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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这么久,她从来没听过魏舒榆对她提出什么要求,甚至没听过魏舒榆主动说要做什么。
魏舒榆顺从她的每一个想法,吃什么、去哪里、做什么,全都按照她想要的来,在给了她无穷无尽安全感的同时,也让她觉得虚无。
“有多想我?很想很想我的话,我可以请假过来哦。”
窃喜的同时,恶劣的念头又从心里钻出来,就这么一点还不够,她要魏舒榆再多说一点,最好满心满眼都是她。
然而,魏舒榆没有满足她。
“很想你,”魏舒榆说,“但是没空就算了。”
靳意竹一愣,不由得更集中精神,去看着那双眼睛。
隔着渺远的距离,魏舒榆的眼神看不真切,但她的害羞是真的,揪住裙摆的指尖在轻颤,她不知道魏舒榆的心里正在经历什么样的惊涛骇浪,她只觉得——
好奇怪,连她自己的心,好像都痒痒的。
像是被小猫爪子挠了一下,非得要抓住那只小猫,把它狠狠按住,在肚皮上亲上一通,把皮毛全部揉得乱七八糟,才能一解心中渴望。
“魏舒榆,”她说,“你来香港,我给你买机票。”
“没空,”魏舒榆回答,“宝贝,我也很忙的。”
作者有话要说:
说强强就强强,我们小魏是一款只要想清楚了立马就开钓的诱受来的,清冷美人钓起来果然是最香的!跟靳意竹完全就是棋逢对手!
第27章
再次见到靳意竹,已经是三个月之后的事了。
东京最漂亮的樱花季,靳意竹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别说过来小住几日,跟魏舒榆一起看樱花,或者去富士山,就连每天晚上例行的电话都消失了。
魏舒榆能收到的,只是她的只言片语。
以及转账红包。
靳意竹对跟她分享日常没什么兴趣,她发来的日常照片,多半也是她的衣服和包包。
与此相对的,就是只言片语里含量极高的大牌上新,从爱马仕到香奈儿一应俱全,让她拿着卡去买喜欢的。
魏舒榆哭笑不得,很直白的告诉她:“我不要。”
靳意竹百忙之中抽空给她打电话,问她:“为什么不要?”
她本来想问,是不喜欢吗?还是有更喜欢的牌子?
然而,魏舒榆只是在视频里笑意吟吟的看着她,深棕色的眼眸仿佛在发光,看得靳意竹把公司的烂事全都抛之脑后,只觉得心情一点点平静,像是坐在海边,眺望着璀璨斜阳。
下一秒,魏舒榆对她说:“我要你来陪我。”
尾音微微上扬,听上去不像是请求,反倒像撒娇。
连那张清淡的脸上,都浮现出温柔笑意,不知道怎么回事,靳意竹心跳加速,总觉得有点缺氧。
“要我陪你去买吗?”靳意竹沉吟片刻,“那要等很久了,要不你找个朋友陪你?”
魏舒榆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笑意渐浓,眼神却略微落寞,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好吧……”她抬起眼,离镜头更近一点,“不可以等你吗?”
靳意竹一时愣住,想起魏舒榆挽住她的手臂时,一点温热会朝她靠过来,柔软得不可思议。
如同被蛊惑了一般,靳意竹点头:“我看看……下周吧,下周日有公休,可以凑四天过来。”
靳意竹到东京的时候,天气已经很热了。
何叔叔提前去学校,接过魏舒榆之后,再去成田机场。
成田机场建在千叶,从东京开过去要一个多小时,比羽田机场更远。
何叔叔这段时间留在东京,按照靳意竹的要求,接送魏舒榆上学,跟魏舒榆渐渐算得上熟悉了。
“何叔叔,我想听《Mozart!》,要德语版的。”
魏舒榆上车后,先伸手过来,划过何叔叔的珍藏,在导航屏幕上选过自己喜欢的歌,不给何叔叔发挥的机会。
“这部的歌都很好听,你可以试试。”
“我听过,很热门,每年都重演,”何叔叔没换她的歌,只是问,“今天不坐副驾驶?”
魏舒榆微笑道:“等会靳意竹要来,我坐后面方便点。”
平时上学,她出于礼貌,会坐在副驾驶,免得何叔叔心里不爽,觉得自己只是个司机,要为她服务。
但今天不一样,靳意竹过来,她再坐副驾驶,是给自己没脸。
名义上是金丝雀又怎么样?
