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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打算用力握握郁江倾的手,指腹擦过对方手腕的时候凌衔星一愣。
郁江倾似乎察觉到什么,要抽回手,却被那只比他小上一圈的手牢牢圈住。
凌衔星眉眼间的笑意散去,一手强行按住郁江倾,一手把住对方的脉。
虚弱,满是复发的旧伤。
冷意一点点攀上金眸,凌衔星问:“谁弄的?”
郁江倾说:“已经在海底了。”
凌衔星说不出话了,好一会儿,他拧着眉,有些不开心,质问道:“要是我没发现,你是不是不打算跟我说了?”
郁江倾却是很开心的样子,“你担心我?”
“你这叫什么话啊,我当然担心你啊!”
凌衔星咬了咬唇,尖锐的虎牙嵌进唇瓣。
一根手指伸过来,将他的虎牙抵开,郁江倾捏捏他的脸,“别咬自己。”
凌衔星追问:“又是世界意识新安排的人?”
按照原本的剧情,郁江倾会被主角打败,最后狼狈自尽。
可现在,郁江倾打破了剧情,他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跟这个世界抢来的。
所以会不停有人来针对郁江倾,不把郁江倾杀死不罢休,郁江倾只能不停反过来杀死对方。
他有错吗,他只是想要活下去,没有一个人的命运该是生下来就为了去死。
这个世界明明这么大,但是没有他的容身之所。
“我没事。”郁江倾垂眼,把玩着凌衔星的手,语调还是那么平静,“经常有的事情。”
话锋一转,他微微俯身,与凌衔星额头相抵,清冷的嗓音中多了笑意,“你担心我,我很开心。”
凌衔星瞪了他一眼,结果得来对方一个笑容。
郁江倾总在他面前笑,但他听杨安易他们说,郁江倾以前从不这样笑的,而是另一种更加阴沉冷鸷的冷笑。
可对着他,郁江倾总笑得跟个无害的普通人一样,半点看不出来这是剧情里面杀人如麻的大反派。
不知怎么的,想到郁江倾经历过的一切,凌衔星突然有些鼻尖发酸。
他不是一个有共情能力的人,世界上可怜的人那么多,他见过数不清的流离失所的流浪儿。
世上最多的永远是苦难,这很正常。
可他心疼郁江倾。
这样的想法很偏心,但世上本就没有真正公平的事情。
金红色的夕阳涂抹在天空,把云朵都染成火烧的模样,偏偏郁江倾站立的地方被树影笼罩。
垂眼平静注视阴影片刻。
凌衔星一手牵住郁江倾,一手重新提起长剑。
内力从掌心蔓延到剑身,他突然重重挥出一剑。
璀璨的华光在一瞬间爆发,绞碎树冠,奔赴千里撕裂云层,将这片天空都荒唐地斩成两半,世界规则被世界之外的力量破碎。
流光倾泻奔涌而下,洒落在郁江倾身上,像是漫天辉芒尽归一人。
第78章
那天,天空被撕裂成了两半,厚重云海向两侧翻涌,像是在海上破开了一条通道,这震撼的一幕被无数人看见。
这一次郁江倾没再让罗学拦截消息在网上的传播。
于是那天的照片在整个世界传遍。
有人说,看见了一道特别亮的光,直直劈开了云层。似乎是不满太阳被挡住,所以用这种方式强行让光芒落下。
这个说法被绝大多数的人当做幻想,毕竟真的太不切实际了,谁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人们更愿意相信是一种以前没出现过的天气异象。
......
从那天之后,凌衔星开始跟郁江倾形影不离。
郁江倾问他为什么,凌衔星毫不犹豫说:“你太弱小了,我要保护你。”
这话没有贬低郁江倾的意思,但对方似乎有些失望,好像原本是在期待凌衔星回答一些别的答案。
凌衔星跟着郁江倾完完整整体验了一遍对方的日常。
早上去公司,日常处理叛徒,然后解决完敌人,又会从不知道哪个角落跳出来新的敌人。
郁江倾连出门都要小心翼翼,不然就会被突然倒塌的建筑,突如其来的天灾,飞来的车祸牵扯进去。
凌衔星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天地不容。
这天,凌衔星决定给郁江倾庆祝一下,让对方开心开心。
但是庆祝什么呢?
郁江倾的生日还早,也没什么纪念日。
最后一看日期,大后天是六月一号,那就干脆过儿童节吧。
有了这个想法,凌衔星跑去找杨安易他们,把他的想法说了一下。
杨安易愣住,“儿、儿童节?”
