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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朝额头青筋碰碰的跳出来,还好床头柜一张被杯子压着的纸吸引了盛朝的注意力,不然盛朝可能当场暴走。
他快步走到床头柜,扯了那张纸一看,纸上面写了两行字【盛朝,观里出事了,我必须先回去,你和黎局电话打不通。】
字迹很凌乱,应该是很着急写下来的。
盛朝拿出手机来一看,他手机上好几个未接电话,盛朝脸色变得特别难看,刚他走的时候怕吵醒陈羽,特意把手机调了静音,根本没听到陈羽的电话。
盛朝转身朝外面走,一边走一边给陈羽打电话,一连打了三个都是关机,盛朝没办法,只好重新跟黎纵打电话。
没接到盛朝电话的陈羽现在已经在飞机上了。实际上盛朝刚走陈羽就收到了信息,他找不到盛朝的人,但是师门的事情他不可能不管,还好湘城离滨海市不算远,航班也很多,多亏了上次盛朝在飞机上无聊的时候特意教了陈羽怎么用手机上的软件,他在网上买了一班最近的红眼航班去湘城,又用滴滴打车打了一辆车去机场,一路上畅通无阻。
到湘城的时候是凌晨四点多钟,到了湘城陈羽就很熟悉了,他直接在机场外面拦了一辆车,给了双倍的价格直接上了乌蒙山。
到上清观的时候才是早上六点多,一晚上没睡,让陈羽看起来有点狼狈,胡茬都冒出来了。
山上太阳出的早,悄悄透出云层来,整个山崖静悄悄的,从山门到道观里也是一片死一般的沉寂,听不见虫鸣鸟叫,也听不见师弟们的声音。
一层薄薄的雾笼罩在山门之上,整个道观透着古朴的灰白,陈羽再一次踏上山门的时候却未曾感到那股如同回到家一样的熟悉感。
反而透着危险。
他握着剑的手更用力一些了,陈羽凑近了,走到了正殿,正殿之上祖师爷的雕像摆在最高的位置,目下无尘的凌视着陈羽走了进来。
陈羽打开道观里的灯,灯光亮起的时候,藏匿在黑暗中的黑色影子便慌忙的窜了出气。
陈羽的心脏沉得更厉害了,他没说话,拿着剑和黄符,沉默的往后厢走,下山之前师傅交给他的八渡厄盘在山上已经不太管用了,在山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后厢安静的连风声都呼啸可闻,所有房间的门都被打开了,大概是窗户也被打开的缘故,风呼呼的挂着窗台,从房间里灌入人的心口里,连脊背都在发寒。
陈羽镇定的一间一间房间走进去,寻找,再空着手出来。
他到自己房间的时候顿了一下,房间里的灯打开,简陋的房间也被人翻了一趟,什么东西都没有,桃木剑折断在地上,碎成两半。
陈羽想不到他们上清观会有什么样的敌人,值得这样大费周章的来他们这种山野门派扫荡?
还有那个短信,是师傅发给他的信息,但是他找不到师傅人,更找不到师傅用于给他发送信息的那只手机。
所有的一切都好像是笼罩在山间这片消散不去的薄雾,阴郁、粘稠、看不到光亮。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摘星台,鞋底接触老旧的楼梯,会发出“吱吱”的声音。
山风吹动陈羽的衣袍,发出猎猎的声响。
陈羽盯着山下的方向,心底一片茫然。
头顶上忽然传来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声响。
“是谁?!”陈羽敏锐的反应了过来,飞快的抬头望着头顶的方向。摘星楼的二层上面其实是中空的,几个师弟小时候就喜欢爬到里面捉迷藏。
陈羽对着那对乌黑发亮,又大又圆的眼睛,那眼眶里的泪水流出来,滴在陈羽的额头上,里头藏着的人颤颤巍巍的喊了一声:“师兄!”
