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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期然在这样的场地这样的时间遇见,饶是江寒这样心思玲珑的人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作何反应才合理。
他以为他们不会再见了。
alpha神色阴暗,戴着止咬器,不修边幅,和几个月前判若两人,可熟悉的人再如何变,一直想念他的人依旧觉得很熟悉。
江寒想要扬起笑脸,高兴地说‘好久不见!’,可一开口却是哽咽的一声——
“你去哪了……”
alpha眼底闪过一丝痛色,面上却佯装冷漠,说:“我还有事,就不陪江警官说话了。”
第68章
江寒让组里的另一个同事先带着东西给小陈送过去,并让他带话说自己迟一点儿再和他们汇合。
钟守进了赵局办公室,已经半个多小时过去了,还没出来。江寒就站在门口等,怕他一出来就又要找不见人了。
又过去十几分钟,办公室的门才咔哒一声打开。
而出来的alpha竟然想当作没看见他,直接离开!
江寒气不打一出来,往前跨两步抬手拽着人就往消防楼道里拖,力道大得揪得他自己手心刺痛,但他全然不顾。
钟守推开他的手,沉声说:“干什么。”视线在他通红的掌心停留一瞬很快就移开。
江寒对他的态度感到无比的陌生,alpha眼底的不耐更是刺痛了他,他想从对方脸上找出一丝假装的痕迹,却还是只能感受到那些让他难以接受的冷酷:“你……没什么要和我说的?”
钟守后退了半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远,既疏远又疏离,他说:“没有。江警官还有事吗?我要回去了。”
江寒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眼看着他转身要走,手臂一抬就撑在alpha身后的墙壁上,把唯一的出口拦住,虽然矮了半块豆腐,但此时此刻他的怒火已经烧了有两米高了。
“不许走!把话说明白!”
钟守微低了低头,看着江寒横在面前的手臂,被逼退了些许。下一秒,后颈传来的刺痛便将他的注意力分散。
这幅项圈是回达曼后定制的,在贴近腺体的位置有着细微针头,在检测到他信息素不稳定时直接注射配好剂量的医用抑制剂。
alpha刚刚感受到躁动的信息素,就被抑制住了。他晃了晃神,低哑着嗓音说:“要我说什么。”
江寒撑着手臂,半步不让:“你去哪了。为什么转院不告诉我,为什么搬家,为什么不让我知道你在哪里!”
钟守却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般,嘲讽地看了他一眼,但很快又移开视线:“不是你说的想结束么,真结束了你怎么又急了。”
江寒被自己说过的话扎到痛处,气焰弱了些,但还是皱着眉头说:“那你也不能一声招呼也不打就消失!哪怕是那种关系结束了,也总算得上是朋友,朋友!”
“呵……你想和我做朋友?”钟守唇边溢出讽刺地冷笑,随后接着说:“不管你想还是不想,反正我都不想。”
说完,他用了不小的力气推开江寒的手臂,转身走出了拐角。
江寒捏紧了拳头跟上两步,火灼烧喉咙,喷薄而出,化成一句:“这次不把话说清楚,以后你就是再后悔也别来找我!”狠话一出,他就后悔了。
alpha脚步顿了顿,可也仅仅只是这样。江寒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冷漠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
江寒从没这么挫败过,就算以前案子再难办,犯人再难抓,也没有这么无措过。他扶着额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还没等他难受的情绪扩散,身后局长办公室的门先打开了。
“干嘛呢?给我当门神?进来吧,正好要找你。”赵局给了他一个看‘废物’的眼神。
江寒只好先收起自己那点气出来的珍珠,跟着进了办公室。
赵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他坐下,说:“我刚刚和D市通了个电话,说了什么我先不告诉你,你先看看这份举报材料吧。”
江寒接过那叠厚厚的纸张,只看第一行字眼就明白过来这是什么,越往后看越心惊。
“中鼎集团偷、税、漏、税、非法集资、以灰色手段获取地皮竞标权……”
赵局:“原本我们也是想往这个方向下手,但这是中鼎集团内部核心数据,要光明正大的查还真有一定的困难。没想到有人先一步把这些证据给我们送来了。”
江寒心一紧,忙问道:“是钟守送来的?”