她本来就不是只为靳意竹服务的人。
滴水不漏的说法,何叔叔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不说话了,沉默的把车往前开。
魏舒榆托着下巴,看向车窗外的景色,樱花落尽了,现在是属于炽烈太阳的季节。
夏天啊……
最适合谈恋爱了。
可惜有人不解风情,明明很吃撒娇那一套,偏偏不知道是为什么心跳。
魏舒榆在后座睡了一觉,再睁眼时,成田机场已经近在眼前。
何叔叔停在停车场,关了音乐,打开顶灯,从后视镜里看着她,问:
“魏小姐,你知道大小姐为什么忽然过来吗?”
为什么?魏舒榆还有点迷糊,下意识想,那当然是因为我吹枕边风了啊。
虽然还不到枕边那程度……
“怎么了?”她没正面回答,“有什么问题吗?”
“我只是疑惑,如果魏小姐不知道的话,可以当我没问。”
何叔叔是老油条了,他没打算明说,只是端详着魏舒榆的神色,又一次试探:
“香港那边说,大小姐最近事情很多,实在不像是有空来度假的样子。”
“如果不是来度假呢?”
魏舒榆神色未动,平静的回答:
“我请她来看我的期末展览,不行吗?”
何叔叔打量她的时候,她也在看着何叔叔。
迈巴赫宽敞的车厢中,冰冷的视线撞出火星,在小小的后视镜里交汇。
魏舒榆没有退避。
她很清楚何叔叔是什么意思,他想从她的嘴里套话,推测她知道些什么,要是能迫使她说出靳意竹的目的,那最好不过。
很可惜,她不知道靳意竹具体在做什么,更不可能失言。
何叔叔盯着她,仿佛在判断她的话是真是假。
来东京时,他把小何留在了香港,现在果然派上用场。
据说,大小姐回香港第一天,在半山别墅大闹一场。
第二天,老爷子勒令她的堂兄堂弟们不必再来半山,措辞相当严厉,说半山老宅是一家人团圆的地方,外人来来去去,像是什么样子?
又过一周,荆家这一辈最有希望的男丁,靳远成被踢出总部。
小何不属于集团本部,只是管家岗的,打听不到细节,但光是零星几句,足以让何叔叔毛骨悚然。
十八岁跟着荆盛华,亲眼看着先生是怎么从老爷子手里一步步把集团给夺过来的,完全称得上手段狠辣,就是因为见过荆盛华的雷厉风行,何叔叔才死心塌地,背叛了老爷子跟着他。
现在是……要变天了吗?
他心下惶然,但从魏舒榆的脸上,他什么也看不出来。
半饷,魏舒榆提醒他:“何叔叔,飞机快落地了。”
他咬着牙,正想说点什么,但魏舒榆已经拉开车门,毫无顾忌的下了车,对他挥挥手:“我先走了,不能让靳意竹等我。”
魏舒榆控制着自己的脚步,没让何叔叔看出端倪。
一直到出了停车场,进了机场大厅,她才咬住嘴唇,轻轻吐出一口气。
好险,差点就露馅了。
就算不知道靳意竹想做什么,但只要是靳意竹的事,她都绝不能露怯,给靳意竹带来麻烦。
这是魏舒榆给自己的原则。
在出关口等了几分钟,魏舒榆终于看见了她。
耀眼的金发,精致的妆容,一丝不苟的正肩西装,靳意竹拎一只小包,从机场走出来,纯白门扉在她身后慢慢合上,愈发显得她高挑动人。
魏舒榆深吸一口气,把一切抛在脑后。
她快步走过去,不等靳意竹反应,直接扎进她怀里,环抱她的腰,轻轻蹭了一下她的肩膀,再朝靳意竹仰起脸:
“靳意竹,我好想你。”
温香软玉满怀,靳意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的思绪还未从香港那个斗兽场里抽离,鼻尖已经嗅到尼罗河花园的清香。
清甜中带着魅惑的味道环绕着她,令靳意竹微微失神。
在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靳意竹抱住了眼前人,她低下头,下意识想要更多一点属于魏舒榆的味道。
“我也很想你。”她喃喃说道。
靳意竹回抱过来时,魏舒榆松开了手。
她往后退一步,笑意温柔:“靳意竹,好久不见。”
靳意竹怀中一空,连带着清甜香气都离她远去,她觉得心间鼓噪,泛起不知名的焦灼。
“确实很久,”靳意竹牵住她的手,“三个多月了,春天都过完了。”
“太可惜了,”魏舒榆回答,“樱花季都过去了。”
“明年还会有,”靳意竹倒是没什么遗憾,“你怎么了,手这么凉?”