陈羽浑身一抖,他见着元青缓缓从阁楼里爬出来,一边爬还一边在发抖,他跃到陈羽怀里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人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样,周身的寒气一下子侵蚀了陈羽,叫陈羽打了个激灵。
第173章 暴露【一更】
他们在赶往上清观的路上。
三个小时了,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联系上陈羽。
盛朝此时握着手机,浑身黏腻的煞气接近实体,根本没人能跟盛朝一起坐在后座。
陈羽失踪带来的后果就是盛朝接近暴走,谁都没想到还有这一出。好歹他们对陈羽也算了解,知道陈羽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离开的人,绝对是出了不小的事情,迫使陈羽没有时间去等着通知上他们就不得不先行离开。
一路上,车里弥布低气压,大家保持诡异的沉默,各自打电话联系相关的人。
他们到机场的时候早有人接应,冲着他们挥手把他们一个个塞入客舱,飞机穿过平流层造成小幅度的波动,谁都好像无知觉一般。
袁恕和祖之冲坐在盛朝左手边,注意着盛朝的一举一动。
客舱里还有一百多名无辜的乘客,一旦盛朝不稳定出现任何异样,在找到陈羽之前,他们必须先解决盛朝——盛朝的情况实在是不太好,接近爆发边缘。
当然,如非必要,他们也不想对盛朝下手。
还好盛朝还算争气,虽然周身弥漫低气压,脑子里那根弦始终还绷着,没有断。
湘城归属总局管辖范围,托了这一层关系的福气,一路上他们畅通无阻,刚抵达湘城的时候已经有同事到了,并且安排了车子送他们往山上走。
从凌晨三点多钟到现在,大家一路都在奔波,什么都没吃,几个人都有些饿,胃部像是有人用针在往里扎一样一阵一阵的疼。
不吃早餐危害大。
祖之冲在飞机上就跟来接他们的同僚发了消息,让他们准备一点早餐,又交代了买包子馒头或者是面包那种便于携带的就好。
上了车来接他们的同事特别不好意思的给了他们两袋子面包:“不好意思,走的着急,许多店都没开门,将就着吃。”
说着给他们一人拿了一瓶水。
给盛朝的时候动作还顿了一下,盛朝那一身煞气,根本就不像是特管局的人,反而像是特管局羁押的魔。那同事看了祖之冲一眼,祖之冲点点头,他才放心的把水和面包递给人家。
祖之冲想着的是盛朝看不上他们的早餐,想着等会怎么着弄点东西给盛朝吃,谁想到盛朝什么都没说,沉默的把东西接过来塞进嘴里,和着水沉默的吞咽了起来。
祖之冲错开目光和袁恕对视一眼,说:“哥们,辛苦开快一点,我们赶着上山。”
*
盛朝他们落地的半个小时前,上清观。
摘星楼已经薄雾冥冥,元青已经哭过一轮了,他的情绪勉强好了一些,陈羽废了很大劲儿才烧了一壶热水,倒了水给他。
多亏了盛朝上次给观里添砖加瓦,不然现在还不知道从哪里去把水给烧开。
元青端着杯子不停的哆嗦,陈羽没有着急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温柔的拍着元青的后背给他顺气:“没关系,慢慢说。”
元青红着眼眶喝了两口热水,长长呼出一口气,似乎是缓和过来了他赤红着一张眼睛,奇怪的是,眼眶是红的,眼睛却还是又黑又亮又大,有些什么不一样,但又看不太出来。
“……影子突然闯了进来,一些、一些黑漆漆的影子,我起夜的时候察觉到了不对劲,我去喊师弟们,师弟们都消失了,我去喊师傅,师傅和那些影子颤抖——师傅、师傅喊我快跑——我慌张极了,我到处乱窜,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上到摘星楼,摘星楼……摘星楼上什么都没有,我躲了好久,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元青的嗓音都在抖,他抱着陈羽的手,呜的一声哭了出来:“师兄,还好你来了,还好你回来了。”
“没关系,师兄回来了,师兄会保护你。”陈羽神色复杂的看着元青,摸了摸他的脑袋。
大概是在摘星楼藏得太久了,元青的身上散发着一层一层的寒意。简直是深入骨髓,挨上他的皮肤,只觉凉意入骨。
“是你给我发的信息,是吗?”陈羽问。
元青僵硬地点了点头:“是、是、师傅把电话给我了,他让我跑。”
陈羽垂了垂眼睛。
“师兄,有个地方,师傅他们也许在那里。”元青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整个人一个激灵,热切的看着陈羽,说。
“在哪?”
“后山。”元青从椅子上站起来,着急地说:“后山,后山有一个石室,师傅一定是带着师弟们藏到那里去了。”
天总是亮的很快,之前还只是一道白白的缝,等到他们出了道观的时候,天色竟然已经全都亮起来了了,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如同两个幽魂,他们深一脚浅一脚踩在杂芜丛生的山上,沉默的走了十几分钟,陈羽又被元青带着到了一处平底,地上铺着石膏板,不仔细看看不见,元青弯着腰要去把石膏板抬起来,他刚躬下身子,感觉到锋利的剑锋指着自己的后脊梁骨,剑意透过剑锋直抵皮肤,一瞬间他后背的衣服便被爆开一个小小的洞。
元青后背一僵,有些茫然的回过头来看陈羽,声音都在抖,还没开口泪珠子先掉了下来:“师、师兄,你怎么了,我是元青啊,我是你的师弟元青。”
陈羽脸上的寒色似一把刀,割开伪装的皮囊。
“你不是。”
元青的眼睛忽闪忽闪,仿佛不明白陈羽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师兄,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是元青,你的师弟,元青。我们一起修炼、一起干活,你给我们做饼,做好吃的,带我们修炼,历历在目,师兄,你到底怎么了?”
