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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想吃回头草/四明游仙录(古代架空)——为此椿酒

时间:2025-10-08 06:36:04  作者:为此椿酒
  “师父。”
  “我在。”折丹翻身将人压在身下,低头便朝着他湿漉漉的唇舌吻去。
  唇舌纠缠的间隙,喘息声越来越重,呼吸几乎要被夺走,简单的唇齿相依变成了隔靴搔痒、不得尽兴的游戏。
  常泽近乎本能地张开双臂,拥抱着比自己更灼热的存在,呜咽不慎从他的嘴角溢出。
  屋内空气变得粘稠,还有一缕清新的草木香,都尽数融进了浓得化不开的情欲中。
  本不宽敞的木床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声响。
  不知何时而起的风雪叩击门扉,又尽数被挡在门外。
  常泽鬓发湿润,面上浮现出了一层水光,意识却仿佛还在某个半空之中飘荡。
  他忽然听到了屋外传来的阵阵劈柴声。
  他的意识仿佛终于落到了实处。
  这么晚了,巫延真还在劈柴?还需要亲自动手?
  他猛然一惊,几乎要坐了起来。
  折丹吻着他的唇角,“怎么了?”
  常泽攥住了他的手,“有没有听见劈柴的声音?”
  笃——笃——
  声音清晰入耳,折丹脸色微变。
  他起身给常泽披上了外衣,无声地打开了一条门缝。
  冰天雪地中坐着一个中年大汉,上身赤裸,一斧头下去,木柴一分两半,动作干脆利落。
  同时,另一个人在院边的水潭里背对他们蹲着。
  片刻后,背对他们的人起身向院中走来,手上拿着处理干净的野味。
  两人长相和打扮都十分相似,几乎像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而无论是他们的长相还是打扮,对常泽与折丹来说都很陌生。
  院子边何时住有个一方水潭?
  院中的马车和巫延真又去哪了?
  砍柴的人停下了动作,说了一句什么,两人便一同推开了隔壁房间的门。
  隔壁房间之内还有迟雾言。
  常泽猛然推开门走了出来。
  隔壁的木门并未掩上,屋内光景向他们敞开,一眼便能望得清清楚楚。
  屋内灶台、木柴、案板一应俱全,上方悬挂着一块块熏物,下方两人一人生火,一人切肉。
  迟雾言人呢?
  常泽难以置信,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
  折丹抓住了他的手,低声道:“大约是幻境。”
  常泽心中松了一口气。
  他们就这样站在门口,屋内两人却毫无反应,就像没有看到他们一样。
  只是,谁这样闲空在深山里设阵。
  常泽的睡意跑得一干二净,索性在屋檐下看了起来。
  缭绕的烟雾带着扑鼻的香气一同涌了出来,两人各捧了一大碗,坐在门槛上吃了起来。
  常泽挥了挥手,手掌从他的碗上穿过,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果然看不见么。
  两人飞快地吃着,偶尔说上两句话。
  “今儿个雪大,那些个牲口没得吃,正等着我们抓呢。”
  “还是小心点,恐怕有什么大东西。”
  “怕什么,山神大人在上,保佑您的子民吧!”
  手在胸口一点,又合掌祈祷了两句。
  他们飞快吃完,又穿过常泽二人,来到他们所住的房间里,取走了墙角的绳网、尖叉以及一帮子零零碎碎的东西。
  此时常泽才认真看了屋内陈设,另两个角落里摆放着干草和陶罐,两个木箱放得整齐,上方还有蘑菇和干果。
  墙面上挂着几张看不清是什么动物的皮毛。
  两人各自背上一把大砍刀,向着背后的山林中走去。
  常泽跟着他们往外走了数十步,前方人影已经杳无踪迹。
  常泽轻声道:“山中猎户。”
  折丹:“我们看见的大约是他们从前的生活。”
  天光熹微,他们转身往回走。
  “你们怎么在这?”巫延真从车厢内探出头,声音中带着浓的的倦意
 
 
第50章 人道【已修改】
  方才空空的院落中再次出现了人和马车。
  常泽猛然推开了门。
  狐裘皮毛在榻上拱起如同一只龟缩着过冬的小兽,迟雾言正无知无觉地躺在其中,呼吸悠长。
  灶台、烟雾、熏肉和干货消失得干干净净,两个猎户连带着他们的生活痕迹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木屋又变成了雪山之中人迹罕至的绝地。
  巫延真追了上来,“发生了什么?”
