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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栖山的竞标，你们要去，我不拦着。”沈渊打断他，目光再次变得锐利，“但记住两点。”
顾念归屏住呼吸，等待他的下文。
“第一，后天子时之前，必须撤离所有人员，不得停留。子时是阴气最盛的时候，墨丞很可能会在那时动手，用聚阴鼎吸收活人的阳气修炼。”
“第二，”沈渊的目光紧紧锁住他，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你，不准去。”
第24章 裂痕初显，各自布局
……
“你，不准去。”
沈渊的最后四个字，说得清晰而缓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仿佛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顾念归愣住了，下意识地反驳：“为什么？我……”他想说我现在有能力自保，甚至能帮上忙，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家人去冒险而自己躲在家里。
“没有为什么。”沈渊打断他，语气重新变得冷硬淡漠，“如果你还想你父兄平安回来的话。”
这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顾念归刚刚升起的那点勇气和反驳的念头。沈渊的意思很明白，如果他去了，可能会引发更糟糕的后果，甚至危及父兄的安全。
他攥紧了手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一股混合着不甘、委屈和愤怒的情绪涌上心头。为什么他总是这么无力？为什么重生了一次，拥有了能力，却还是被保护、被限制、被排除在危险之外的那一个？
就因为他身体弱？就因为他所谓的“特殊体质”？
沈渊看着他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眸和微微发红的眼眶，眸光似乎微不可察地闪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深沉。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再看顾念归。
“茶凉了。”他淡淡地说了一句，仿佛是送客的意思。
顾念归知道，今天的谈话到此为止了。他从沈渊这里得到了部分答案，也得到了更严厉的禁令。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站起身，对着沈渊鞠了一躬：“多谢沈总告知。您的条件……我答应了。我不会去城外。告辞。”
说完，他转身，几乎是逃离般地快步走出了茶室。
门关上的一瞬间，茶室内的沈渊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对面那盏几乎未动的茶杯上，眸色深沉如夜，指尖在紫檀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
“秦叔。”他低声唤道。
一直如同影子般守在门外的秦叔悄无声息地推门进来：“先生。”
“后天晚上，派人盯着城西那边。顾家的人，尤其是顾明远和顾念琛，不能出事。”沈渊的语气听不出情绪，“至于墨丞的人……只要不越过底线，不必插手。”
“是，先生。”秦叔恭敬应下，迟疑了一下，又问，“那……顾二少那边？”
沈渊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他……很听话。让人看着顾家，别让不相干的人靠近。”
“明白。”
另一边，顾念归失魂落魄地回到车上。
顾念琛一看他的表情，心里就猜到了七八分：“怎么样？沈总说了什么？”
顾念归将沈渊的话大致复述了一遍，包括墨丞志在必得的是地下的东西、顾家早已被盯上、以及……不准他去的命令。
顾念琛听完，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化为一声长叹：“果然如此……沈总的意思，我明白了。”
他看向弟弟苍白而倔强的脸，拍了拍他的肩膀：“念归，沈总不让你去，是为你好，也是为大局考虑。对方的手段诡异莫测，你去了反而可能让我们分心。听话，后天乖乖待在家里。”
连哥哥也这么说！
顾念归猛地抬起头，眼眶泛红：“哥！我可以帮忙的！我现在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做不了的顾念归了！我……”
“我知道！我知道你长大了，有能力了！”顾念琛打断他，语气加重，“但正因为你有能力，才更不能去！沈总特意强调不准你去，说明对方很可能就是冲着你或者你的‘能力’来的！你去了才是真正的自投罗网！你想让爸和我的心血白费，还想让我们为了救你而陷入险境吗？”
哥哥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顾念归的心上，让他瞬间哑口无言。
是啊……他去了，可能不是帮忙，而是添乱，是成为敌人的靶子和用来威胁家人的软肋。
巨大的无力和挫败感席卷了他。他颓然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声音沙哑：“……我知道了，哥。我不会去的。”
