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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念归迎上他的目光,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个无声的承诺:“我会的。”
沈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心里,然后不再停留,在秦叔和保镖的簇拥下,转身离开。他的背影挺拔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虚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顾念归站在原地,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辆黑色的防弹越野车缓缓驶离医院,融入清晨的车流。
心,仿佛也跟着那辆车一起远去了。担忧、恐惧、无力感,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交织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那个强大而冰冷的男人,早已在他心中占据了无可替代的位置。他恨不起来,也放不下了。
第67章 暗影随行,星髓的异动
沈渊离开后的医院,显得格外空旷和冷清。顾念归坐在小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摊开着古籍,目光却空洞地望着窗外。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却驱不散他心头的阴霾。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无数倍。他坐立不安,书上的字一个也看不进去。脑海里不断闪过沈渊苍白却强撑的脸,闪过秦叔凝重的神色,闪过“黑河镇”、“境外势力”、“墨家残余”这些充满危险的字眼。
“不行……”顾念归猛地站起身,在房间里焦躁地踱步。他不能就这样干等着!沈渊的身体根本经不起折腾,黑河镇龙蛇混杂,还有墨家的人在暗中窥伺……万一……
他不敢再想下去。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顾念琛安排的保镖依旧在尽职地巡逻。哥哥是担心他的安全,但他现在需要的不是被保护,而是……做点什么!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如同野草般疯长——他要去黑河镇!他不能看着沈渊独自去冒险!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无法遏制。他知道沈渊的命令,知道秦叔的警告,知道这很危险。但是,他无法说服自己袖手旁观。星髓玉还在他身上,虽然力量微弱,但或许……或许能在关键时刻帮上一点忙?而且,他对那些阴邪气息的感知比常人敏锐,也许能提前发现危险?
决心已定,顾念归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他开始思考如何避开哥哥安排的保镖和医院的耳目。他不能连累家人。
就在这时,他胸口的星髓玉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却异常清晰的温热感!这感觉一闪而逝,快得几乎以为是错觉。
顾念归一愣,下意识地捂住胸口。星髓玉?它沉寂了这么久,怎么会突然有反应?难道……是沈渊那边出了什么事?还是……它在回应他想要去帮助沈渊的决心?
这突如其来的异动,如同黑暗中点燃的一簇微小火苗,更加坚定了顾念归前往黑河镇的决心。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冷静地规划路线和脱身的方法。
他给苏婉打了个电话,声音尽量平静:“妈,我有点累,想回公寓好好睡一觉。医院这边……有护士在,我晚点再过来。”他需要制造一个离开的合理借口。
苏婉不疑有他,心疼地叮嘱他好好休息。
挂了电话,顾念归快速收拾了几件简单的衣物和一些现金,将星髓玉贴身藏好。他走到病房门口,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病床,心中默念:“等我,沈渊。”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走向楼梯间。他需要避开电梯里的监控和可能存在的保镖视线。他利用对医院地形的熟悉(这些天守在这里不是白待的),从消防通道下到地下车库,再从车库一个不起眼的员工通道离开了医院大楼。
初冬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在脸上,顾念归裹紧了外套,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长途汽车站。”他报出目的地,心跳得飞快。他不能坐飞机或高铁,那样身份信息容易被追踪。长途汽车虽然慢,但相对隐蔽。
