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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管我，快趁热吃吧。”
顾缘张了张嘴，没接话，她奇怪，明明刚才在客厅，林安连茶几上的果盘都没碰过，哪来吃了不少水果？
可能，或许是自己没回来前发生的事？这么想着，她不再多问 。
第5章
吃完饭，杜佳佳和林安要走了，顾缘下去送她们，到了楼梯口，杜佳佳看她：“别送了，回去吧。”
顾缘摆摆手：“路上慢些走，默姐，你家离得还远，路上小心点。”
林安停步，还是提醒了一句：“好好陪陪你妈妈。”
这句没头没脑的叮嘱让顾缘一愣，她下意识点头：“好。”
顾缘送走杜佳佳和林默，回到家发现妈妈还在厨房忙活，案板上备着辣椒和香料。
顾缘凑到厨房门口，开口说道：“妈，你不累吗？明天再做吧。”
顾念手上的动作不停，“我现在没事，想做一点，你回房间写作业吧，记得把门关上。”
顾缘探进身子，“不用我帮忙吗？”
顾念看这个小孩：“我什么时候让你帮过忙？回房间写作业去吧。”
顾缘点头，转身回到房间，没过多久，房门被推开，顾念端着一盘草莓进来。
顾缘拿起一颗吃了，“妈，你今天买的草莓好甜啊。”
盯着盘子里的草莓，抬头看向妈妈：“默姐…下午也吃的草莓吗？”
顾念动作一顿，随后点了点头，她将手放在在顾缘头顶，摩挲着女儿的发丝，动作轻柔。
顾缘仰起头，撞上妈妈眼底复杂的神色：“妈，你怎么了？”
“你和安姐关系好吗？”
顾缘伸手又拿起一颗草莓，边吃边说道：“妈，你还是叫林安吧，你叫安姐怪怪的。”
顾念不为所动，重复道：“你和她关系好吗？”
“你之前就问过我这个问题了，你忘了？”
顾缘说着，还是回答了：“我和她关系还不错。”
“你以后遇见事情要多多问她。”
顾缘咬着草莓，“我不会的题，安姐都会给我讲的，她人非常好的。”
顾念伸手擦了擦她的嘴角，“生活上的事情也可以问她。”
顾缘停下，困惑地抬头，“生活？”
生活上的事情，她问安姐什么？还没等她开口问，就被她妈下一句话给震惊了。
顾念梳理着女儿的发丝，“她是妈妈以前的学生，你不用害怕麻烦她。”
顾缘坐直身子，“安姐原来是你学生？妈你当过老师？怎么没有听你说起过？”
“以前的事情，我教过她一段时间，但是她很厉害，跳级了。”
“啊，那安姐岂不是比我小？我明天去问问她什么时候生的。”
顾念笑着看她，等顾缘吃完草莓，她拿起盘子转身离开。
没过多久，顾缘听见妈妈房间传来一声轻响的关门声。
担心自己房间的灯光会照过去，她起身走到门边，小心地关掉了房门。
一门之隔，顾念低头看着安眠药瓶，她得为她的死找一个理由，这样的死亡方式，应该是最温和的方式了。
虚掩的门缝，顾缘房间里漏出的暖黄灯光，她盯着那抹光亮，心里泛起苦涩。
记忆中，这是第二次冒出这种感情，神没有情感的，神域的法则是神爱万物，尊重生命。
她不这么认为，神是冷漠的，冷漠地对待一切。
他们根本不懂什么是爱，又怎么会爱世人呢？可是他们会伪装，爱万物其实就是平等地漠视一切。
可她懂了，遇见这个人间的小警察，她懂了什么是爱，爱是守护，是尊重。
她从来不后悔爱上一个人类，只是可怜顾缘。
她触犯了法则，应该付出代价，可是这个小孩没有做错什么，失去了父亲，又即将要失去母亲了。
药片倒入手心，泛着白光，她吞下药，看着那道光，喃喃道：“活下去，要好好活下去啊，你是小警察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东西了。”
顾缘写完作业的时候，外面已经很安静了。她慢慢地走向对面房间。
推开门时，看到顾念睡着了，又小心地把门关上了。
顾缘顺手关掉客厅的灯，回房将作业塞进书包后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顾缘闹铃响了，她走出房间，习惯性喊了声：“妈。”
