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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跟。”
靳意竹说道,眼神却在看着汪若灵的方向。
汪家的继承人挑眉看着她,眼神里分明有挑衅的意味。
“魏舒榆。”
在靳意竹的惯性下,魏舒榆号牌微微一抬,被迫又举了一次。
她不知道靳意竹跟那个人有什么过节,但显然现在已经不是她的过家家了。
“需要我跟到什么程度?”
魏舒榆的声音淡淡的,事情从她喜欢一条项链,变成靳意竹跟别人较劲后,性质就不一样了。
现在靳意竹要她赢,她就必须赢,要她输,她也必须输。
“不用顾虑我,”靳意竹却松开了她的手腕,“随你开心就好。”
魏舒榆诧异的看了她一眼,靳意竹也在看着她,目光居然很温柔。
“你拍你的,”靳意竹解释道,“等会我再跟她算账。”
“是吗?”魏舒榆放下号牌,“那我的预算范围已经结束了。”
她轻巧的笑笑,没掩饰自己的打算。
“你这人真是……”
靳意竹低笑了一声,将她的手指扣住,与其说是无奈,不如说是不爽的感叹:
“怎么就是不愿意花我的钱呢?”
第三轮竞价。
汪若灵坐在后面,嘴角的笑挂着,看着她们这边,像是在困惑,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出价了,又像是在等她放弃。
她身旁坐着个中年男人,是她的父亲,斜着眼看了魏舒榆一眼,手搭在扶手上,没说话,但很明显那号牌不会再让。
魏舒榆低着头,连他们的眉眼官司都懒得管。
即使她本来是真的有几分想要,这么一通纠缠下来,那点心思也熄灭得差不多了。
身外之物,有什么必要这样费神?
她将拍卖目录轻轻合上,旁边的靳意竹突然抬起手,动了一下。
不是举牌,也不是招呼人,只是抬手,伸指,指尖朝上,安安静静地一点。
像是在点一盏灯。
主持人一顿,连语气都变了:“点天灯!”
点天灯,意味着不惜代价、不论付出多少都要拿下这一场,在这件拍品上,无论别人出价多少,靳意竹都必须要跟。
换句话说,要是汪若灵非要在这里让靳意竹栽一个跟头,完全可以把这盏灯点爆,点到一个靳意竹刚好能承受、又会元气大伤的程度,狠狠给她个教训。
这种豪掷千金买美人一笑的事情……
刹那间,整个场子都沸腾起来,穿着华服的来宾们不顾体面,交头接耳,讨论着她们的身份,更有甚者伸长脖子,想看看这边究竟是什么情况。
主持人的声音里满是兴奋,拍卖锤狠狠一甩:
“从现在开始,这件拍品所有出价,靳小姐都跟一票!”
魏舒榆猛地抬起头,简直是难以置信。
她刚才没看见她举牌,也没在意别的事,在魏舒榆心里,这件事已经结束了。
魏舒榆只来得及看见她那个动作,分明就是专门做给她看的,轻巧利落,带着言出必行的笃定,要她知道她的心意。
全场沉默。
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在为谁出手。
沸腾的气氛里,靳意竹没有转头,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轻轻捏了一下魏舒榆的手心,像是在问她,怎么样,喜欢吗?
魏舒榆深吸了一口气。
真是太可怕了,耍这种酷,没有谁能不心动吧?
第41章
靳意竹点了天灯,汪若灵更是不想服输,立马再次出价。
反正有人买单,这时候不过一把瘾,什么时候再过?场内陆续出了几轮价,汪若灵举牌的动作开始有了犹豫。
“爸,他们想干什么?”汪若灵压低了声音,“不会真要把这盏灯点爆吧?”
“你担心靳意竹?”她爸笑呵呵的,一副弥勒佛模样,“我看她心里门清着呢,你玩够了就停手,省得真跟她杠上。”
“她想做什么?”汪若灵象征性的举了一轮,收了号牌,“我是真觉得这条项链还不错。”
“你仔细看看她旁边的人,他们家最近请了一个人来做东京代理人,据说相当有背景,”她爸摇摇头,显然是别有想法,“你们小辈的事情,你们自己琢磨吧。”
“我只是想不通,姥姥为什么对她格外不一样……”
汪若灵脸上划过一丝不解,朝那边瞥过去一眼。
“我们家的董事会,她都不出席了,为什么还跟着她们家掺和?”
“上一辈的事情,你还是别琢磨了,”她爸笑容苦涩,“你姥姥和她外婆关系匪浅,我们两家的股份有交叠,你还是防着点她吧。”
“这我知道,”汪若灵点头,“等会结束了,我去给她们赔个礼。”
汪若灵不再出价,场上人跟了几轮,最后在一个不算离谱的价格上停住了。
晚宴先前有验资,早就冻结了一部分额度作为拍卖款,自然不担心宾客会弃拍。工作人员落了锤,很快,项链被装在丝绒盒子里送过来,递到靳意竹手上。
他们一向很会看眼色,看得出来靳意竹拍下这条项链,就是要用来送人。
靳意竹打开盒子看了一眼,直接递给魏舒榆,笑道:“送你了。”
“非要这么耍酷吗?”
魏舒榆抬眼,视线与她交汇,唇角的笑根本藏不住。
“你怎么不干脆现在给我戴上?”