  折丹把方才发生的事情细细地讲了一遍,巫延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当即建议尽快离开这里。
  “除了阵法,世上还会有什么幻境吗?”常泽问道。
  “法理万千,不知其全貌,不敢说没有。”折丹垂眸,手指从门框上扫过,感受着没有经过抛光和抹油的粗粝的树纹,“不过,我并未见过其他幻境。”
  连当今世界上活得最久的神灵都没有见过,那么这种不知名幻境存在的可能性便微乎其微。
  除了冯夷以及河洛神族诸人,他们一时之间几乎想不到其他可能。
  然而冯夷的死亡和她的出现一样突兀又仓促,他们甚至不知道她做过一些什么。
  如果真的是她,她来到这不知名的深山里设阵做什么?或者说,她在大凤凰寺做过些什么?
  巨大沉重的阴影与阴霾不散的天色搅在一起,把清晨与黄昏混为一谈。
  巫延真道:“这个地方有异常,但我们住了这么久,却什么都没有发现,我们需要尽快离开。”
  常泽收紧了手,手指因过分用力而刺入了掌心,他几乎感受不到任何痛楚,“让我想想吧。”
  常泽两步跨入了木门,手一挥,顿时把人都被关在了外面。
  巫延真差点被门板迎头痛击,摸了摸鼻子说:“常泽前辈怎么了?”
  折丹摇了摇头:“无妨。待山下的雪化了,我们便启程吧。”
  巫延真:“需不需要我去看看常泽前辈?”
  折丹笑了笑,“不必,我去就好。”
  折丹挥手示意巫延真离开,用一根手指毫不费力地推开了门。
  今天天色并不明朗,屋内一片昏暗。常泽整个埋在狐裘之中,只露出了一个乌黑的后脑勺,仿若寒冬中去栖息在巢穴里不愿抬头的鸟雀。
  他和青鸟一起长大,也耳濡目染了一些鸟的习性。
  折丹无声地在在他身边坐下,心中几乎软成了一滩水,不禁伸手在他的头上摸了摸。
  发丝光泽顺滑,触之微凉,手感很好。
  常泽翻了个身,露出了半个侧脸,闷闷的声音透过层层叠叠的皮毛传出来:“不能留在这里吗?”
  “你想留在这里?”折丹摸着他的脸,很久才感受到热度。
  常泽半晌没有吭声,过了很久才缓缓说道:“当然想,这样平静的日子很难得,很幸福。有很多次,我甚至想,不要去探究发生了什么,不要在乎他们的死活。该发生的已经发生,而明天如何到来,早已被决定。”
  折丹双眼微弯,眼波几乎化作了一池春水,他轻笑道:“你已经参透了天意了。”
  “是吗?但我依然看不透。”常泽避开了他的玩笑,翻身坐起,抓住了折丹手,无比正经地问道:“我不知道我为何而生,又因何而死,不知道这万年时光乃至此刻的偷生是不是只是别人掌中的一场幻梦,我如果不明白,将永世不安。”
  折丹敛了笑意,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能预见未来的人看不见自己的人生,阿泽,我宁愿你活得糊涂一些,不必为三餐之外的事情烦恼。”
  常泽忽而一笑,“师父,没有遇到你之前,我的确是这样想的。我只是一个流亡的孤儿,连幻想都是这样单薄。”
  折丹一怔,准备好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可是,遇到你之后,我才发现一切早已不一样了。我不想只是跟在你身后,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你的照顾,实则是拖累你的累赘。我不想看到你什么都为我考虑好,更不想看到你为我失去一切,担负累累骂名。”
  折丹:“那与你无关……”
  “与我有关。”常泽飞快地打断了他的话,“我不愿看到你选择做什么或不做什,都没有我的参与,你的结果都与我无关,我不想。我希望你的一切都与我有关,希望能站在你身边,你想做什么,我可以帮你,你不想做什么,我可以替你拒绝。”
  他生来就不可能只做一个为三餐四季而操心的普通人。
  折丹心中一疼,声音软了下来,“你本来就可以。”
  “师父,我在云渚失去意识时,你在想什么?”
  云渚……失而复得的小徒弟再一次在他怀中失去了意识,脖颈无力后仰,鼻息微不可闻。他当时在想什么呢?
