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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邺不会因为白槿华抵触他,就只是站在远处安静看着。
他不会看,他会走过去,伸出手把人给抓到怀里来。
是白槿华先选择的他,既然白槿华自己做出了选择,那就不能再来,说他抓着他不放了。
秦邺将白槿华的脸搂进自己怀中。
大概五点多,他又醒来了,一睁眼,意识特别清醒,一点迷茫都没有,自然第一时间是去感知白槿华的体温,好像又降了一点。
秦邺把白槿华的手拉过来环在他的腰间,他们身体紧紧贴着对方,一点缝隙都没有。
如果只是看外在的话,仿佛他们是一对,是深爱彼此的恋人般。
恋人……
秦邺从未有过恋人。
白槿华,如果他需要有一个恋人的话,那只能是白槿华,不会再有另外一个其他人。
这不是芝麻和西瓜的关系,他从一开始喜欢的就是这颗小小的,但独特诱人的小芝麻。
秦邺起身去了趟浴室,在里面放过水后出来,走到窗户边,将窗帘给完全拉上。
一瞬间整个屋里异常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适应了一会黑暗,窗户并不是百分之百遮光,依旧有那么一点光芒。
秦邺走到床边,他坐回到床上,掀开被子躺下去,一伸手,又把白槿华给搂住了。
“突然发现,我对你的感情,可能有点不同了。”
“你呢,恐怕则是更讨厌我了吧?”
“但你逃不了的,你注定只能是我的。”
“你也别想跑。”
白槿华整个夜晚都睡得很沉,没有醒来过,自然也就不知道秦邺因为他,来回醒了几次。
到了第二天,白槿华的体温,基本上都降了下来。
他睁开眼睛,看向头顶的天花板,是在秦邺的房间里。
也是刹那,白槿华即便身体还有些不适,可他却神态尤为的轻松,他想一会他就可以离开,他就可以自由了。
从未有一天,会像现在这样,以前不觉得珍贵的东西,居然变成了令他只是想一想,就身心都雀跃起来的事。
白槿华起身,旁边没有人,只有他一人在卧室里。
起身后发现身上似乎睡梦中都出了汗,他先去浴室里放热水,洗了个热水澡。
洗过后,白槿华走到柜子前,拉开规则里,里面都是高档豪华的衣服,价格也昂贵,但白槿华却没有选择那些挂起来的衣服,而是弯腰从里面拿出一套衣服来。
这是七天前他被秦邺给带过来穿的衣服。
他当时什么都没有带,就带了个手机,然后空手空脚来的。
如今要离开了,自然也不会带走这里的任何东西。
穿上自己的衣服,白槿华站在了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人,明明什么都没有变,但白槿华心底却比任何人都清楚,有一些东西,其实已经变了。
就算他想把这七天当成是梦,可事实就是事实。
不容他否定和拒绝。
白槿华低头整理袖口,也将衣服给理了理。
穿戴好后,白槿华走出卧室,穿过走廊,走下了楼。
秦邺坐在客厅沙发边,听到脚步声,他往右边方向看过去,白槿华烧退了,但他下楼时,动作似乎并不快。
秦邺目光沉沉盯着白槿华,白槿华往餐桌方向看,没看到早饭。
“在厨房里热着。”
秦邺起身,他走到白槿华面前,伸手想去碰白槿华,白槿华把手给拿开了。
现在就开始拒绝他的碰触,他该说点什么吗?
秦邺想要发火,但在注意到白槿华过于軟白的脸庞后,上面还残留了一丝生病的痕迹。
秦邺把手拿了回来,他去到厨房里,将锅里的早饭给拿了出来。
火是关着的,之前开过,把水烧开了,早饭放在热水上蒸着,也算是保温。
拿出来后,放在餐桌上,都是比较清淡的饮食,白槿华病刚好点,也不能吃太油腻的。
坐到餐桌边,白槿华拿起筷子安静吃饭,他不说话的时候,整个人随时都透露出一种冰雪一般的冷感。
又因为眼眸是和常人不同的琥珀色,导致好像就算他真说话了,那股冷意也是浸透在骨子里。
秦邺注视着白槿华的那张脸,像是忽然间,他意识到了最近几天来的一个问题。
似乎白槿华在他这里的七天,他没有对他主动地笑过,没有像最初的那天在就会里,白槿华跟他进了里面一个房间,那个时候白槿华的笑异常的开心。
秦邺恍然想起来,白槿华已经没有那样笑过了。
秦邺把手里的筷子放了下去,他目光是犀利阴暗的,白槿华努力当看不见,但当他放下筷子后,白槿华莫名觉得,似乎餐厅这边的空气在变得稀薄,气氛已经压抑沉闷到他得努力呼吸,才能攫取到氧气一般。
白槿华把碗里的蔬菜瘦肉粥喝完后,他放下碗,拿了纸巾擦拭嘴角,他差不多吃完了也吃好了。
缓缓抬起眼,琥珀的眼瞳没有丝毫的转移和动摇。
白槿华坐在椅子上,眼神要多平静就有多平静,给秦邺一种感觉,如果他这个时候不说点什么,白槿华会从他眼前消失了似的。
他的皮肤太过雪白了,皮肤也纤薄,薄薄的一层,青色的血管,紫色的经脉,一眼就能看的很清楚。
他就是个雪做的人一般,稍有不慎,或许就会融化,然后消失。
秦邺伸出手,这次他抓住了白槿华的手,白槿华琥珀的眼落在两秒,又重新抬起来。
“放心,我不会食言。”
在白槿华表露出来担忧之前,秦邺先开口说了。
白槿华微微提起的心,往下落了些。
“这七天的相处,仔细回想一下,其实我得感谢秦少你的照顾。”
“我照顾你?”