车子启动,汇入车流。顾念归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中充满了对未知的忐忑,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黑河镇,我来了。沈渊,这一次,换我来守护你。
第68章 黑河迷雾,故人踪迹
车轮碾过最后一块碎石时,顾念归的指尖已经掐进了掌心。
长途汽车像头喘着粗气的老牛,在“黑河镇”的路牌下停住。车门刚打开,一股潮湿的阴风就灌了进来,带着铁锈和腐烂草根的味道,呛得人胸口发闷。
顾念归拎着帆布包下车,脚刚沾地就打了个寒颤。这镇子比网上描述的还要诡异——低矮的土房歪歪扭扭挤在一起,墙皮剥落得像起了疹子,大半窗户都用木板钉死,透着股见不得光的阴森。路上没几个行人,偶尔走过的也都低着头,帽檐压得能遮住半张脸,擦肩而过时能感觉到他们投来的、像针一样扎人的目光。
“要住店?”一个沙哑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顾念归回头,看见个穿蓝布褂子的中年女人,脸像风干的橘子皮,手里攥着串锈钥匙。他点点头,女人没多问,收了五十块钱,把标着“302”的钥匙扔给他:“后半夜别出门,丢了东西别找我。”
房间在二楼拐角,推门就闻到股霉味,墙角结着蜘蛛网。顾念归把包往床上一扔,冲到窗边撩开窗帘——主街上空荡荡的,只有两盏路灯亮着,昏黄的光线下,能看到几只野狗在垃圾堆里刨食,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
他闭上眼,试着调动灵犀力。可周围的气息太杂了,像一锅熬坏了的粥,愤怒、恐惧、贪婪……各种负面情绪搅在一起,让他根本分不清哪一缕是沈渊的。
“沈渊……”顾念归攥紧胸前的星髓玉,玉佩是温的,可他心里却冰凉。沈渊说过,黑河镇是墨家的地盘,这里的水比墨汁还黑。他到底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
手机在口袋里硌得慌,他摸出来又塞回去。不能开机,沈渊的人肯定在找他,墨家的人更想抓他。他这次是偷偷跑出来的,带着偷偷熬的护心汤,还有一个念头——他要找到沈渊,把他从这鬼地方带出去。
根据秦叔上次醉酒漏的话,拍卖会在镇外的废弃木材厂。顾念归看了眼天色,太阳刚落山,天边烧着诡异的橘红色晚霞,像泼在天上的血。他把帽子拉低,衣领竖起来遮住半张脸,悄无声地溜出了旅馆。
越往镇外走,路越难走。泥泞里混着碎玻璃,踩上去嘎吱响。两边的房子越来越破,有的屋顶都塌了,露出黑洞洞的梁架,像怪兽张开的嘴。野狗在断墙后龇牙,绿幽幽的眼睛在暗处闪,风里裹着呜咽声,不知道是风声还是别的什么。
远远地,能看到木材厂的轮廓了。高大的烟囱歪歪扭扭戳在天上,厂房的铁皮顶锈得发红,像块结痂的伤口。外围拉着铁丝网,上面挂着“禁止入内”的牌子,可牌子早被打穿了好几个洞。
顾念归猫着腰躲在一棵枯树后,心脏砰砰直跳。铁丝网外站着四个穿黑夹克的男人,胳膊上都纹着墨色的蛇——是墨家的人!他们叼着烟,手里把玩着匕首,眼神像鹰隼似的扫来扫去。
他刚想再往前凑点,就听见引擎声。一辆黑色越野车从路那头开过来,速度不快,车灯在黑暗里划出两道光。顾念归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那车型,和沈渊平时坐的那辆一模一样!
车停在铁丝网外,秦叔先下来了。他穿着黑色风衣,手插在口袋里,眼神冷得像冰,扫过那几个墨家守卫时,对方明显瑟缩了一下。
然后,沈渊下来了。
顾念归的呼吸瞬间停了。
沈渊穿着件黑色衬衫,领口敞着,露出的锁骨处泛着不正常的青白。他下车时膝盖明显软了一下,秦叔赶紧伸手扶了他一把,可他摆摆手,自己站直了。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能看到他脸色比车窗上的霜花还白,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只有紧蹙的眉头透着股倔强。
“他在硬撑……”顾念归的指甲掐进掌心。沈渊的蚀骨毒肯定又犯了,看他站都站不稳的样子,怎么可能撑过拍卖会?
秦叔和墨家的人说了几句话,那几个守卫一脸不耐烦,指手画脚的,像是在刁难。沈渊就站在那里,背挺得笔直,可顾念归能看到他放在身侧的手在微微发抖。
突然,沈渊侧过身,用手帕捂住了嘴。
顾念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沈渊咳嗽了几声,动作很快,像是不想被人看到。可顾念归还是看清了——他拿开手帕时,那雪白雪白的布上,沾着一点刺目的红。
是血!
顾念归感觉心脏像被冰锥狠狠扎了一下,疼得他差点叫出声。他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血腥味才勉强忍住。沈渊都咳血了,为什么还要来这里?就为了那个什么拍卖会?