  折丹顿了半晌,道:“想办法救你。”
  “什么办法?告诉我实话,你答应过不再隐瞒我。”常泽更进一步,想要逼出他的真心话。
  折丹看着他逼近的脸,强烈的后怕再度涌上心头。他答应过再也没有任何隐瞒,于是他说:“在想,如果你再也醒不过来,我该怎么办……我想到了冯夷的阵法,既然她能让冰夷复生,那我是不是也可以……”
  常泽猛然抱住了他:“那要很多条无辜的人命。”
  折丹一下一下地抚摸着他的后背,声音轻得仿佛在开玩笑:“从前我在乎,现在,我不在乎了。”
  他已经为天道为众生死过一次了,脱开了神的身份,他才发现自己最想要的只有眼前的人。
  常泽收紧了手臂,“可是我在乎。掌草木生死的衡天神君,不该如此。”
  不该失去神体,不该沦入魔道。
  折丹别过了他的头,与他额头相抵,“阿泽,现在,我还有最后一句话想要告诫你:上古无所谓神魔,只有力量,不要堕入迷障。”
  常泽被迫松开了手,“天道无所谓神魔,可是人道有。”
  泪滴从他的眼角渗了出来,他几乎哽咽道:“天道之后,是人道。”
  折丹认真地看着他,仿佛要把常泽这一刻的神情深深烙印在心底。
  他心中疑云霎那间烟消云散,嘴角带上了一抹轻快的笑意,拭去了常泽眼角的泪滴,“原来人道落在了你的身上。”
  “是。”常泽干脆地认下了。
  在长久的昏睡中,在这些时日的无所事事中,无数的记忆和声音纷至沓来,他做了一个又一个梦。
  “万年之前,我的意识散落在了九洲凡人聚集地,我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我要做什么,就像一缕风一样,把凡人的一生看一遍又一遍。”常泽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可是,我看得越多,越觉得他们于我遥不可及。这一次,在生死关头走了一遭,又被冰夷一点,我终于想起来了,我找到了我的位置,才明白了你的立场。”
  折丹心中一块巨石轰然落地,他忽然品出几分久违的轻松来,“从前我同你说过,众神都有自己的职事,唯有你不一样,为此我担心了很久。如今终于可以放下心了。阿泽,你至情至性,历尽磨难,终于找到了自己的道路,我为你高兴。”
  “不,我是被选择的,从我一出生就已经注定了。”常泽摇了摇头,“冰夷仿佛早已知道了,用残存的力量提前护住了我,更何况,就算没有她,冯夷也杀不死我,万年前万年后都一样。”
  “如果天道毁了,你也会死。师父,我晚生于你,却不愿晚死于你。”
  折丹的动作一窒,无言地抱紧了人,“不会的,还没有到这个地步。”
  但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其中的含义。
  天道选择了折丹作为承载者,而天道注定消亡,折丹也将为之殉葬;人道选择了常泽,常泽将孤独地活在世间,直到人道的尽头。
  顺天而生,应天而死,同样朝生暮死,神灵的一生和凡人又有什么区别?
  他们甚至连死亡都无法自己决定。
  常泽把头靠在他的肩上,深吸了一口气道:“师父,你在东山脚下捡走了我,就不要抛弃我。”
  平静的表象被撕碎,绝望之下的脆弱暴露无遗。
  大雪给了他们在深山中停滞的理由,然而雪化了,梦醒了,世界依然在向前。
  他们依偎着、拥抱着,像两个在噩梦中惊醒的人。
  过了很久,折丹松开了手,手指一点点抚过他的眉目,“阿泽,我们都忘记了一件事。天道和人道早该在万年之前便完成交替,我早该死了。”
  常泽如梦初醒,“意思是有人凭借一己之力改变了整个世界的走向?”
  “对。”折丹若有所思道:“别人能,我们也能。一切还未可知。”
  常泽喃喃道:“真有这样的人吗?这个人是……巫咸?”
  折丹凝视着他,“我没有动手杀他,只是因为,我抵达广莫之野时,他的尸体正躺在地上。阿泽,你曾与巫咸交手吗?”
  奇怪的是,当常泽刻意地去思索这一段记忆时,赫然发现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还伴随着微弱的阵痛。
  他揉着太阳穴,心中翻江倒海,艰难地说道:“我完全不记得了。我根本不记得在广莫之野发生了什么。”
  折丹移开了他的手指,替他按着穴位,低声道:“我不该让你想起这些。”
  常泽只说:“早晚是要弄清楚的。”
  作者有话说:
  9月26日晚0点已修改啦!白天继续更!
 
 
第51章 桐林
  山上的雪化得很快,在常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巫延真就已经匆匆地送来了话。
  当时那是又一个清晨,他从冒着热气的被窝之中伸出手,与冷冽的空气一碰,又很快被捉着手放了回去。
  他浑身暖意蒸腾,仿佛被源源不断的热泉泉眼包围,周身都是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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