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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金术(近代现代)——偶习

时间:2025-10-07 06:39:38  作者:偶习
  我眼前又浮现出严凛母亲那无助又难过的表情,我不想让我妈也在我面前流露出那样的神情,本是盼望着回国,现在倒觉得这像个倒计时的定时炸弹,而我就是那个要亲手引爆燃线的人。
  我反复安慰着自己炸开的不一定就是核武器,还可能是绚烂的烟花,只是都会有一声惊响罢了。
  在这样的自欺欺人中,我再次接到了我妈的电话,这回是她给我带来了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她工作的科室整改,一次性放了她们半个月的假,她要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来美国玩一趟,也顺便看看我,帮我整理打包行李。
  我劝她在国内玩玩就好,可她说自己已经和几个护士姐妹组了团,下周就要飞来美国。
  我举着手机口若悬河半天还是没劝住,挂了电话,三魂七魄都不在身上了,像作业被提前了ddl,死到临头我却还没准备,等她来了,我又该怎么办呢?是按照原计划回国再说,还是一不做二不休趁着她这次来就交代清楚?
  一波刚平,一波就起,折返于应付双方的父母实在是太让人筋疲力尽。
  我妈并不是在下一周就来了波城,她入美的第一站也是在西部,我磨蹭到她到的前一天才回到我和张宇扬合租的房子里。
  两个人一旦放下所有心结,就变得特别……如胶似漆,我和严凛也不例外,难舍难分了好一会儿,他才把我送回去。
  两年未见,我妈还是一如既往地雷厉风行,做事风风火火,拉着一个大箱子就进了我家。
  因为这里只有两个房间,就得委屈我睡在客厅的沙发上,白天的时候,带着她去波城的几个景点儿转了转,晚上回来她再帮我一起打包行李,其实我留在这里的东西已经很少了,几乎就剩下夏天的衣服,收拾起来也很快。
  没过两天,我就对这种规律式的生活感到厌烦,但等到睡觉的时候才敢窝在被子里给严凛发信息,「在干吗?」
  虽然我总选择性回严凛的消息,但他几分钟不回我,我就会心急,催命式地给他打过去一堆乱码。
  这种办法屡试不爽,没过多久就回过来四个字,「电话会议。」
  我心下了然,知道他工作很忙,「好吧,那我先睡了」
  过了五分钟,我还没合上眼,手机屏幕又倏地亮了,
  严凛发来的:「开完了。」
  接着又是一句,「睡了吗?」
  我:「还没2333」
  严凛那边停了一小会儿,连续地发来几组照片,都是家具的照片,沙发、床型、餐桌…乃至窗帘的花色和卫生间的地毯样式。
  事情是这样的,严凛大概在金山租(买?)了一套房子,每天乐此不疲地为新家增添家具用品。尽管我不再抗拒我们在物质上的差距,但每每这种时候,我还是觉得我没什么权利发表评论,毕竟谁花钱就该听谁的。
  我:「你定就好了」
  我敲敲打打,把“了”换成了“啦”,看上去更和气些,我知道他希望我也能用心参与,奈何实在对家具布置不感冒,再者说,万一和他意见不统一呢,与其最后屈服,还不如我一开始就放弃选择的机会。
  可严凛像是把我这句话略过了,又发来几张双人床的图片,非逼着我选一个出来。
  我没辙,在三张本来区别就不大的图里硬挑了一张。
  趁着他还没再发别的给我挑,我立马先下手为强,「给你发信息是想你了TT」
  聊天界面最上方显示了很久的“正在输入中……”,严凛慢吞吞地发过来,「什么时候回来?」
  我:「下周一吧……」、「她周一晚上的飞机」
  严凛又好久发不出几个字,等得我屏幕都快熄灭了,才回复,「明天晚上能不能出来?」
  这话问得,好像我们俩是情窦初开的初高中生,出个门都要偷偷摸摸避开家长似的。
  我火速回道:「可以!!!」想起我妈还在,又很怂地补充,「但是不能夜不归宿orz」
  严凛:「吃饭而已。」
  我:「呵呵」
  经常是他比我更热衷于一些少儿不宜的事情,这时候在这里伪装什么正人君子呢。
  严凛很有些说不赢就跑的意思,自行终止了我们今晚的无营养网聊:「赶紧睡觉吧。」
  时间是不早了,我一想到明天可以见面,也没多贫嘴,发了个「886。」
  刚把手机放下,客厅的灯就亮了。
  我条件反射地挡了挡眼睛,试探性地喊了声,“妈?”
  没人应声,我缓缓放下来胳膊,看到我妈走到我面前,穿戴得很整齐,正直直地盯着我。
  我吓一跳,连忙起身,“妈?你是在梦游吗?”
