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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前又开了一小段路,感觉到车身猛地一抖,仿佛撞到了什么东西一样。
他整个后背绷直,大家也都没料到这一出,都被撞得蒙了,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办事员也撞得晕晕乎乎:“刚、刚撞到什么了?”
“不知道啊,看不清楚,好像是撞到了一个重物。”
这雾气大到能见度不到三米,前面迷迷糊糊一片,今天又似乎是个阴天,光线也不是很好,并看不太清楚。
“我下去看看。”袁恕手里拿着一柄金钱剑,说着打开了车门。
“等会——”盛朝喊住了他。
袁恕的手都搭在车门把手上了,“怎么了?”
盛朝的眼底浮着一层黑气,原本就不太稳定的煞气更是好似在周身翻涌,已然在暴走的边缘。
“有什么东西。”盛朝虽然模样看起来可怕,可是眼神还是清明的,他的目光落到车窗前,翻版盛朝独自站在雾气里面。
黑色的影子从雾气里走出来,走的越近,那个影子便越大,有点像是一团被人为操纵扶起来的纸片影子,等到全貌终于从雾气里出来的时候,一个巨大的,超过了两米五的影子立在车前,雾气缠绕在影子身侧。
山风呼啸,雾气裹狭着腥风朝着车子涌来,他们感受到整个沥青地上传来一阵阵不同寻常的震动,祖之冲他们的表情逐渐凝重起来。
空气也在翻腾,巨大的风一下一下敲击着窗户,办事员没见过这么样的场面,吓得话都讲不出来,抱着头大喊:“他们要把玻璃撞破了!”
“到底是什么玩意儿!”风一下一下拍着玻璃,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嘈杂的声音迫使他们只能用喊声来进行交流。
“搞不清楚,得有人下车看看,得下车看看。”袁恕吼道。
“我开车门,你们在车上呆着,别下来。”盛朝很快预判了现在的形式,而且他应该料到了,出现在车窗周围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数三二一。”
“不行,出来之前黎局说过了,盛朝你的情况不稳定,随时可能暴走,不能让你出去,我和老祖出去!”
“别废话,没时间了。”盛朝冷声道:“三、二、一。”
他的“一”刚落地,一瞬间拉开了车门,但是他错误预判了,力道极其强劲的风简直要把他们的脸皮刮下来,夹杂着砂砾的劲风一下子刮伤了盛朝的俊脸。车门一瞬间被冲开,强劲的风刮进来,吹得他们的衣衫猎猎作响。
黑色的影子浑水摸鱼,顺着这罡风往车子里跑。
盛朝的身影转身便没入了厚重的雾气中。
“妈的。”祖之冲狠狠骂了一声,手中黄符迅速飞出,这般强劲的风力之下,祖之冲的黄符竟然还稳稳当当的停在那里。
“定——”祖之冲轻喝一声,黄符有如一道黄色铁链,飞快的分出数分,定在了车门之上,将车子和外边的罡风割开一段距离。
恶鬼的哭嚎声夹杂着呼啸的风声传到他们耳边,祖之冲和袁恕对视一眼,两人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哥们,保护好你同事,守好车子,我们可不想走路上山。”
那位同事还没反应过来,两个人也拿好武器从车里翻了出去。
雾气格挡开大部分的目光,等到越出这个圈子,才能看到外面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在这条窄窄的山道之上,黑色的影子为绕城一个圈,数不尽的黑影黑压压的如同潮水一般把盛朝包裹在其中。
“该死的,这个窃影者难道能够操控这么多影子?”这是祖之冲他们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情况,看着他们头皮发麻。
“不,仔细看,盛朝周围的那些东西,是不是鬼魂?”袁恕没有开阴阳眼的天分,不过他从小就对阴气比较敏感,盛朝周身实体化的煞气、那些鬼影,还有第三道周旋在他们身边的力量,如果不仔细分辨,很难分辨出来,但是鬼嚎声十分骇人,他们一听也能听出来区别。
“对,对,盛朝把他身体里的恶鬼相放出来了!”祖之冲定睛一看,情况比他们想的还要糟糕一些,盛朝哪里是只把他的恶鬼相放出来了,简直是任由这些恶鬼胡作非为,恶鬼们在空中咆哮盘旋,他们一口一口将黑色的影子吞噬,黑色的影子又似乎极其惧怕这些恶鬼,不得不逃窜。
所谓“影”同“鬼魂”其实也是十分相似的东西,恶鬼,自然是无数鬼魂中最凶狠之物,这些被炼化的影子比不过从煞气里走出来的恶鬼,见到他们也只有逃跑的份儿。
没一会儿,盛朝周围不太大的包围圈渐渐放大,看来是被他放出来的恶鬼吞的差不多了。