顾念琛看着弟弟难受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放缓了语气：“放心，哥跟你保证，一定会和爸平安回来。我们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请了龙虎山下来的正牌道长随行坐镇，绝不会再让他们得逞！”
龙虎山的道长？哥哥行动真快。
顾念归稍稍安心了一点，但那种被排除在外的失落感和对家人安危的担忧，依旧沉甸甸地压在心里。
回到家，顾念琛立刻去书房和父亲商议具体安排，显然沈渊的信息至关重要，他们需要调整策略。
顾念归独自回到房间，关上门，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和紧迫感包裹了他。
他不能去，但不代表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拿出那本古书，疯狂地翻阅着，寻找一切可能用上的符箓、阵法。攻击性的符箓他暂时学不了，太高深，消耗也太大。他只能专注于防御和辅助。
“金刚符”、“辟邪符”、“护心镜”（一种简易的护身小阵法）……他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耗尽所有精神和气感，甚至不惜再次动用星髓玉的本源能量，拼命地绘制、制作。
他要在父兄出发前，尽可能多地给他们准备保命的东西！
同时，他也没有完全相信沈渊的话。沈渊太过神秘莫测，他的话不能全信，尤其是关于“子时之前必须撤离”和“地下的东西”。
他尝试着再次动用能力，忍着不适，远远地“观望”城西方向的气场。
距离太远，他看得十分模糊，只能感觉到那片区域笼罩着一股极其庞大、混乱、且阴森的气息，如同一个巨大的、即将喷发的火山口，让人心悸。
那里绝对极度危险！沈渊没有骗他。
而就在那片混乱阴森的气场深处，他似乎隐约感觉到了一丝……与星髓玉同源，但却更加狂暴、更加古老的能量波动！
难道那就是墨丞志在必得的东西？
时间在紧张和忙碌中飞快流逝。
竞标的日子，终于到了。
第25章 阴煞冲霄，子时之约
竞标日当天，顾家气氛凝重。
顾明远和顾念琛早早起床，穿戴整齐，神情严肃。他们身边跟随着数名气息沉稳、眼神锐利的保镖，以及一位穿着道袍、手持罗盘、仙风道骨的老者——正是顾念琛重金请来的龙虎山张道长。
顾念归将熬夜画好的厚厚一叠符箓和自己制作的几个简易护身法器，不由分说地塞给父亲和哥哥，强迫他们贴身放好。
“爸，哥，这些你们一定要随身带着！千万不能离身！还有，不管发生什么事，一定一定要在子时之前离开那里！”顾念归反复叮嘱，眼圈因为熬夜和担忧而泛着红血丝。
顾明远看着小儿子苍白憔悴的脸和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心中既心疼又欣慰。他接过那些看起来有些“幼稚”的黄纸符，没有丝毫不耐，郑重地放进西装内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放心吧，爸知道了。在家好好陪妈妈，等我们好消息。”
顾念琛也收好了符箓，揉了揉弟弟的头发，故作轻松地笑道：“行了，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有张道长在，还有你这些‘宝贝’，肯定没事。乖乖在家等我们回来吃饭。”
看着父兄的车队在一片凝重的气氛中驶离别墅，顾念归的心也跟着一起悬了起来。
他回到房间，坐立难安，根本无法静心修炼。他不停地看时间，感觉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煎熬。
苏婉也察觉到气氛不对，担忧地询问。顾念归只能勉强笑着安慰母亲，说是重要的商业竞标，父亲和哥哥压力大而已。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下午，顾念琛发回来一条短信：“竞标顺利，拿下。开始实地勘察，一切正常，勿念。”
竞标成功了？一切正常？
顾念归非但没有放心，反而更加不安。太顺利了，顺利得反常！墨丞那边怎么可能没有动作？
他再次尝试远距离感应城西的气场，却发现那里的气息变得更加混乱和狂暴，那阴森的感觉几乎要冲天而起，甚至干扰了他的灵觉，让他无法清晰感知。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他心急如焚，几次拿起手机想给哥哥打电话，又怕打扰他们，反而让他们分心。
夜幕渐渐降临。
晚上九点多，顾念琛又发来一条短信：“勘察遇到点小问题，张道长正在处理，可能需要晚点回去。告诉妈别等我们吃饭。”
小问题？张道长处理？
顾念归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果然出事了！
他再也坐不住了，冲到窗边，死死盯着城西的方向。虽然肉眼什么也看不到，但他能感觉到，那股恐怖的阴煞之气正在变得越来越浓烈！仿佛有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正在苏醒！
必须提醒哥哥！子时！必须要在子时之前离开！
他立刻拨打顾念琛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传来的却不是顾念琛的声音，而是一个焦急慌张的、属于保镖的陌生声音：“二少爷！不好了！顾总和大少爷他们……他们进入那个废弃疗养院的主楼后，就……就失去联系了！对讲机也失灵了！张道长之前说里面阴气太重，布阵需要时间，让他们在外面等，但他们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突然就冲进去了！”