推开主卧房门，顾念还睡着，顾缘凑近拍了她妈的腿，“该醒了，妈。”
顾缘见妈妈没有反应，干脆更凑近一点趴到床上。
正要再开口，余光却扫到枕边歪倒的安眠药瓶。
她这才意识到不对，伸手去触碰，触到的凉意让她如坠冰窖。
顾缘跌跌撞撞冲出她妈的卧室，在自己房间翻出手机，屏幕映出她煞白的脸，打通了急救电话。
救护车惊动了小区的邻居，邻居都过来张望，楼下很快聚起一圈议论的人群。
另一边，早读已经过了，杜佳佳接到了顾缘的电话
她接起电话：“姐姐，你知道班主任刚走吗？她已经查人了，记你迟到。”
等听清顾缘说了什么，杜佳佳没有控制住自己的声音：“什么？”
班里的其他人看向她，杜佳佳已经不在乎，手机和顾缘说着话，另一只拉着林安走出去。
林安不反抗，任由杜佳佳把她拉出去。
杜佳佳挂断电话：“安姐，咱们两个得请假出去，顾缘那里出事了。”
两人跑了一路到顾缘家楼下，门没关虚掩着，杜佳佳推门而入的瞬间，倒抽一口冷气，顾缘直挺挺跪在地上，手上还拿着安眠药瓶。
杜佳佳几乎是冲过去的，用力把顾缘拉起来：“起来。”
林安跟在她的后面，扶住顾缘颤抖的肩膀，余光扫过半开的卧室门。
杜佳佳和林安一左一右架着顾缘，几乎是半拖半拽才将她挪到沙发上。
顾缘的身体是瘫软的，杜佳佳试探性地开口道：“你妈妈？怎么会？”
“不知道，我不知道。”
杜佳佳攥着顾缘的手追问：“那现在什么情况？”
“我叔叔来了，带走了……说他去处理后事。让我留在家里休息，说我精神不好。”
“那？”杜佳佳刚开口，就被顾缘突然抬高的声调截断。
“刚才那个不是我妈。”
顾缘抬头：“那个人绝对不是我妈，我叔叔说我疯了。”
“但我肯定那不是我妈，只是长的一模一样而已。”
林安忽然眼神变冷看着她，后又想起来答应某人的话，那抹冷意退去，留下复杂的神色。
前辈说错了一点，即便她如此幼小，却依然生出了力量。
在神域中，从未有过能在这般幼小的时候，就可以生出力量的。
她太特殊了，如果不是……这样的情况，她是不可能容忍的。
人类的情感太丰富，滋生出太多不确定性，随时可能威胁这个世界的安定。
这是她第一次徇私舞弊，违背了她的行事规则。
林安在一旁站着，眼神冷淡地看着她们俩，没什么表情。
顾缘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忽然抬起头，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第6章
“她说你是她的学生。”
“嗯。”
“我现在才反应过来，时间对不上。”
“你应该比我年长，可我说你比我小的时候。她没有反驳，你们有事瞒着我。”
顾缘的话刚说完，客厅中凭空出现一个女孩。
她穿着深蓝色背带裤，裤兜上别着银色星星徽章，白色卫衣袖口卷起。
“不对劲的地方，可不止这一点。”
顾缘警惕地看向对方：“你是谁？”
一旁的杜佳佳站起来，猛地后退喊道：“我天，你是人还是鬼？”
菲菲没有回答她们两个，只是继续追问道：“你没发现吗？”
“你真的从未察觉过你妈妈的不对劲吗？对于你有些举动，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你。”
“她有时候会分不清你的话是玩笑话还是真心话，”
“她大多时候都温柔地呵护着你，从来没发过脾气。
“她只是一味地付出，一味地爱你”
听着这个陌生女孩的话，顾缘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她质问道：“你什么意思？”
菲菲察觉到了她的眼神，不以为意地继续说道，“你一定察觉到过，因为她不是人类，她是神，神域的风神大人。”
“我妈妈怎么可能是神，你在说什么？如果她是神，为什么没有救活我爸。”
这时，林安说话了，只是那声音冷得像淬着冰，带着不加掩饰的冷漠：“神的力量干涉不了生死，自然法则高于一切。”
“那如你所说，她又怎么会死？”
“她违背了法则，自担了罪过。”
顾缘往前走，一步步逼近林安：“什么罪？”