赵局那张满是皱纹的脸笑起来更是看不到一块平坦地方,他点了点头,欣慰道:“你眼光不错啊,他自己身体还没恢复好,撑着病体查这些事情,难为他了。这份材料我已经传给D市,中鼎集团在那边的分公司也会于达曼同步采取调查,相信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了。”
钟望恶人有恶报,自食其果,江寒当然开心,但他转念一想他和钟守……又笑不出来了。
去和组里同事汇合的路上刮起了大风,看样子会有一场暴雨。江寒穿着薄外套,感觉到冷意,不禁拢了拢外套。
他到地方的时候,小陈他们已经在做收尾工作。这是一起入室抢劫案,受害人中刀失血过多还在昏迷,第一事故现场中未采集到犯罪分子的生物痕迹,只有踩在血泊里的脚印。排查附近的可用监控也没什么收获,这是个老小区,能在大门处有个监控已经是行业里的翘楚了。
一只脚印不足以锁定嫌疑人,现在能做的只有请专业人员对犯罪嫌疑人外貌进行侧画像。
年关将近,事故发生多与经济有关。譬如收债时起冲突导致人员伤亡,入室抢劫等等。
回到家,江寒一边打开冰箱看食材。一边叮嘱阿遂:“回来之后要关好门窗,陌生人敲门不许开门,如果我哪天回家晚,你自己在卧室里也要锁好卧室门,听见动静千万不要出来,记住了吗?”
阿遂见他神情认真严肃,乖巧地点点头,说知道了。从补习班下课后直接回家,从不在外面贪玩,他谨记一条:不给江寒添麻烦。
那现在他按时回家,不出事儿,就是不给他添麻烦。
不料几天之后,出事的不是阿遂,而是江寒自己。
入室抢劫案原本并没有新的线索,是嫌疑人再次犯案,这次情况更严峻,受害人中刀身亡,案件的恶劣性可想而知。
组里现在能抽出空来的都集中处理案件,上头发话,破案要快。
在嫌疑人落网前,市局协商新闻发布系统不做报道,以免舆论导致嫌疑人激情犯案,也怕引起民众恐慌。
韩研被分派和江寒一组做案发地周围走访,询问周围群众是否有看到可疑人物出现。
走访了几天都没什么收获,人也疲了,加上家家户户喜气洋洋,对比一出,江寒和韩研都有点搞不动了,只想好好过年。
出事的那天,为了尽快走访完这个小区的住户,江寒决定分开行动,剩下四十四栋和六十六栋,两人各分一栋。江寒还调侃道:“六十六一看就吉利,就留给女士吧,这不太吉利的四十四栋我去。”其实也就一说,心里已经不抱希望能走访查到什么线索,毕竟这两栋楼的位置离案发地是最远的,所以也留到了最后。
韩研在一旁忙说:“呸呸呸,江哥你可别乌鸦嘴。”
一语成谶,江寒差点折在这四十四栋里。
冬季,天黑得快,才不到六点天就黑透了。底下几层都相安无事,住户也都配合。
楼栋布局是一梯两户,没有电梯。门户一左一右,右边那个贴着新对联,写着家和万事兴、财源广进这些吉祥话。一看就是有人居住。
江寒敲响门,很快就有人开门,是个头发做了大卷的洋气婆婆,开门时穿着围裙,还能听见里面高压锅在叽叽叫,有些刺耳。
“你好,警察办案。”江寒先是按照流程出示证件,然后问:“最近有看到可疑人物出现吗?”
婆婆使劲摇头:“没有,没有!”
江寒眉头一皱,对她的反应有些起疑,但这种情况并不少见,很多人怕警察,即便没干坏事也怕,说话更是紧张得直抖。
他又问:“家里几个人住?”
婆婆忙说:“一个人住,我一个人。诶哟警官,你,你问完了吗,我锅里还烧着菜呢……”
江寒又问了几个问题,这婆婆除了紧张外,没什么问题。可事后回想起这件事,江寒本人是捶胸顿足,这紧张就是最大的问题!
他卡在婆婆关门前,看向左边光秃秃的门头问:“隔壁住了人吗?”
