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态度这么好,严凛还是一脸我欠他钱的表情,幽幽地问,“就这些?”
当然就这些,我其实一点儿没觉得自己有多大问题,只想先把这件事翻过去。
“以后不许超过两个小时不回消息。”他说。
“那要睡觉呢?”我问。
“白天的时候。”他耐心地放宽标准。
“那我要睡午觉呢,或者在学习,没时间看手机呢。”这都是很可能发生的情况,我不认为自己是在抬杠。
严凛今天好像很好说话的样子,考虑了几秒说,“你要是觉得很难就算了。”
我气松到一半,又听到他说,“你可以回去了。”
“啊?”我傻傻地看他一眼,并没动作。
“听不懂人话?我让你下车。”
“严凛。”我正经起来,其实很少这么连名带姓地叫他,因为大部分时间都是单独相处,不用称呼对方的名字,但我现在已是再也憋不住心里存了很久的话,需要借助称谓来表示自己的的确确有话要说。
“如果你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告诉我,而不是每次一有点儿什么问题,就让我滚蛋。”我紧盯着挡风玻璃上又飘落的雪花,还是决定说出来早已心知肚明的事,“你这样不是喜欢一个人的表现。”
车内安静得我甚至可以清晰地听见外面呼啸的西北风声。
我以为他会矢口否认,或者骂我疯了,等到最后,严凛才说,“你都知道,为什么还要这么折磨我?”
“还是这种得到了就弃之如敝屣的感觉才是你想要的效果?”
他缓缓垂下了头。
我比他本人还不能接受他有任何挫败的情绪,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都努力到这个地步了,还是会让他产生这种误解。
“怎么会?”情急之下,我双手抓住他的肩膀,强迫他听我说话,“我那么喜欢你。”
只说了这一句,我就讲不下去了,有点开心,有点委屈,有点守得云开见月明的难以置信。
严凛和我对视了片刻,像是在确认我表白的真实性。我脑子里乱糟糟的,但目光应该还算真挚,最后由他俯下/身子,凶狠地入侵我的唇舌。
之前我们也接过吻,但都是浅尝辄止地点到为止,而此刻,我连呼吸的空余都没有,口舌相交,磕绊的牙齿和缠粘着的津液不让我们分开,再这么亲下去我觉得迟早要缺氧而亡。
我极小幅度地推了推他肩膀,严凛起初并不愿这么放过我,但在我持续地反抗下,渐渐松了力气,压着我的嘴唇问,“怎么了?”
我均匀了一下呼吸,轻喘着说,“岔气了。”
“那回家吧。”他气息和脸色都如常,一点儿没受影响的样子。
我在想他这个“回家”指得是我们一起去他家还是我自己上楼的时候,他已帮我拽上了安全带,语气平平地问,“你不是有礼物给我?”
第28章 No.28
他话说得这么气定神闲,行为却一点也不匹配。
进了家门,严凛急不可耐到直接把我压在门板上亲。
我余光瞟到周围,想起半年前他还把我抵在这里警告我不要接近他妹妹,时间啊,人啊,我情不自禁笑出了声。
严凛陡然停了动作,不知所以地问,“笑什么?”
我自然不敢告诉他实话,乖乖地说,“我得先准备准备吧。”
“要不要我帮你?”他看起来是做足了功课。
“不要!”我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弹跳起来,自己进了浴室。
在这个艰难的准备过程中,我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能行,按照网上介绍的步骤试了试手指,只进了两个关节,那前所未有的异物感就让我感到极度不适。
我马上放弃努力,洗好澡又打了局游戏放松心情。
磨磨蹭蹭快一个小时,我才走进了主卧室。
严凛还没饥渴到直奔主题,只是亲吻的力度凶狠到让我想起动物世界里的猛虎争食。
又没人和他抢,不必这样。
我渐渐也掌握了一些接吻的技巧,可他已经不满足于嘴唇,顺着我的下巴往下顺延,吻到脖子,吻到锁骨,吻到胸口……吻到我身上的浴袍散落在地上,吻到和他一起倒在了床上。
他抚摸在我背后的手一路顺着脊椎下移,我只感觉自己如同案板上的鱼,一动不能动,身体僵直地像一张拉不开的弓。
“放松。”他听起来很有经验地指导我。
我害怕得又想打退堂鼓,但严凛再不可能好心说“算了”,我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做好了承受一切的心理准备。
等了几秒,严凛却轻声笑起来,微微起身,盯着我问,“不是不用我帮?”