顾念归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失去联系！冲进了废弃疗养院！就在子时即将到来的时候！
沈渊的警告成真了！
“现在几点？！”顾念归对着电话嘶声喊道，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
“快……快十一点了！”保镖也被吓坏了。
十一点！距离子时（晚上11点到凌晨1点）只有一个小时不到了！
不能再等了！
顾念归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什么禁令！什么警告！他都顾不上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父兄被困在那种地方！
他对着电话吼道：“想办法守住门口！我马上过来！记住！无论如何，不能让人再进去！也不能让里面的东西出来！”
说完，他不等对方回应，就直接挂了电话。
他冲回房间，一把抓起背包，将里面所有的符箓、星髓玉、玉佩、怀表……所有他觉得能用的东西全部塞进去，然后不顾一切地冲下楼。
“念归！这么晚了你去哪儿？！”苏婉听到动静，从房间里出来，担心地喊道。
“妈！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您千万别出门！”顾念归头也不回地喊道，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和决绝，冲出别墅，跳上车，对司机吼道：“去城西！废弃疗养院！快！用最快的速度！”
车子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入夜色。
顾念归坐在后座，身体因为恐惧和决绝而微微发抖，他紧紧握着胸口温润的玉佩和口袋里冰凉的怀表，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爸爸，哥哥，等我！
无论那里有什么，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我绝不会再眼睁睁失去你们！
第26章 孤身赴险，煞气冲天
夜色如墨，轿车疯狂地疾驰在通往城西的偏僻道路上，两旁的树木如同幢幢鬼影，飞速倒退。
顾念归紧紧抓着胸前的玉佩，另一只手握着那枚冰冷的怀表，试图从中汲取一丝勇气和力量。他的心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不是因为车速，而是因为对父兄安危的极致担忧和即将面对未知恐怖的恐惧。
司机是老张，顾家的老司机，此刻也绷紧了神经，将车速提到了极限，他能感觉到二少爷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近乎绝望的焦急。
“二少爷，快到了！”老张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顾念归抬头望去，只见远处一片荒芜的山坳里，隐约露出几栋破败建筑的轮廓，如同巨兽的骸骨匍匐在黑暗中。那里就是废弃疗养院的所在地！
越靠近，空气中的温度似乎越低，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气息透过车窗缝隙钻进来，让人汗毛倒竖。甚至连车灯的光线都似乎变得黯淡了几分。
老张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地方……邪门得很！”
顾念归的脸色苍白如纸，他的灵觉比常人敏锐无数倍，此刻感受到的冲击更为强烈。那冲天的阴煞之气几乎凝成了实质，如同黑色的潮水般从疗养院方向汹涌而来，其中夹杂着无数混乱、痛苦、怨毒的负面情绪碎片，疯狂地冲击着他的感官。
胸口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感涌上，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痛。他强行运转体内那微弱的气感，同时激发玉佩的温和白光笼罩自身，才勉强抵御住这股可怕的精神污染。
终于，车子一个急刹，停在了疗养院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外。
门外停着几辆顾家的车，几个保镖正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般团团转，脸上写满了惊恐和无措。看到顾念归下车，他们像是看到了主心骨，立刻围了上来。
“二少爷！您可来了！”
“里面……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了！对讲机完全失灵！手机也没信号！”
“刚才里面还有奇怪的叫声和闪光，现在彻底没声了！就像……就像被吞掉了一样！”
保镖们七嘴八舌，声音都带着颤音。他们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此刻却吓得不轻，可见里面的情况有多诡异。
顾念归强忍着不适，看向那洞开的、如同恶魔巨口般的疗养院主楼大门。里面漆黑一片，深不见底，那浓郁的、几乎化为黑雾的阴煞之气正从中源源不断地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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