个世界所有人为之追求而奋斗中的理想世界。
是因为他们所经受的教育,让他们有这样的观念。
有想破坏那个世界的坏人吗?当然也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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