婆婆摇头说没有,然后砰地一下把门关上了。
但江寒还是敲响了门。不出意料,没人应,等了一会儿再敲,还是没人应。
忽然,门把手上的一处细微异样吸引他的目光。在满是灰尘的门把手上,赫然印着枚疑似指纹的印子。
江寒弯下腰凑近,端详这一处。楼道感应灯却在此时灭了。四周陷入黑暗,视线受阻,听觉却更加敏锐。在他刚想拿出手机用手电筒照射能看得更清晰时,这间没人住的屋子里响起咔哒一声脆响。
这一动静无疑拨动了身为警察的紧绷神经。
江寒不动声色,没有再发出声音,先是冷静地向局里发出支援短信。然后掏出身上仅有的能用的工具,一根牙签。撬锁。
老式门锁,江寒无比熟悉,撬开根本毫无难度。难的是这门太老了,开出一条缝时发出了吱吖一声,在黑暗中尤其刺耳。
紧接着,楼道的感应声灵敏的亮起。灯亮的那一瞬,江寒看见门后站着一个笔直的男人,正用阴鸷地看着他。
他瞳孔震动,呼吸都停了一瞬。
正是这一秒钟的反应不及,他就被门里伸出来的手臂掐住脖子,拖了进去。
第69章
分局支援赶到时,江寒已经昏过去了,伤及头部,以及多处刀伤和软组织挫伤。而嫌疑人则与他用手铐铐在一起,也处于昏迷状态。
但好在,缠斗的同时江寒也尽量保护了重要部位,在做了伤口处理与全身检查后,只有脑震荡是最为危险的,其他伤口做了缝合。
江阳是接到赵局电话的当天推了工作赶回来的,扬言要给江寒辞职,这高危的钱少事儿多工作谁爱做谁做!把局里要来探望的全都赶了回去,包括小陈和韩研。
阿遂哭得眼睛都肿了,扑在江寒身上无声流泪。被江阳揪着衣领扯开了。
“你想压死他吗?他身上没一块好地方你还趴他身上你是不是脑子有泡?”他又气又心疼,没地方发泄,逮着了谁都要使劲骂!
一次两次就算了,这都多少回了?!什么金刚不坏的身体经得住这么造!
骂了两天,江阳开始变得沉默,因为江寒昏迷的时间已经超过了医生的预期。
但好在还是醒了。醒来这天是年三十,在模糊的烟花声中睁开眼睛。
尽管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但江寒仍觉得疲惫不堪,眼皮重得像挂了两个秤砣。先是看到了江阳担忧的脸,再看到阿遂肿得像核桃的眼睛。下一秒,就又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这一睡,又睡到了大年初二。再睁眼,看见的是钟守。
两个人都没说话。渐渐地,江寒就看见钟守眼尾红了。他心里还有气,闭了闭眼,说:“你来干什么……”肺像是变小了,吸入的空气变多,整个胸腔都很闷。
声音轻得要飘走,钟守脸白了几分,却仍旧没有开口说什么。
气得江寒吸气时呛了一下,咳了起来。
钟守当即慌了神,一边按铃一边问:“你怎么样?是,很难受是吗?我去叫医生!”
江寒死死拉住他,不让他走,到护士进来了,给他检查了一下,说没什么大碍,不要刺激病人就行,然后叮嘱了病人饮食要清淡,说完就离开了。
钟守不说话,江寒咳完了就继续问:“你来干什么。”
不是说结束了吗?不是说不想做朋友么?所以你来这里干什么?
“你来干什么。”
他不说话,江寒就一直重复:势必要得到一个答案。
钟守听他说话时带着嘶哑,心跟被刀割了一样疼,终于忍不住开口说:“担心你。”
虽然这话说得很僵硬,但却让江寒心里舒服不少。行,就这一句话我就知道你之前都是装的。
一阵静默之后,江寒扯了扯他,让他靠近一点,他有话要说。
其实,不止身边的人担心害怕,江寒自己同样是一阵后怕,这一次他能醒过来,那下一次呢?
所以有些话,他要赶紧说出来,他怕现在不说,下次就没机会了。
钟守依着他靠近了一些,可这个距离江寒还是觉得不够,于是抬起手去拉他的衣领,圆领子方便了他的动作,一拉,alpha就差和他脸贴着脸了。
江寒怕他听不清,贴着他耳朵,一字一字道:“我,喜,欢,你。”
alpha僵硬愣在原地,像傻了一样:“……”
江寒对他的反应非常不满,咬牙切齿说:“钟守。听见没有,我说我喜欢你。”
alpha把耳朵从他嘴边收回,后撤了半步,眼底的情绪被藏起来,声音很低也很轻:“你不怪我吗……”他的心脏砰砰乱跳,声音大到他觉得江寒都能听见。
江寒没什么力气地瞪了他一眼:“怪啊!谁让你一声不吭就转院……”
钟守打断他:“不是这个。我是说……你因为我才受到钟望的报复,你不怪我吗?”
原来这家伙是因为这个才走的。
江寒拧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这些天以来积攒的怨气,忽然就散了。呼吸也平缓了一些,脑子里转着主意。
“哦,你说这个。如果我说我怪呢,我把钟望做的这些事情都怪在你身上呢,你要怎么办。”江寒顺着他的话说。
钟守坐回去,又把床摇了起来,让他靠坐着说话能舒服一点。
“你如果不想见到我,我可以消失。”但不会完全消失。
江寒咂摸这句话背后的意思;你如果不想见到我,我可以消失,意思是我可以让你不再见到我。但只是不出现在你面前,不让你察觉,实际上他躲在哪个角落里偷偷窥视你,你就管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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