“呵呵,昨天我弟可是说,我根本就不会照顾人,还让你因为我生这样的病。”
“我没照顾过你。”
秦邺笑着,将白槿华的话都给否定了。
白槿华左手左手弯曲了几下,最终还是选择遵从他的内心,他左手移动过来,然后把秦邺抓着他手指的手,给一点点拿开了。
“既然秦少都言而有信,那我自然也该回到我最初的身份。”
“和秦少你是……陌路人的身份。”
“秦少,谢谢你,既往不咎。”
“七天,已经算是一种网开一面了。”
“谢谢。”
白槿华说罢他站了起来,拉开椅子,白槿华走到餐桌了另外一边。
“我就不打扰到秦少了,马上就离开。”
“秦少,有可能的话,希望我们……”
“后会无期。”
白槿华明知道,都在要离开的关键时候,他该表现得温顺一点,起码不该说这些一看就会让秦邺不高兴的话。
可他都委屈了自己七天,还在最后一天生了一场病,高烧来得太快,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倒下了。
虽然只是头晕身体困倦,别的地方似乎没事,但只有白槿华自己知道,他有多么的压抑和难受,偶尔想要歇斯底里地叫喊出来,嘴巴张不开,喉咙里堵着东西。
他想要发疯,想要发狂。
却总有一点理智在压制自己,不让自己去做那些事。
好像即便不会有人来说他什么,他会自己觉得自己可笑。
白槿华往门口走,拉开这扇门,他就自由了。
一墙之隔的自由。
白槿华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他的鞋子,穿上鞋子,伸手握着门把,在他准备开门时,身后一把声音传来。
白槿华琥珀的眼眸直直盯着眼前的房门,他不愿意再回头去看秦邺,哪怕是一眼。
一个眼神,都不要再给秦邺了。
他这辈子,最不喜欢被人命令去做这个去做那个,哪怕是出于好意的,他也不想听。
好不好,他自己会有判断,他能自己将自己照顾好,不用别人来替他担忧。
每个人将自己顾好就够了,总跑去关心别人,未免太浪费珍贵的感情。
何况是白槿华这种,他自觉自己是个冷漠的人,他不会珍惜他人的感情。
也还好,没有遇到过,爱他的人。
前面的情人,他的爱?
或许有一点,但那种爱,并不值得珍惜。
白槿华站着没有動,秦邺叫了他的名字,过了片刻后他这才嗓音沉了不少地说:“如果我反悔,不让你离开,白槿华,你会怎么做?”
要怎么来反抗他?
茶几上还有一个烟灰缸,虽然秦邺很少抽烟,但还是会准备着,偶尔会来一根,来两口就摁灭了。
秦邺往客厅里看了一眼,玻璃烟灰缸安静地放在上面。
白槿华会去拿它吗?