我别过头,扭捏着说,“那还是你来吧,我弄不好。”
本以为严凛今天这幅急躁的样子会仓促了事,但出乎意料的是,他耐心地帮了我很久。
心理上的兴奋过去后,就还是疼,他动了一会儿,动作挺轻的,我揪着床单,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严凛忽然覆在我背上问,“要不要转过来?”
既然严凛这么问了,我就知道他是想要看我的反应。
他这个人呢,永远不知道直抒胸臆这几个字怎么写。就算此时他对我的身体掌握着绝对控制权,也要这么冠冕堂皇地问一句。
我顺从着说,“好。”
看到自己这个样子,我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严凛肯定也看到了,他停了停,手摩挲到我的小腹上。
我不满他对我的身材指责,是偏瘦,绝没到“太”的地步。
可反驳的话现在听起来也是我在夸他,我不得不承受着他兴奋后给予的所有。
我怔了一下,随即埋怨道,“你怎么没带啊。”
回答我的是一句漫不经心的“忘了。”
我火大起来,推了他一把,“弄进来很不舒服,会生病的!”
我想这应该是共识。
明明没用什么力气推,他却迅速从我身上起来了,这倒让我有点意外了。
等我都进到卫生间了,又听到什么东西被狠狠扔进垃圾桶的声音,刚要回头,就被人推到浴室的墙壁上,严凛粗暴地扯开了一个t,然后不打一声招呼地冲了进来。
我有点别扭,想推开他好好冲个澡,但他已经率先放开了我,到门口按亮了浴室的灯。
眼前顿时亮堂起来,看到他很故意地面冲着我,把坠在腿间的安全t毫无章法地拽下来,连着里面的东西一起重重地扔进垃圾桶,发出沉甸甸的“咚”声。
我在心里叹气,知道他又在闹脾气了。
严凛重新走回淋浴的玻璃间里,也不说什么抚慰人心的好听话,打开花洒,让强劲的热水流下来,冲刷着我们的身体。
有人伺候,我自然求之不得,由着他帮我从头到尾地清理一遍,再放回他卧室的床上。
“今天可以睡这里吗?”我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是要问他。
“可以。”他回答得挺快。
半天后又说,“以后都可以。”
第29章 No.29
应该是第一次的缘故,即使清理都做好了,第二天我还是有些发烧。严凛比我先发现,一大早把我摇醒,逼着我吃药。
我半睁开眼睛,看他拿着体温枪,满脸愁云密布的样子只觉得很稀奇,想开口吐槽一下,又觉得喉头像被棉花堵住了,闷闷的,连带着呼出来的气都是热的。
严凛及时给我拿了杯水,我喝了两口,勉强缓和了那种干痛感,哑着嗓子开玩笑,“你别这个表情,好像我得了绝症一样。”
他一点儿没体会到我的幽默,给我递上来几颗胶囊,说,“先把药吃了。”又拉开床头柜,从里面拿出来一盒冲剂。
我眼睛尖得很,随便一瞥就知道他迅速合上的抽屉里摆满了东西。
趁他出去冲药的时候,我再次拉开抽屉,却并没发现什么大秘密,而是看到整整齐齐码放着成排的药盒。
虽然这样的做法不算奇怪,但还是让我心里起疑,正常人会在这种位置放满药盒吗?又或者说,正常人会在家里备齐这么大数量的药物吗?
不过还好,我翻了翻,这些药都是没开过封的,那他大概只是未雨绸缪吧。
在我小心地又合上抽屉的时候,严凛也进屋了,端着一杯褐色的,一看就知道很苦的液体。
我身体不错,一年到头都不会生几次病的,刚刚吞掉的药片已足够,完全不必再喝这玩意儿,但我也不会在这种小事情上违背他的意思,喝一杯药就可以避免不必要的吵闹,那就喝吧。
我接过来,打算一饮而尽,又听到严凛说,“明天是新年了。”
“是啊。”我点点头,附和着感慨,“这都2013了。”
他大早上就提这个,肯定是有事要说,但我俩能干的都干了,我一时也想不出他还有什么意犹未尽的事要赶在元旦做。
等我喝完了这杯难喝又没什么用的药,才听到他说,“2号要和肖睿他们吃个饭。”
我愣了愣,听着他慢条斯理地继续说出让我心惊肉跳的话,“我和他们都说了。”
听到这话,我拿着杯子的手都僵了,有些后悔吃药,更遗憾自己只是低烧,巴不得现在就飙到40度,神志不清到进医院,然后躲掉这局鸿门宴。
沉默片刻,我嗫嚅着说,“我就不去了吧。”明知道可能性很低,还是想问出来试试。
“主角怎么不去?”他说得让我没有下一步拒绝的余地。
我最烦有人帮我做决定,尤其是要面对他那群高高在上的朋友,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更不知道为什么昨天才发生的事情,他一大早就能奔走相告。
“你怎么不先问我一下?”我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要用这种质问的语气说话,
严凛握了握我另一只还空着的手,“你想一直瞒着吗?”
