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迟叙扫过她的神情,对上晏辞微的微笑。
真冷啊。
安迟叙垂下头,盯着自己的脚。
熟悉的视野,熟悉的晕厥感。
安迟叙只是不会再陪晏辞微玩流浪猫主人的游戏。
“……我觉得,梅映霜她们组的想法更好。”安迟叙声音极小,和她的字一样像蜉蝣。
可她低着头站起来了。
她不看晏辞微,也知道晏辞微这会儿大概会愣了神。
无数道视线,甚至组员的凝视,都落在安迟叙背上。
安迟叙承着压力缓缓抬头。
把凝视推回去。
“梅映霜她们组更好。更有节目效果、张力。”她重复了一遍,头脑嗡嗡着发晕。
晏辞微的微笑消失了。
她从可怖的鬼,变回了人。
安迟叙望着晏辞微眼底清凌凌的水雾想,晏辞微也不过是个可怜的人。
是她可悲的爱人。
静默的对视。
“……梅映霜小组留下,散会。”晏辞微认输了。
安迟叙收东西的速度比之前都快。步伐更甚,晏辞微都捕捉不到。
三个组员不解的跟在她身后,欲言又止。
“七月的奖金我不会拿。到时候分给你们。”安迟叙忍着晕厥感,勉强解释。
“安姐,不是奖金的问题啊。她……”何语檐搀扶住安迟叙。
另外两个组员面面相觑。她们觉得确实是钱的问题,也不好说。
安迟叙还想开口,一个没稳住,直愣愣的倒了下去。
彻底晕倒前,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忘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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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晏辞微:感动吗[可怜]
安迟叙:不敢动不敢动
嗯……我记得我前两天说我不想写事业线了来着(心虚)(目移)
好吧都是必要的情节,这些事业线删不掉啦,再删后续连不上[爆哭]
那话又说回来,我虽然写的事业线,但我字数很多啊(神气猫猫昂首挺胸)隔日更六千和日更三千有什么区别!
免责声明:职场元素全都是架空,甚至没有参考资料,全都来自我脑子,有离谱的地方就骂我,我还是学生没上过班,这方面写离谱了该挨骂()
第48章 第 48 章 她不需要道歉
几乎是安迟叙开始往下跌的瞬间, 会议室门被一道力猛地推开。
晏辞微东西都来不及拿,大衣都落在身后,长发被疾速甩出老远。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 搂住摔在地上的安迟叙。
会议室门都来不及重新合上。
梅映霜等人按着门缝, 扒在门口看向晏辞微。除了梅映霜,其余几人都有些不明白晏辞微去做什么。
别说她们,安迟叙自己的组员也吓了一跳。
好在她们见多不怪,往旁边让出一个位置给晏辞微,何语檐还稍微挡了下旁人的视线。
“团团……”晏辞微小声呢喃着, 把安迟叙急急忙忙的往身上抱, 不让她碰到冰冷的地面。
她另一只手摸索着衣兜, 翻找出一包口服葡萄糖, 匆匆倒入口中, 不管不顾的埋头。
吻上安迟叙的唇。以给她喂糖作理由。
看清这一幕的何语檐头脑警钟大作。身后无数双眼神仿佛有了实质,正在贯穿她。
她干脆蹲下,捏着安迟叙落下的披肩稍微遮挡这不合时宜的吻。
同时眼角疯狂抽搐,试图提醒晏辞微。
“不能喂, 晏, 晏总监,容易呛着, 有窒息风险……”声音还不敢放大。
何语檐多念叨了几句希望晏辞微能听见。
晏辞微还算剩了点理智, 抬头的动作却很迟缓。
何语檐对上她的视线,这才发现她双眼红成一片,远远看过去像黑夜中的桃花, 沾染了血泪。
晏辞微眼角是湿润的。却没有一滴泪失控。
得控制了多少遍才能做到这种地步?何语檐不知道,她只能怔怔看着晏辞微抱着安迟叙走远了。
速度比她赶来时还快,比风更急, 带着莫名的苦涩。
何语檐带着两个组员上车回公司才想明白,那股苦涩是天竺葵的花香。偶尔能在安迟叙身边闻到。
原来是晏辞微的香水。
楼下没有救护车。
却停了一辆车牌号无比嚣张,京开头的黑色布加迪。
晏辞微抱着安迟叙坐入车内,吩咐司机以最快的速度往医院赶。
她在后排抱着安迟叙,满眼的疼惜快要通过红泪溢出。
安迟叙还没醒。这不像是单纯的低血糖晕厥。
晏辞微想,这次必须要带她去做个体检。
真不知道她平时怎么照顾自己的。
在发现安迟叙经常为了忙工作不吃饭的时候,晏辞微就有随身带葡萄糖、巧克力、能量棒的习惯了。
她宁可这些永远也用不上。
却为用掉一支葡萄糖而莫名喜悦。
晏辞微抚过安迟叙的碎发,将它按在耳后,轻点着安迟叙发青的眼底,一声叹息。
她的小猫怎么能没有她呢?