“神域的法则。”
顾缘攥紧拳头，“我要去神域。”
林安扫过她脸上的不甘：“你去不了那里。”
顾缘绷着脸，追问道：“为什么？”
“你太弱小了。”菲菲笑，她的笑里明显带着轻蔑，“有神域的威压在，你走不进去。”
“如果我非要去呢？”
菲菲侧头看向林安，见她没有阻止的意思，才转回头继续道：“除非你身具大功德，那样的人，神域不会阻拦。”
“如何才能有大功德？”
菲菲围着她转了一圈，摇头：“你身上不会有，你是新造出来的生命，没有前生积累的功德。”
“那我要怎么办？”
“帮助身怀有大功德之人，可以分去他们积攒的功德。”
“替蒙冤之人辩白，让有罪之人悔改，或者让身怀大功德之人善终等等。”
“只要你帮助了他们，你就可以分去他们的功德。这就像一场交易，你出力，就能拿他们给你的报酬。”
顾缘点头：“好”
菲菲伸手拦住她，“先别急着答应，别人这么做没风险，但是你有。”
“顾缘，这个世界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妖魔鬼怪都是存在的。”
“是因为有人一直保护你，所以你看不见，但如今风神大人陨落，她的庇护消散。
“而你力量太过弱小，什么都还不会，连自己都护不住。”
顾缘一言不发，缓步走到林安面前：“你能教我吗？安姐。”
菲菲傻眼，盯着顾缘，她就这么直接问大人，她就这么开口了。
林安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顾缘微微仰头，“我求你教我。”
林安看着她泛红的眼睛上：“她在，不会希望你去。”
“可她也从来没告诉我真相，我要去。”
林安凝视她片刻，还是点头了。
菲菲后退几步，大人答应了，大人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她想阻止，余光注意到一旁脸色煞白的杜佳佳。方才的对话全落进了对方耳中。
“大人，咱们聊的太尽兴了，忘了，这里还有一位呢。”
杜佳佳浑身一僵，“你要干什么？”
菲菲缓步走上前，抬手：“当然是准备让你忘了这一切。”
杜佳佳声音发颤，却还是强撑着，“就算删了我的记忆又怎样？”
“顾缘是我最好的朋友，她的不寻常，我很快会察觉到。”
“你…你删除一次可不够，难道你打算一直守着我。”
菲菲眯起眼睛，语气带着几分危险：“你想怎样？”
杜佳佳深吸一口气，“留着我。我能帮你们打掩护，要是删了我的记忆，等哪天我再察觉出异常，可能会报警，到时候就成社会新闻了。”
顾缘上前挡在杜佳佳身前，“我相信她。”
菲菲不理她，只转头望向林安，在看到对方点头默许后，她转身看向杜佳佳：“最好记清楚你说的每一个字。”
“我发誓，不会吐露出一个字。”
立完誓，杜佳佳不敢在这里待了，顾缘将杜佳佳送到楼下，看着她的身影在路上消失，才回家。
推开门，屋内暖黄的灯光下，菲菲靠在沙发上发呆，林默则立在窗边。
顾缘叫了一声：“安姐。”
林安转过身，“我和你住在一起，否则入夜后那些东西不会放过你。”
“家里没多余房间了。”
“我可以睡老师的房间吗？”
顾缘迟钝了半晌才点头，低声道：“我去给你收拾房间。”
刚转身她又顿住，迟疑地看向靠在沙发上的菲菲
菲菲侧过头看了林安一眼，“我叫菲菲，但是我不住这里，你不用管我。”
顾缘没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便默不作声地转身走到柜子前，翻找新的床单被罩。
第7章
在老师的房间里，林安并未入睡，对她而言，休息无足轻重。
她只是在想，自己为什么会答应顾缘的请求。
是因为看到顾缘双目含泪的模样，才一时心软答应了她，果然是在此处待得久了，连她也变得软弱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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