他问得挺谨慎,甚至能听出来一丝无措。
我把手抽出来,压下心头闪过的诡异情绪,正色道,“不是我想瞒着,而是你告诉他们,人家也恶心膈应。可能不敢当面说你什么,但不知道背后会把我们编排成什么样子,我无所谓惯了,你行吗?何必彼此添堵呢。”
这都是我最真实的想法,剩下一部分更伤人的,我没说出来。
刚开始就说结束的话很不吉利,但是,我是不能想到我们能有什么遥远的未来。他现在正在兴头上,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事,都很不理智,以后分开了,再被人拿出来翻旧账,不得难受后悔死。
还有就是,连续的两天里,我感到来自严凛的莫大压力。能用身体解决的都算简单,这种“带我去朋友聚会”的邀请才真的让人有被逼上梁山的胁迫感。
只有我自己知道,不想面对肖睿那伙人只是一小部分的原因,更多的是我对恋爱这件事本身的恐惧。
正式的关系里,我再也不能为所欲为了,认识彼此的社交圈只是第一步。之后呢?我是不是也要让度自己的自由呢,严凛这幅爱管教人的样子,想想就头疼。
不到24小时里,我不知不觉后悔了好几次昨晚在车上逼他承认出来“喜欢”。
车开回来的路上在想,洗澡的时候在想,和他做/爱的时候我都在想,如果能稍微管住嘴,是不是就能再拖一段时间了呢。
这段时间里,我也纠结了很多。严凛一直以来都是我的目标,我费劲心力追求他,对他好,但我一直忽略了一个很大的问题,我真的是想和他走到这一步吗?
我从一开始就只想过如何追,可从来没想过追到了要怎么办,或许潜意识里,我自己都觉得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甚至可以说,我没和他恋爱的计划。现在突然确定下来,我真是有些无所适从。
这就好像玩游戏,你一路激流勇进,升级闯关。可是等玩到通关了,开心是开心,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却一直萦绕在心头,挥散不去。
但我如今已不可能再开下一个副本,更不可能卸载掉这个游戏。
严凛对我心里这些弯弯绕绕还一无所知,用手勾了几下我的下巴,像在逗弄宠物,轻松着说,“你别有压力,他们不敢说三道四的。”
他还真是被权力和金钱保护得太好了,这么掉以轻心,这么无所畏惧,意识不到同性出柜在社会上代表着什么。
我不懂他怎么变得这么盲目和单纯,但想他应该会在乎一下自己的形象,尝试着唤醒他的冷静,“你小心别人说你是沉湎于声色,鬼迷了心窍。”
“沉湎声色?”严凛重复了一遍我的用词,笑得很坏,“你对自己的脸这么自信吗?”
我无语到极点,突然明白了平时我没正形时他的无可奈何,就是这么没默契,我们连开玩笑都不能发生在同一个时空和频道。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越发严肃起来。
“那什么意思?”他问着话又弯腰亲我,也不管会不会传染。
“……”
“说就说呗。”浅尝辄止的吻后,他说,“我喜欢你,又不需要别人认可。”
这我行我素的用词和腔调,我感觉他是跟我学坏了,但第一次听见他亲口说“喜欢”两个字,心口还是软得发颤,什么也不想再考虑了,妥协道,“那就去吧。”
第30章 No.30
元旦当日,我早上就想回家的,两天没回去,衣服都穿的严凛的,让我有点不自在。可暴雪又下个没完没了,预报说晚间能稍有好转,我只能先静观其变。
严凛比我想象的忙多了,一早起来在书房里打视频会议。当然我也没闲着,社交平台上很多人在发新年祝福,虽然都是群发,但我也很礼貌地条条都回了。
发着发着,手机上连的Wi-Fi突然断掉了,彼时用的还是3g网络,速度慢而且不太稳定,加载了半天也没回出去一条。
我不敢打扰严凛,就先用了客厅桌子上的iPad,登了自己的社交账户。跳出来第一条就是陈柏的消息,我和他聊了两句,他难免八卦地打听我和严凛现在的情况。
18/55 首页 上一页 16 17 18 19 20 2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