晏辞微从车内的药箱中找出一只便携式葡萄糖注射剂,撩起安迟叙的袖子,给她注射,再帮她简易处理了一下方才撕开的伤口。
而后,凝视着安迟叙唇瓣上残留的晶光。
没能忍住,完成了那个吻。
有轻盈的苦涩。
晏辞微抱紧了些,贴着安迟叙想。
是天竺葵的味道。
* * *
安迟叙累的睡着了。
她半梦半醒里闻到熟悉的天竺葵香,心一放松,便彻底昏睡。
梦里有她的十九岁。
被晏辞微调理了四年,也喂养了四年,身体好了不少,不像高中那会儿风一吹就倒。
但换季依旧会感冒发烧。
大二的秋冬交接,安迟叙咬着温度计,晕乎乎的躺在家里。
那两年的回忆最纯净。没有多少波澜和颜色,只有浅淡的甜粉。
哪怕是秋冬,回忆的梦都很温暖。
安迟叙靠着晏辞微,晏辞微也不嫌重,偏要抱她在躺椅上。
一个人的躺椅愣是挤下这对热恋的情侣。
晏辞微翻过冰袋,拿在冰水里泡过的手贴在安迟叙发烫的脸颊上。
“也不怕传染你……”安迟叙的声音弱弱的,近乎于一团热气。
“不怕。”晏辞微的声音有点发抖。“哪怕你染了传染性最强的病,我也会牵着你的手。”
安迟叙刚想说好夸张,抬眼才看见她永远坚强的姐姐眼角有些红晕。
“怎么还哭了?”安迟叙打起些精神,弯出一个笑。
她让她的姐姐担心了。
“才没有……”晏辞微下意识反驳,不愿露怯,鼻子却吸了下。
安迟叙哑着嗓子,发出一串笑。
“……我那是心疼你。”晏辞微只好承认。
“随便一个小感冒都能烧到三十九度……团团,很难受吧?我不想你疼。”
安迟叙被一句话说羞了。晏辞微的情话比高烧还热,冲洗她的心脏,带来一股温和的舒服。
“姐姐在。”安迟叙于是握紧晏辞微的手,想那股暖流也顺着流到晏辞微心口,缓解她的心疼。
晏辞微紧紧回握。
……
安迟叙睁开眼回到二十五岁的现实。
眼皮烫烫的,视野一片模糊。
掌心的温度却熟悉、微凉。
晏辞微当然牵着她。
安迟叙扇动睫毛,醒了一会儿,想松手。
梦一样轻柔握着她的手,忽然收紧。
力气很大,捏的她略疼,手指都被挤成一团。
一团阴影填满模糊的视线。安迟叙来不及闭眼,发沉的呼吸扑在她脸上,唇瓣相贴。
晏辞微永远这样强势。周末夜晚那次娇柔属于失态的意外。
她按住安迟叙的手,锁住她的身,再咬开她的唇。
晏辞微也同样温柔。她亲吻的动作不会过度,向来轻轻的,等待安迟叙的接纳。
安迟叙没有拒绝的理由。她才在梦里和晏辞微度过海市蜃楼般的过去。
她放松下来,晏辞微撬开她的唇齿,终于把葡萄糖喂了进去。
晏辞微分明不必多此一举。
安迟叙分辨着葡萄糖的酸甜,慢慢变成了分辨晏辞微的舌、齿。
晏辞微也顺势搂住她,快要趴在病床上,压着她亲吻。
喂糖的借口没有了。
晏辞微不说停。安迟叙做不了那个掌舵的人。
她没力气。只能被晏辞微推着深入。
半晌,晏辞微换成了巧克力,叼着它,坐在安迟叙跟前。
小狗邀玩一样俯身,却是要把巧克力也喂进安迟叙嘴里。
安迟叙偏头,明显的不乐意。
晏辞微沉一双眼,哪儿还有小狗的天真可爱,顶多算个冤死狗。
安迟叙不吃她的巧克力,她就要冤死在医院了。
安迟叙不肯转回头。
晏辞微便捏住她的脸,稍稍摆正,再次亲上去。