“不行,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袁恕一直注意着盛朝的情况,他推了祖之冲叫他看:“你看盛朝脸上的鬼气。”
黑色的龟裂纹原先还只是在盛朝下目线的地方徘徊,现在又往上走了一些,已经走到了额头太阳穴的位置。
恶鬼相,终究不是凡夫俗子能够承受的巨大力量,特别是这些恶鬼吞噬了被人为炼化的影子,增加了煞气,他们越强大,盛朝的力量就会越虚弱。
“你去当引子,把那些鬼影弄开,老子去搞天雷,炸死这些玩意儿!”祖之冲咬了咬牙,说。
袁恕也没有被当诱饵的愤怒,他飞快的点了点头:“好,邪物都喜欢鲜血,特别是我们这种修士的鲜血,你准备好了跟我说。”
他们几个眼神便商量好了作战计划。
可惜现在风声还是很大,没办法告诉盛朝。所以必须由袁恕先冲入包围圈,让盛朝把他的恶鬼都收起来。
雷法最是霸道,可不管你是恶鬼影子,该炸的全都炸了。
祖之冲正在虚空写符,袁恕则手持金钱剑年,破开虚空,朝着盛朝冲了过去……
好一会儿,雾气中传来袁恕的闷哼声,祖之冲当然知道这不是一个轻松的活计,不然这些且影子也不可能潇洒这么多年。
祖之冲着急的脑门上都是汗,他的雷法用的又没有贺铮那么纯熟,花费的时间自然也就更多了。
“哥们,撑住!”祖之冲最后一笔落下,冲着虚空大吼一声:“袁恕,我的雷要来了!”
他的话音刚落,层层乌云之下传来阵阵雷鸣,袁恕手持金钱剑,猛地推开盛朝,割开自己的手心,鲜血立马就溢了出来,黑色的鬼影闻到了这股味道,果然觉得十分兴奋,他们一下子调转了攻击方向,朝着袁恕冲去。
袁恕就是人形靶心,祖之冲盯着袁恕举起来的金钱剑,以手为剑,凌空一指,翻涌的雷光猛地从云层之中俯冲而下,朝着袁恕所在的位置狠狠冲去。
轰隆隆雷声过后,地上只留下一道乌青,云层被这雷电割开了,透出一丝光亮来,所有的影子都消失了,风声也就此停止,如果不是他们脸上的狼狈,还有那一扇接近变形的车门,怕是会以为刚刚只是一场梦。
“刚、刚袁队是不是?”办事员从车里爬出来,刚他亲眼看到了祖之冲的雷打到了袁恕身上。
祖之冲也很狼狈,雷法使用起来十分消耗施法人的体力,他现在进气多,出气少,抬手指了指。
袁恕和盛朝倒在一边,也慢悠悠的爬起来了。
“老袁会傀儡术,不然我哪里敢劈他。”祖之冲过去把人给扶起来。
盛朝的情况倒是里面最好的,只是他脖子上戴着的那个法器出现了许多道细微的裂痕,森林木脸上的煞气一时之间似乎也消散不了了。
“这些家伙故意来拦着我们,得快点上山了。”
盛朝站在车道上,望着雾气弥散的盘山公路,眼神深邃,又阴冷。
第175章 祖师?【一更】
石室后面竟然还挨着一间石室,这里面光线不太好,本身就看不很清楚,而刚刚元青又挡在了门口,差点他就没看到里面还另有玄机。
陈羽皱了皱眉头,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就没有临阵退缩的道理,路只有一条,龙潭虎穴也得往里面走。
陈羽深深看了元青一眼,元青嘴角含着笑,一副请君入瓮的样子。
走到门口,陈羽原本打算把元青一起弄进去的,如果是打算把他关起来,那也得拉着元青一起,但是只是稍稍挪了两步,挨近那石室门口,陈羽就感觉到了一股十分与众不同的……吸引力。
他其实并没有听到任何异样的声音,但就是感觉到洞口有声音传过来,仿佛是在呼唤着他、引诱着他往前走。
那一瞬间,陈羽就好像失了神一样,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接过去了元青给他的火把,火光堪堪探进去,按理说这么小一间石室,火光足够把整间石室都照亮,奇怪的是只照亮了他脚下那一下小块范围。
“进去吧,师兄。”元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不是要见师父和师弟们吗,往里面走,你会找到你想要的。”
陈羽垂了垂眼睛,这间石室,很奇怪,虽然他从来都没有来过,却对这间石室存在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熟悉感,他没有感觉到任何危险,反而让他觉得这间洞穴比外面还要安全。
陈羽沉默的里面走,元青站在洞穴门口,冲着他的背影,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声,等到陈羽彻底消失在鬼影里了,他才忍不住一般的哇一口污血吐出来,影壁上的影子疯狂的扭动了起来,黑色的鬼影蛇行而至,元青闭目调息了一会儿,再睁开眼睛,那沧桑的眼眸实在不是一个十六岁孩子所能拥有的。
“……派了这么多孩子出去都没拦住那些人,哼,还是人太少了,要是当年——”说到这里元青戛然失声,好汉莫提当年勇。所谓的“当年”永远都是最伤感的话题。