秦叔似乎交涉完了,对沈渊点了点头。沈渊被两个保镖护着,一步步走向木材厂的大门。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像张巨口,慢慢吞噬了他的身影。
直到车尾灯消失在黑暗里,顾念归才敢大口喘气。他靠在枯树上,后背都被冷汗湿透了。
不行,不能让沈渊一个人待在里面。
他摸了摸怀里的保温盒,护心汤还温着。又摸了摸胸前的星髓玉,玉佩传来温润的暖意。
顾念归深吸一口气,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他绕到木材厂后面,那里的铁丝网有个破洞,应该是以前流浪汉钻的。他把书包塞进去,自己也跟着钻,铁丝勾破了衣服,划破了胳膊,他都没感觉。
厂房里静悄悄的,只有风穿过破窗的呼啸声。远处隐约传来人的说话声,还有金属碰撞的脆响。
顾念归像只猫似的贴着墙根走,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他不知道里面有多少墨家的人,不知道沈渊会不会怪他不听话,他只知道——
他要找到沈渊。
不管里面是刀山还是火海,他必须进去。
因为沈渊在里面,而他顾念归,要守着他。
夜色越来越浓,木材厂里的灯光亮了起来,昏黄的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像无数只伸出的手,在黑暗里悄悄等待着猎物。
第69章 灵犀初现
废弃的木材加工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巨大和空旷。巨大的厂房被改造成了临时的拍卖场,高高的穹顶下悬挂着几盏昏黄的白炽灯,光线昏暗,勉强照亮下方。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味、腐朽木料的味道,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汗味、烟味和紧张气息的浑浊味道。
场地中央临时搭建了一个简陋的拍卖台。台下稀疏地摆放着几十张椅子,此刻已经坐了不少人。这些人大多穿着低调,但气质各异,有的眼神锐利如鹰,有的则显得阴鸷深沉,彼此之间保持着警惕的距离,气氛压抑而紧张。顾念归猜测,这些人恐怕都是冲着拍卖会来的,其中不乏亡命之徒和背景复杂的人物。
顾念归利用对气息的敏锐感知和昏暗光线的掩护,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厂房。他躲在一堆巨大的、覆盖着帆布的废弃木料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观察。
他很快在人群中找到了沈渊一行人。他们坐在靠后的位置,秦叔和两名保镖呈保护姿态将沈渊围在中间。沈渊靠坐在椅子上,微微闭着眼,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更加苍白透明,仿佛一碰即碎的琉璃。他似乎在极力忍耐着痛苦,放在扶手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顾念归的心再次揪紧。他离得更近了,能更清晰地感受到沈渊身上那股虚弱和痛苦的气息。他恨不得立刻冲过去,但理智告诉他,现在还不是时候。
拍卖开始了。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面具的拍卖师走上台,声音嘶哑地宣布着规则。拍卖的物品五花八门,有来历不明的古董、珍贵的药材、甚至还有一些散发着诡异气息的“特殊物品”。竞价声此起彼伏,气氛逐渐升温,空气中弥漫着贪婪和欲望的味道。
顾念归对这些毫无兴趣,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沈渊身上。他看到秦叔偶尔会低声在沈渊耳边说些什么,沈渊只是微微颔首,眼睛依旧闭着,似乎在保存体力。
终于,拍卖师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接下来,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珍品之一——三百年份,至阳至宝,赤阳参!”
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被端了上来。当红布掀开的瞬间,一股精纯而温和的至阳气息瞬间弥漫开来,驱散了场中一部分阴冷浑浊的气息!那株人参形态完整,色泽金黄,根须虬结,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晕,一看便知是稀世珍宝!
场中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叹声。顾念归精神一振!就是它!
竞价瞬间变得激烈起来!价格以惊人的速度攀升。秦叔也开始举牌竞价,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势在必得的气势。
然而,就在这时,顾念归敏锐地感知到一股极其隐晦、却充满恶意的阴冷气息,如同毒蛇般悄然锁定了沈渊所在的位置!他心头警铃大作,目光猛地扫向气息来源——是坐在斜前方角落里的一个穿着灰色风衣、戴着鸭舌帽的男人!那人看似在关注拍卖,但顾念归却“看”到,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极其暗淡、却令人心悸的灰黑色气运!是墨家的人!他想干什么?
顾念归看到那人的手似乎悄悄伸进了风衣内侧!不好!他要动手!
“小心!”顾念归再也顾不得隐藏,猛地从藏身处冲了出来,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出声!同时,他下意识地将所有精神力凝聚起来,混合着星髓玉残存的力量,朝着那个灰衣男人的方向猛地“推”了过去!这不是攻击,更像是一种强烈的精神干扰和情绪冲击!
这是他情急之下,本能地运用了沈渊教导过的精神力控制技巧,混合了他对沈渊安危的极致担忧和想要阻止对方的强烈意念!
“嗡——!”
一股无形的、带着强烈警示和干扰意味的精神波动,如同涟漪般瞬间扩散开来,精准地撞向了那个灰衣男人!
那灰衣男人身体猛地一僵!他伸向怀里的手顿住了,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和错愕,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心神!他蓄势待发的动作被打断了!
与此同时,秦叔和保镖的反应快如闪电!在顾念归喊出声的瞬间,秦叔已经如同猎豹般扑出,目标直指那个灰衣男人!两名保镖则瞬间将沈渊护在身后,警惕地扫视全场!
“什么人?!”拍卖师惊怒的声音响起,场面瞬间大乱!其他买家也纷纷警惕地起身,场面一片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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