……是上周晏辞微想送的那块巧克力。
味道当然好。
安迟叙不断被迫吞咽,本能的反胃。
晏辞微抱得更紧了些。
安迟叙终于把巧克力吞掉。
晏辞微满意了。安迟叙得已喘.息。
“咳,咳……”分开后安迟叙第一件事是把晏辞微推在一边,然后坐起来按着心口咳嗽。
晏辞微坐在一旁,沉沉的凝视着她。
双目通红。黑眼仁都闪着红光。
“为什么不吃饭?”待安迟叙停止咳嗽,晏辞微的声音幽谧着传来。
森森的,带着凉意。
“……开会时间太早,急,忘了。”安迟叙靠着墙,解释的声音很小,也不看晏辞微。
在晕倒之前,亲吻之前,她们闹的那么不愉快。
安迟叙也没有更多的话可说。
总归她明白晏辞微的想法、目的,只是无法配合。
晏辞微也知道她不肯就范,才会三番五次逼迫她。
像逼她吃下这块巧克力。
病房沉寂下去,落入黑绿色的潭水中似的,消毒水充当无处不在的鬼气,一点声音都不剩。
安迟叙这才有空打量四周,看见她确实是在医院的单人病房,不是在晏辞微家里,稍稍松了口气。
晏辞微说过,想把她关起来。
也许下一次她就没有这么幸运,睁眼还能看见外界了。
视线扫过晏辞微。
只见一阵颤抖。
安迟叙定了定神,仔细看过去,这才注意到晏辞微当真在发抖。
不是冷了饿了,或者生气了。
是在忍哭。
那一抹红色不是血或者监控,只是哭泣的红晕。
“姐姐?”安迟叙往旁边凑了点。
晏辞微抬起眼,猛地抓住安迟叙的手。
安迟叙第一次知道,最漂亮的桃花眼也能有这么可怖的时候。
眼白大于眼仁看起来就足够凶狠了,晏辞微的眼白充斥着红血丝,眼形轻微上挑,更瘆人。
“为什么?”晏辞微连着抓了两次,捞到安迟叙手臂,歪着头几乎贴了上去。嗓音沙哑,带着明显的哭腔。
“你总是这样,团团。多少次了?记不得要吃饭。”
“你照顾不好自己的,为什么不能让我来?”
她在低位质问她叛逆的女儿。
“我只是忙忘了,今天会议早又远。又不是故意不吃……”安迟叙听见最后那句话,眼光攒动着,波纹不那么美妙。
又来了。晏辞微又来了。
为什么她总是听不懂自己的话,总是要做同样的事,让自己一遍又一遍的厌倦呢?
“你忘了多少次了?我来照顾你,绝对不会这样。”晏辞微不肯放过,语气更差了点。
“这点小事我自己能做!”安迟叙本就没吃饭,情绪不高,被晏辞微低沉的威胁,更是没了耐心。
“你都晕倒了!低血糖,团团,你高中的时候都没有低血糖!你这两年把自己照顾成什么样了!”
“那也不要你!”
晏辞微起身摔上病房门。
……
安迟叙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这大概是专门给晏辞微留的私人病房。床的质感都不一样,被子闻着很新。
她有些发冷。无论葡萄糖还是巧克力都不能算正餐,胃依旧咕噜着难受。
她大概真的晚熟,二十五岁才进入叛逆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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