罗学一口水喷了出来,目瞪口呆。
他们能想象,要是他们敢去跟先生说要给先生过儿童节,先生就敢让他们去跟海里的鲨鱼过节。
但是这话换做凌衔星去说......也许......没准真能成?
可是......给先生过儿童节,真的不会很奇怪吗?
其余的亲信们也都有些犹豫。
直到凌衔星一脸灿烂笑容提起剑,犹豫烟消云散。
比起不知道会不会面对先生的怒火,还是这把能把天都劈了的剑更吓人。
罗学他们这辈子都忘不了那天,凌衔星强行一剑开天。
你这个死太阳不愿意照郁江倾是吧,那我就把你劈了,看你照不照。
当天晚上,郁江倾回到家中,却没能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今天凌衔星没有陪他出门,也没有在家等他,以往总会亮堂堂的别墅此刻一片漆黑。
郁江倾拿出手机,刚要发消息询问凌衔星去了哪里,是不是玩得忘记了时间,需不需要他多做些好吃的。
但比他更快的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邮件。
点开,里面是凌衔星的照片。
对方正在跟方家的家主有说有笑谈着些什么,不过是照片,郁江倾也看不出具体说了些什么。
还有其他更多的照片,是各种家族,各种组织,甚至还有同样是黑色地界的人员。
凌衔星背着他,挨个接触了最近跟他关系最恶劣的所有势力。
看完全部的照片,郁江倾摁灭手机。
别墅内唯一的光源熄灭,漆黑的眼眸晦暗不明,似乎酝酿着一场风暴。
许久,也许是发现郁江倾查看了邮件,那个陌生号码又发了消息过来。
大致意思是,凌衔星也背叛了你。
郁江倾自嘲地想:要真是背叛,起码说明凌衔星曾经属于过他。
他都不曾拥有,何谈背叛。
不过是一缕自由的光芒,短暂照耀了他,现在又跑去照耀别人了。
消息还在发来,字里行间都是挑拨。
郁江倾面上没有任何神情,他只回了一句,那边就不再说话了。
他说:那就所有人一起死。
对于死亡这个结局,郁江倾在很小的时候就做好了迎接的准备。
他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挣扎着努力活下去,却时刻都有充足的心理准备面对死亡。
他对这个世界谈不上恨,他只是觉得,如果他一定要死,那必须带着这个世界一起陪葬。
有时候毁掉一切不需要多高的武力。
为了权力与财富,人类会掀起战争自取灭亡。
那个陌生的号码无非是上面的那些人。
而那些人也很清楚,郁江倾如果真的发了疯不想活,完全有玉石俱焚的本事。
......
凌衔星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小心翼翼打开别墅的大门,刚要去找灯的开关,客厅内的水晶灯就亮了起来。
他吓了一跳,“你还没睡呀。”
郁江倾坐在沙发上,向着凌衔星招招手。
凌衔星走了过去,坐到人旁边,“怎么啦?”
郁江倾问:“去哪了?”
凌衔星笑眯眯,“秘密。”
下一刻,他被郁江倾抱进怀中。对方的力气很大,勒着他的手臂用力到生疼。
听到郁江倾问他:“跟我也不能说?”
“唔......”凌衔星想了想,“要过几天再跟你说。”
郁江倾许久没说话,突然将人压倒在沙发上。
凌衔星以为对方又要亲他的耳朵了,于是乖乖侧过头,把耳朵主动送到对方嘴边。
结果这一次,郁江倾掰过了他的脑袋,让他正对着。
吻就这么落在了唇瓣上。
凌衔星的心脏在一瞬间剧烈跳动,像是在迎风击鼓,震得他脑中理智全无。
但他没有挣扎,分明有着轻而易举推开郁江倾的能力,却只是象征性用手抵了抵对方的肩膀。
失神间,凌衔星还在想,郁江倾这个人看起来冷冰冰的,嘴唇却好软。
这是接吻,他知道,是只有爱人之间才能做的事情。
但这会儿凌衔星已经顾不上去想原来郁江倾把他当爱人吗,又或者想自己喜不喜欢郁江倾。
他顺应本能回抱住郁江倾,主动将唇瓣送上去。
尖尖的虎牙小心翼翼蹭过对方嘴唇,嘬了一口,然后换来郁江倾更加凶猛的攻势。
对方像是丝毫不知道什么叫做节制,好像这辈子就只能亲这一次一样,亲出了疯狂的感觉,恨不得将时间定格在这一刻。
亲到后来,凌衔星都有些缺氧了,他晕乎乎想,原来亲嘴真的会让人腿软。
他在原来的世界听一些流连花丛高手说过,再高的功夫去了那里也会内力全失。
当时凌衔星不以为然,觉得就是那些人总是纵欲,以至于伤了根基了,所以才会这样。
但现在,凌衔星才知道那些人说得是真的。
他都被亲得感知不到自己内力的存在了,整个人就像一块软绵绵的糕点,任由郁江倾揉搓。
他咬了一口郁江倾的嘴巴,哼哼唧唧让对方给他留点喘气的时间。
郁江倾不听,依旧亲得不管不顾。
对方的舌头都坏心眼地伸了进来,把他亲得眼尾泛红,只觉得自己的虎牙都被亲麻了。
这个世界的人亲嘴巴都这么厉害的吗?