路都走了一半,她才想起来要好好看看魏舒榆,这一眼,就觉得她跟之前有点不一样。
“这三个月做什么了?”她问,“变得好漂亮。”
魏舒榆的装束没什么变化,依旧是亚麻长裙,只不过因为天气炎热,换成了较为轻薄的款式。
米白色,吊带细伶伶的,愈发显得她锁骨纤细,皮肤白得几近透明,脖颈间点缀着小巧项链,靳意竹仔细看一眼,是她送的礼物,顿时心满意足。
最好这个人身上,全都是她送的东西。
一看就是她的人,这样才舒服。
“没什么,可能是化妆了?”魏舒榆回答,“我手很凉吗?”
她把手抽回来,贴在脸颊两旁,这才发现她竟然指尖冰冷,掌心都沁着冷汗。
“冷冰冰的,这可是夏天,你是不是身体不太好?要不要去体检一下?”
靳意竹认真打量着她,漆黑长发落在肩头,衬得那张脸清秀绮丽,简直称得上一句我见犹怜。
“不是因为化妆了……怎么感觉气质有点变了。”
那种娇柔的、小白花一般的感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利刃出鞘的冷冽肃然,藏在那双平静的眼底,令人移不开目光。
“是吗?我怎么不觉得,”魏舒榆不动声色的回答,“我本来就是这样的。”
我本来就是这样的。
不是清纯的小茉莉,而是长满尖刺的荆棘。
这样的我,你还会想留在身边吗?
“真的?”靳意竹停住脚步,视线从她的脸上扫过,与她的视线纠缠在一起,“那以前是在骗我了?”
现在的魏舒榆和之前的魏舒榆,她都觉得很好。只是,如果魏舒榆是在骗她,为了得到她的青睐,装出温和无害的模样……
那她不能接受。
“怎么会是在骗你,”魏舒榆哑然失笑,“只是有点事没想通罢了。”
“原来如此,谁都有状态不好的时候,”靳意竹点点头,“不过……”
她定定的看着魏舒榆,没头没脑的说:“你现在有点太好看了。”
靳意竹的语气里满是困惑:“感觉要被你迷倒了。”
“我早就被你迷倒了,”魏舒榆耸耸肩膀,满不在乎的说,“现在轮到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好,欢迎来到针锋相对你来我往拉扯到火花四溅的强强片场!!!
就这个暧昧过招爽!!!
第28章
候机大厅里开着冷气,永远都是最为适宜的27度,但靳意竹还是觉得很热。
她松开衬衫第一粒纽扣,没话找话:“最近好吗?”
“很好啊,我有个期末展览,你要不要来看,就是明天。”
魏舒榆走在她身边一步,没有去挽她的手。
糖果吃得太多,就会感受不到甜味。正确的做法,是那颗糖果永远捉摸不透,不知道什么时候回落在手心。
“你今天没有行李吗?”
“没有,我现在在东京有家了,还带行李做什么?”
靳意竹瞥她一眼,魏舒榆没有反应,依旧跟着她身边一步,没主动过来挽她。
有点奇怪,但是又说不出哪里奇怪,只觉得少了点什么。
靳意竹压下那点怪异,问:“何叔叔最近怎么样?”
“何叔叔?”
魏舒榆脚步一顿,想起刚刚车上那阵交锋,果然是出事了。
“你在香港做什么了?”
她问得很直白,没再遮遮掩掩。
停车场不远,坐一趟电梯,下去再走几百米,十分钟就能走到。
“你会开车,对吧?”靳意竹轻描淡写的说,“我打算开了他。”
“我会开车,也愿意客串你的司机,”魏舒榆停下了脚步,“但是……”
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她站在原地,靳意竹一时没反应过来,继续往前走。
多出几步后,靳意竹才发现,魏舒榆没有跟上来。
好吧,果然不可能糊弄她。
靳意竹倒退回去几步,不知道为什么,对于魏舒榆的直白和逾距,她的感受不是生气,而是微妙的安心。
安心于她不是真的不在乎,安心于她对她有所求,安心于魏舒榆在她的面前,渐渐褪下坚硬外壳,露出柔软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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