元青抹去嘴角的血痕:“算了,先不管他们,他们不一定能找到这边,先等着陈羽拿到那东西,他拿到那东西这里面的禁制就会被破掉,到时候也没什么担心的了。”
元青的目光掠过影壁之上密密麻麻的鬼影,一挥手,鬼影便消失了大半,“去,在观里把那些人拖住。”
影壁之上层叠的黑影少了许多,影子们得以喘息一样的疯狂扭动起来。
元青站在洞穴门口,悄悄地、不动声色的把自己的影子留在了外面,自己缓缓地走了进去。
这洞穴不过方寸之地,但是一走进这洞穴,好似眼前被蒙上一层雾,什么也看不清楚的样子。
“陈羽。”他听到有苍老的声音呼唤他的名字,陈羽猛地扭过头,那声音还在一声一声响起,陈羽朝着角落的方向迅速跑去,他的腿上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陈羽停了下来,但是眼前空无一物。
“陈羽”。是师傅的声音。
陈羽大声喊黄杨,没有人回应他。
这雾气不像是人为的,而像是这洞穴里本来就有的,这里面的样子跟陈羽以前在书上看到的一幕有点像——这里处处聚集着鬼魂,明明方寸之地,进来的人却仿佛陷入迷宫,再也出不去,这十分像是一个小的“鬼蜮”。
既然什么都看不见,那还不如不看,不过陈羽已经走到墙边了,他刚好把自己手里的火把放到了墙上,自己用布条挡住眼睛。
眼睛被挡住的一瞬间,陈羽感觉到自己的神识猛地下坠,仿佛被人为的从身体里抽了出来一样,陈羽只来得及惊呼一声,手中桃木剑握在手中,心中也已经准备好了口诀心法准备随时发动攻击。
但是陈羽根本没办法做这些,下一秒钟,他的神识再度恢复,周遭的一切、那只温暖的大手、苍老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
陈羽茫然的看着他周身的一切,这是一间修得很漂亮的道观,墙面上吐着的是雪,连一丝污垢也无,屋顶上覆盖的琉璃瓦片,在日光下熠熠生辉,院子里栽种着许许多多不知名的高大树木,可惜,陈羽不知道这里是哪里,看不到全貌。
“哎,这位道友,这里是我们后厢,您怎么随意进来了?”
陈羽循着声音望过去,说话的是一个十分年轻的道士,绑着一个道髻,仔细看还有点眼熟。
只是陈羽乍一看,总感觉到强强的违和感,却又找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陈羽左看看又看看,那道士说:“说的就是你!道友,这里是私地,请快快随我离开。”
陈羽连忙道歉,跟着那道士出去了。
出了这后厢,见到的又是另一派光景,这间道观极大,极气派,来往香客络绎不绝,整间道观里道士的人数估摸着得有一百多个人。
陈羽心里还有点羡慕,他们上清观曾经也是很辉煌的,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再度恢复往日荣光。
那道士有一搭没一搭的跟陈羽讲着话,说是见他也一身道袍,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客人前来学习的。
陈羽想也没想的说:“我来自乌蒙山,上清观。”
那道士停下来,“咦”了一声,好奇的看着陈羽:“巧了啊道友。”
“怎么巧了?”陈羽不解。
道士笑着指了指地面:“你现在所在的地界,正是上清观,只不过我们这边不是乌蒙山,我们这里是寸界山。”
陈羽脚步停下来,盯着那道士的脸,他总算是明白这违和感到底是哪里来的了——这道士穿着道袍、绑着道髻,脚上踩着布鞋,其实装扮和一个普通的道士没两样,只是他的鞋子分明是古款,绑着道髻用的也是老木簪子。
“寸界山。”陈羽喃喃重复了一遍,觉得是自己疯了。
他伸手掐了掐自己的脸,哇,好疼,那这一切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道友,寸界山,有什么问题吗?”那道士看着陈羽又是掐自己,又是双目放空的看着空气,十分不解,问道。
陈羽看着那道士,双眼发直:“道友,我能问下,现在是什么时候吗?”
“道友,你怎么了,净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现在正是三十二年,春。”
寸界山,寸界山,乌蒙山在几百年前,可不就叫寸界山!
陈羽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对他们上清观历任掌门的名号背诵的十分熟悉,小道士提到三十二年,陈羽立马就对应上了:“现在上清观的掌门是玄同道长?”
“对,正是我师父。”小道士点点头。
陈羽顿了顿,小心翼翼的问:“敢问您的道号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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