许久许久,郁江倾才缓缓松开凌衔星。
凌衔星大口喘了好一会儿气,正打算抱怨几句,却又被郁江倾整个抱进怀里。
对方在他耳边说:“那我等你过几天告诉我。”
如果他的命一定不能由自己,那他宁愿交给凌衔星处置。
哪怕是死刑也好。
凌衔星却不知道郁江倾想了这么多,摸摸自己发烫的脸,一时间有点不好意思看对方,视线到处乱飘。
那他们现在这算什么,确定关系了吗?
他可是一个很负责的人,亲了就要给名分呀。
虽然好像他是被迫的那个。
......
临近六月一号,凌衔星可忙了。
一边准备过儿童节的节目,一边他还不停‘拜访’郁江倾的敌人。
也亏得那些照片能拍出凌衔星跟其他人其乐融融的氛围。
实际上,凌衔星只是提着剑到处警告,让那些人安分一点,要是再敢对郁江倾下手,保证让他们人头落地。
至于说什么他是主角,不能干这种事情。
他又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管他呢,有本事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管到他头上来啊,看他砍不砍就完事了。
于是到了六月一号这天,郁江倾被凌衔星带去了包场的餐厅。
各个势力的人心不甘情不愿送上了昂贵的儿童节礼物。
郁江倾则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拆开了那些礼物。
他想,这是凌衔星给他准备的,就算里面放着炸弹他也认了。
可是没有,郁江倾看着里面写着儿童节快乐的贺卡,陷入了呆滞。
下一刻,砰砰砰的声音响起,彩带飘了一地。
杨安易他们跳出来,手上一个个握着礼花筒。
你挤我我推你,最后罗学因为体质不如其他人,被不知道哪个黑心肝的推了出来。
对上郁江倾冰冷的眼神,他哆嗦了一下,视死如归:“先、先生!儿童节快乐!”
郁江倾:“......”
他看向身旁的人,声音有些艰涩,“你这些天......就是在忙这些?”
凌衔星手上也捧着一个大大的礼物盒,“对呀,你开不开心?”
郁江倾低低笑起来,他笑得很开心,甚至有种劫后余生的救赎感。
他的光没有去照耀别人,依旧是他一个人的。
“开心,我从没这么开心过。”郁江倾一把抱起凌衔星,姿势像在抱一个小孩。
不远处的手下们立刻闭上眼睛,一个接一个悄无声息离开餐厅,把空间留给两人。
凌衔星的礼物盒被拆开,里面是一个小小的蛋糕,凌衔星亲手做的。
有些难看,不过味道还不错。
蛋糕是被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分掉的,吃到最后一口的时候,凌衔星被郁江倾咬住了嘴巴。
或许比起大餐,郁江倾更想吃点别的什么来作为他的第一个儿童节礼物。
第79章
这顿儿童节的大餐两人吃了很久,后来兴起,凌衔星又挖出了一瓶酒。
郁江倾看了眼,是白的。
“你会喝酒?”
凌衔星十分诚实,“我没喝过。”
郁江倾被这话逗笑了,不过凌衔星完全不理解这有什么好笑的,眼巴巴看着对方。
他把自己的小杯子推到郁江倾面前,示意对方给他倒一点。
郁江倾从善如流端起酒瓶,朝着那个小杯子里面倒了......一个杯底。
“???”凌衔星捏起杯子,晃了晃,里面的液体也就勉强盖住杯底,简直是按滴来算的。
“我成年了。”他认真对郁江倾道。
郁江倾也回答得很认真,“我知道你成年了。”
凌衔星:“你不觉得给我的酒有点少吗?”
郁江倾:“你先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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