回忆一下那天,白槿华用他漂亮修长的手指,抓着烟灰缸往自己额头上砸。
如今秦邺额头的伤口已经好了许多,结疤的地方只能看到一条浅浅的痕迹,涂抹的药膏很有效果,几天时间就愈合得很好。
秦邺竟不太记得当时的痛,头骨被炸裂的疼,好像都变得微弱起来,更多的是白槿华拿起烟灰缸,砸过来的他的表情。
那份冷漠中带着的凶狠,令秦邺记忆犹新。
秦邺手指微动,想去摸摸额头的伤口,转瞬还是忍住了,他的手放在桌子上,暗沉的眼,凝注在白槿华颀长的身体上。
“我不想坐牢。”
白槿华背对着秦邺道。
这话太简单了,导致秦邺一时间差点没明白白槿华的意思。
很快,秦邺从白槿华站在门口,冷决的背影上,他隐隐察觉到了白槿华的真正意思。
不是说他不想因为砸破他的头,导致他去坐牢。
而是他不想,拿刀来捅穿他心脏,导致他杀人,成了杀人犯而去坐牢。
前后两者,完全不一样。
秦邺呵呵呵低声笑起来,笑着笑着声音猛烈起来,那是相当阴鸷的笑声,哪怕没有回头看秦邺的脸,白槿华都能预感到他此时是用什么样的一种表情来看待他的
自由。
他真的走出这个门,能有自由吗?
白槿华抓着门把,将门给打开,屋外的阳光洒落进来,白槿华的心莫名地颤抖了一下。
似乎有个声音再和他说,跟着秦邺他不吃亏,只要他稍微顺从一点,或者哪怕不顺从,做自己都行,秦邺会宠着他的,他喜欢他,是一种强烈的占有的喜欢。
和别人的感情不同,秦邺的喜欢,只要开始,就会一直一直地存在。
他该转身回去,回到秦邺的身边,回到秦邺的怀里。
不然以后,走出这个门,会发生什么事,兴许是白槿华根本就预料不到,也难以承受的。
白槿华眼底莫名涌出了一股热意来。
他知道什么选择或许是最合适的。
可人活着,难道要为了一个合适,就违背自己真实的内心,真实的感情和感受吗?
他不喜欢,他讨厌,他厌恶,他感到恶心。
那种不被尊重的喜欢,跟路边的杂草没有任何区别。
他从来都没有去喜欢和接受杂草的爱好。
他不接受的事,拿刀子比在他的脖子上,他也不会接受。
“秦邺……再见。”
多余的任何一句话,白槿华都不想要再和秦邺说了。
他们的混乱的关系到此为止。
至于说以后,他离开秦邺这里后,会有什么等着他,他惹过一些人,那些人估计很快会找上门来。
能怎么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他何曾怕过什么。
白槿华走出秦邺的家,走出院子,有车停在门口,但白槿华看都没有看一眼,他不会再主动去接触任何有关于秦邺的东西了。
车也不行。
他一个人快步地走着,先是慢走,后来速度越来越快,疾走,最后看到出口时,他甚至是小跑着过去的。
周围有行人,只觉得身边有一阵凉风吹过去,但想看看对方是谁时,人已经走远了,只能隐隐瞥到一抹与众不同的漂亮身影。
第33章 他一笑
白槿华站在路边,他还想再走走,虽然手机在,可以叫车,但他想多走一走,感受一下自由的周遭。
他快速走着,穿过街道,穿过马路,没有方向,只是往前走。
这一走,竟然走了快一个小时,等到终于觉得累了,他停了下来,往旁边一个街边的花台上坐,刚生病好一点,这样剧烈走动,希望病情不会反复。
不过哪怕真反复了,去医院就好了。
生病才不是什么大事,和被秦邺给控制着,简直算是小事中的小事了。
白槿华扬起头,享受着落到脸颊上的阳光,那份温暖,似乎太过久违了,以前根本不会关注这些细节,失去了才知道什么是重要的。
白槿华睁开眼,刚好旁边有人拿手机在偷拍他,白槿华忽然转头看过去,他弯着嘴唇微笑,冷淡的一张脸,忽然间因为有了个那抹笑,变得极致的绚烂起来。
拍照的人,拍过白槿华的笑脸后,她将手机放下了,可表情却早就愣怔住了。
那个人,坐在一片小的荒草边,周遭环境并不算优美,可他却展露出美好到令人心潮澎湃的笑容来。
那抹笑发自他的内心,似荒漠中一汪清泉似的,女生最近工作不顺心,感到烦躁,在目的到白槿华的微笑后,她只觉得压抑许久的烦闷,似乎都消减了许多。
她能走上去和他说声谢谢吗?
不等女生行动,白槿华已经起身走开了。
他走到前面的路口,在那里用手机叫了个网约车,汽车来的很快,不到两分钟,就停靠在了白槿华的面前。
白槿华坐到了车里,女生往这边跑了两步,骤然停下脚来。
“谢谢你。”
女生对着远去的车尾说。
等汽车了离开了视线,女生正要转头,身后忽然出现一个男人,男人个子尤为的高大,比女生几乎要高两个头,女生下意识以为自己挡住男人的道了,随即往左边走,然而她刚移动一点,男人却也跟着她在走。
女生不得不抬起头来,仰视着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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