“如果你是元青,只能证明从一开始,元青就是一名窃影者。”陈羽不为所动,剑尖都没颤抖一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但是仿佛,永远只是仿佛。
“哈哈,哈哈哈。”元青的笑声蓦地响起,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笑的直不起腰来。
陈羽一动不动任由他笑,好一会儿,元青才缓过来,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水,“师兄,我还真以为你就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呢。”
他看着陈羽,歪了歪头:“或者,您一早当做什么都不知道,配合我的计划,按部就班的走,不好吗?”
“你的目的是什么。”陈羽的剑尖覆盖一层寒霜,剑意冽冽,叫元青不得不往后退一步。
“师兄不是已经猜出我的身份了吗?其实猜不猜出来意义都不大,你想救师弟,想要救师傅,你手里的剑再锋利又能怎么样呢?你可以杀了我,但在你杀掉我的一瞬间,我那些孩子们就会把可怜的师弟吃掉。”
他似乎已经不吝啬伪装了,元青掀开了那块进入地道的石板,并不在意陈羽是否跟上来,只是往前走。
陈羽在原地沉默的站了一会儿,最后选择跟了上去。
经过影壁,元青身后拖曳着的巨大影子被灯光照亮,投射到墙上,无数影子从墙壁上那个巨大的影子飞出,他们以元青的影子为圆心,墙壁上的影子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已经分不清楚影壁之上的黑色,是原本属于影壁的,还是都是元青身体里跑出来的。
数量之多,是当初他们见过的盛待身上的两三倍。
而且盛待那个时候并不如元青这般收放自如。所以元青能够做到这一步,他的能力绝对不低。
陈羽已经极快的预估了现在的形式,每一个影子的背后都站着一个不甘的灵魂,元青杀了多少人,才获得了这么多影子?
“师兄,我很不喜欢你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元青倨傲的抬了抬下巴:“每个人修炼的法门不同,平心而论,我们也只是按照我们的方法在修习而已。只是因为跟你们所谓的行事准则相悖,你们便要对我们赶尽杀绝。”
“十几年前,黄杨和特管局那些老东西联手绞杀我们,我们也是一步步走到今天的,我们又做错了什么?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是自然的规则,是你们本末倒置,强行画出条条框框——你又凭什么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
“十几年前。”陈羽的脚步停了下来,他的影子叠在黑漆漆的影壁上面,本应该找不到自己的影子的,但是奇怪的是,陈羽的影子随着陈羽移动一寸,周围的黑色鬼影变也会随之挪开一寸,始终隔绝出陈羽影子的轮廓。
“你,到底是谁。”
元青听了下来,这条甬道已经走到头了。
原来甬道的尽头是一间石室,石室在顶部开了一个小小的口子用于透气,外边的天色已经逐渐亮了,里面却还是黑魆魆一片,灯火煌煌,闪烁着光芒,整间石室纳入眼底——烛泪、烧干的柴火、骨头零零散散的堆砌。这只是一间荒芜的石室,里面没有人。
“你骗我!”陈羽黄符在手,傲然凌视元青。
“师兄,不要着急。”元青嘴角含着笑,双指夹住陈羽的剑尖,陈羽竟然没办法再往前一步,元青挪开他的剑,同时往旁边测了一步,露出他身后的石门内室:“你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第174章 伏击【二更】
车子开得很快,按理说,最迟九点多他们能到山上。
但是似乎有人并不想让他们上来,半路上的时候,出事了。
上清观位于乌蒙山半山腰,乌蒙山地势陡峭,早上的时候山间更是雾气重重,视野十分之差,除了这里开惯了山路的乌蒙山原住民,很少有县城里的师傅愿意接早上上山的客人,一般会劝着等到雾气散一些了再走。
盛朝他们要走得急,找不到车,只好从这边的办事员里挑了个开车稳当的,可是今天的雾气实在是太大了,刚上山走了两圈,办事员就不得不被迫降速:“不能再往前走了,看不清路。”
“把雾灯打开。”盛朝说。
那个办事员苦着一张脸从后视镜里同盛朝对视:“大灯和雾灯早就打开了,根本没用,看不清路,这太危险了。”
这种山路太过崎岖,不光如此,山基不稳,所以只敢开一半,挖的都是单行道,要是会车,很容易出事。
“现在往后面倒也不可能了,慢点走。”盛朝的眼睛黑黢黢的,看不出来情绪。
那办事员实在是怕盛朝,一身煞气,也不知道什么来头,苦着脸去看同事,同事也没办法:“哥们,走慢点,过弯道之前鸣笛,只能硬着头皮往上开了。”
事情已经到了这地步,还能有什么办法,不上也得上了,那办事员只好继续开,这个办事员虽然在特管局任职,实际上是个搞设备器材的,不是祖之冲他们这种外勤业务类型,走的是科班出身,武力值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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