  在家那么多年,还不知道我妈有这个毛病,我扶住她坐在沙发上,又喊了她几声。
  “优优,”她拿起来我放在沙发边上的手机,“妈问你个事儿。”
  我看她没事儿,舒了口气,也坐上沙发,自若道,“你问吧。”
  “你刚在和谁发消息?”她平静的、充满着母性光辉的目光注视着我,这是我这么多年人生里最依赖的人,是将我从嗷嗷待哺的婴儿变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的人。
  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是曾经和我拴在一根脐带上的人,是我可以无条件信任的人,可我,仍旧说不出。
  “同、同学啊。”我听到自己很可耻的回答。
  她叹了一口长气,哀怨而悠长,接着放到我腿上一样东西。
  我低头一看,是我的平板电脑。
  什么东西在我的脑袋里轰然炸开了,我的聊天软件一直是在手机和ipad上同时登陆的,而平板电脑今晚被她拿去看电视剧了,那么我和严凛方才的聊天内容……
  我无力地握了握拳头,不敢再看我妈一眼。
  “你不要再骗妈妈了。”她的声音很轻,不再像她平日里那样潇潇洒洒。
  我艰难地“嗯”了一声。
  她的眼泪无声地垂落,那低吟的啜泣声,是她的无奈与挣扎。
  我突然很渴望能拥有一支香烟,就算我不会抽,也想就这么举着看它燃灭,好过这种空等着审判的折磨。
  我不太敢想她一个中年妇女知道自己儿子喜欢男人,还看了两个男人的聊天记录会作何感想,我只能知道她一定感到恶心,但又因为其中一个是自己的儿子而陷入更深的痛苦之中。
  “妈。”我抽了几张茶几上的纸巾,“别哭了。”
  她停止了哭泣,但还是把脸埋在双手里,应该也不乐意看见我。
  就在这种情形下,她开始对我的拷问。
  她问我,“这个小孩儿,和你一样大吗?”
  我说,“嗯。”
  她又问,“你在B大的同学?”
  我佩服她如此强的侦破力,说,“嗯。”
  她缓缓松开了手,红肿的眼睛看我,“还是你上大学那会儿喜欢的那个?”
  我愕然,“哪个?”
  她沉默半晌,说,“是叫严凛吧。”
  我给严凛的备注就是很规矩的全名,她知道也不足为奇,但她如何得知我大学就喜欢?
  在她灼灼目光下,我还是坦率地点了点头。
  “还真被你爸说对了。”她闭上眼睛,又落下来两行蓄积的泪,望着天花板说,“你毕业拿回来的那些东西里有好几封你写给他的信,我以为是哪个女孩儿呢,可是你爸说女孩儿哪有用这个字的,我们俩将信将疑了这么几年,没想到啊……”她重重叹着气,睁开眼问我,“你来美国和留在美国,都是因为他吗?”
  我发现我无法回答,各种机缘巧合促成的结局,不能只说我是因他而来和留,更不能说我不是为他而来或留。
  时钟在午夜时分滴答作响着,清晰地提醒我们新的一天的到来,妈妈一言不发地回了房间,我还傻楞楞地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她的话是算反对还是什么。
  第二天清晨,我顶着两个乌黑发青的黑眼圈起床,发现我妈和张宇扬已经坐在餐桌边吃早餐了。
  张宇扬嘴里还塞着面包,看我起来,抓起手边一个信封递给我,“银行给我发的自助餐优惠券,你拿着和阿姨去吃吧,今天就截止了。”
  我揉着眼睛接过来,觉得有一丝熟悉,忽然想起自己前两天清理垃圾邮件的时候也收过一封一模一样的。
  这时,我妈慢悠悠地开了口,“他今天晚上有事儿,宇扬,咱俩去吃吧。”
  我又一次去看我妈的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平淡,就好像海洋,无论在经历怎样的狂风骤浪后,都会归于风和日丽的宁静。
 
 
第46章 No.46
  她的反应告诉我她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或者说她别无选择,面对我这样自私的孩子,她深知自己并没有能力使我改变。
  我不声不响地坐到张宇扬旁边的位置上,也拿起一片烤好的面包。
  张宇扬不清楚我妈话里的深意,一头雾水地问我,“你还有啥事儿啊?”
  我和我妈默契地保持着沉默,几秒后,他也不问了,只听到一阵咖啡的搅拌声。
  “哎,”我吃着吃着又后悔起来,“早知道我前几天不删了,正好你俩能一人一张券了。”
  “你也收到了?”张宇扬问。
  我点头道,“对啊,但我收的是email,不是纸质版,手一滑给删了。”
  这家牛排店是从纽城开过来的连锁店,很有名气,但我觉得自己马上要离开东部了,不会再用得到。
  张宇扬“哦”了声,很快提议着,“那我帮你试试能不能恢复吧?”
  “行。”张宇扬的技术能力还是很不错的,认识他之后我就没出门修过电脑,听他自告奋勇也顺势同意了,能多省一分钱总是好事情。
  早饭过后,我捧着笔电进了他的房间,这里脏乱得没一处下脚的地方,我俩席地而坐在地上,开着两台电脑面面相觑,任由他养的那只猫在我们身旁蹦跶来蹦跶去。
  恢复邮箱的程序植入后需要等上30秒,趁着这会儿功夫,我问了还没找到机会求证的话,“严凛他妈来找我的事情,是你告诉他的?”
  张宇扬明显不自在起来,“昂。”了一声,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皮,像是怕我责难。
  如若是我刚认识他的那会儿,我大概真是要生气,不过如今的我已学会了理解别人对我的好和担心,捏了捏他的肩膀,没说什么。
  电脑屏幕“嗡”地亮起,结束了我们短暂的“温馨”时刻,张宇扬的手在键盘上敲下几串不知道是什么的代码,屏幕黑了又亮,亮了又黑,最后成功显示出来我的邮箱界面。被我彻底清空的垃圾邮件箱里目前显示着100+的未读信件。
  张宇扬手指虚晃地很快,在我的垃圾信箱里搜索着优惠券的踪影。
  “没那么往前。”我喊住他,可在他手指停下来的那一刻,我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ID,那是一封开头为“smartoption”的企业邮件。
  在这一瞬之内,我如收到上天指引,从他手里夺回来自己的电脑,急躁地点开后发现竟然真的是面试通过的消息,上面提示着要去迈城进行最终一轮的面试。
  我整个人如遭雷击般看着屏幕陷入忡愣,不敢相信,也不可能相信——我从来没见过这封信件,甚至这个日期的前后几天,我还特意爬上去检查了好几遍有没有回件,不会的……
  我几乎要把屏幕盯出来一个窟窿。
  张宇扬有点被我的举动吓到了,也和我一起盯着看了半天,悻悻地晃了晃我,“夏优?”
  我喃喃自语着,“我没有看到过这封信。”我并不能准确地说出心中的想法,但我知道一定有什么东西不对。
  “那……是系统自己归入垃圾信箱了吧?”他提出还算合理的意见。
  “不可能。”我果断否决了,“前几次都能收到,我还回信了,怎么可能被系统默认成垃圾邮件?”我死死看着电脑,“而且,我清空垃圾的时候都没看到这封。”
  “嗨,”他打圆场着安慰,“多大点儿事儿啊,你都有那么好的工作了,一封没看见就没看见吧。”
  是啊,我都有那么好的工作了。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我的脑海,有种不成形的荒唐想法在我心底滋长——是有人恶意删除的这封邮件。
  不是我有被害妄想,而是那些蛛丝马迹汇集到了一处,让我不得不起疑。
  圣诞时我去DC,严凛如开天眼般问我是不是要出去玩;我下打车软件的时候,他又能那么巧地进到房间;包括我在收到面试邮件的那天,他还三番两次问我是不是有话要说……
  我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严凛对我的行踪了如指掌,或许并没那么多的“凑巧”,是他一直有渠道监视着我罢了,而我去迈城面试的事情是肯定不合他意的,那么……
  我麻木地站起来,明白了自己该去哪里求证。
  一路上,我感觉得到自己的心情坦然得像一条平稳的直线,那些“巧合”串联到了一起,似乎就成了必然。
  打开他家门的时候,严凛刚从卧室里出来,看到我语气里还含着小小的惊喜,“不是说晚上吗?”
  我笑都笑不出来,走到他面前,直直朝他伸出手,“手机给我。”
  严凛心里没一点儿防备,顺从地递给我,笑道,“一回来就查岗啊?”
  他看着好像还对我这样侵犯隐私的行为感到高兴和欣慰。
  “密码。”我面无表情道。
  “2022。”他终于注意到了我不同寻常的冷漠,“你怎么了?”
  我冷笑着看了他一眼,手里按下四个数字,手机“嗒”一声开了,我点开了邮件的应用程序,里面登陆的账户只有他的。
  可我又怎会善罢甘休,塞回给他手机又走向书房,严凛在我身后一把拉住我,深邃的眼眸里有化解不开的紧张,“你要干什么?”
  “你猜呢。”我看不见我的脸,但知道自己一定展露了一个无比狰狞的表情,因为严凛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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