“可以吗?”靳意竹问,“我想给你戴上。”
她声音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怕听见不想听见的答案。
“当然可以。”
魏舒榆微微侧身,撩起垂落的长发,露出白皙脖颈。
“请。”
她们坐的位置是中区,光线集中在前区,落在她们这里的时候,只余柔和微光,本就气氛暧.昧。
更别说魏舒榆旁若无人,侧身撩起长发,将单薄后背全数暴露在她的面前。
简直就像是在说……我们关系匪浅。
靳意竹的心跳得很快,不知道是刚刚点天灯的兴奋还留在指尖,还是被眼前人的偏头微笑蛊惑,她摘下魏舒榆的项链,任由它们落入丝绒首饰盒,掉入手包。
蓝宝石质地清冷,在靳意竹的指尖,仿佛托着一滴水。
她将这滴水送上魏舒榆的脖颈,明目张胆的注视着她:“很适合你。”
“漂亮吗?”
魏舒榆的手向上,按住自己的锁骨。
“只是合适吗?”
拍卖环节过半,加上她们拍项链的时候闹得全场沸腾,现在场内都有点兴致寥寥,讲话的人很多,不似之前安静。
她们现在说话动作,也都不显得突兀。
靳意竹倒是不在乎别人,她只是觉得,魏舒榆在朝着她侧过身的瞬间,她除了魏舒榆,注意不到任何人,也注意不到任何事。
她只是注视着魏舒榆,看着她将手按在自己的锁骨上,那一滴水在她的指间闪闪发光。
“非常漂亮。”
她将魏舒榆的长发拨到耳后,指尖掠过她的耳垂,有点烫。
“原来不是我的错觉啊。”
“什么……”魏舒榆咬住嘴唇,很快又松开,欲盖弥彰的说,“就是你的错觉。”
“到底在害羞什么?”
靳意竹低声笑了,按着她的腰,示意她重新坐正。
“魏舒榆,你真的可爱得有点过分。”
魏舒榆没理她,本来只是有点烫的耳垂,现在真的开始发烫了。
她抬起眼,注视着前方,好像忽然对拍卖很感兴趣似的,惹得靳意竹唇角的笑容根本压不下去。
拍卖环节结束后,是魏舒榆最讨厌的冷餐会。
一群人拿着酒杯,装模作样的攀谈一阵,交换名片,约定以后有空再聊,看起来热络体面,实际上只是一场资源和利益的交换。
不过,这环节也是靳意竹把她叫来的原因。
没办法,魏舒榆干脆先取一杯酒,一口气喝完,又拿了一杯酒,捏在手上,用来当做等会聊天的道具。
靳意竹看见她的动作:“怎么一上来就喝一整杯?”
“不喝点我怎么上班啊?”魏舒榆调整着自己脸上的表情,“我最讨厌冷餐会了。”
靳意竹一愣,看着她的表情从带着点不耐烦的冷淡,慢慢变成恰到好处的微笑,顿时理解了她所谓的“上班”是什么意思。
对于魏舒榆而言,和这些人讲话,和上班没有什么区别,都是为了生存不得不做的讨厌事。
“原来对你来说,展览不是上班,展览外的事情才是上班吗?”
靳意竹低声问道,手指摩挲过她的手腕,有点不确定的问:
“那要不,你休息一会儿?”
“做自己喜欢的事不算上班,”魏舒榆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从她的手心抽出手,指指自己脖颈上的项链,“收了你这么贵重的礼物,怎么能赖账呢?”
“放心啦,我很会应付这种场合。”
她朝着靳意竹摆摆手:“那边有几个熟人,我先过去打个招呼,等会介绍你认识。”
靳意竹略一点头,往另一边走去,她的二世祖朋友们今天也来了几个,总要去寒暄一番。
一圈招呼打完,只剩下汪若灵。
平心而论,她跟汪若灵算不上熟悉,只是两家长辈私交甚笃,加上汪若灵刚刚跟魏舒榆抢拍,她现在不是很想见到这个人。
但汪若灵显然不是这么想的,一看靳意竹周围空下来,立即走过来。
“靳意竹,”汪若灵笑道,“好久不见,上次在半山,人太多了,没来得及跟你好好聊聊。”
“好久不见,”靳意竹回答,“我外公之前还说,有机会要跟你聊聊,可惜一直没机会。”
没什么营养的寒暄话,靳意竹讲了几个来回,汪若灵明显有点焦灼起来了。
她心一横,直接点破,先跟靳意竹赔礼道歉:“意竹,刚刚的事情,实在是对不起了,我不知道那项链是你要拍的。”
听到她说起刚刚的事情,还换了这么亲昵的称呼,靳意竹一时皱了眉。
“要是知道是你在拍,我肯定不出价了。”
汪若灵双手合十,笑容满面的说:
“我也是很喜欢那条项链,才会出价的。”
靳意竹垂眸,看她一眼,问:“现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总不能是真要跟她赔礼道歉,以后做好朋友。
汪若灵看起来娇俏天真,但她毕竟是汪家培养的继承人,听说回国短短数月,已经在汪家站稳了脚跟。
说她是什么懵懂小女孩,估计没有人会相信。
“真是跟传言里一样,一点都不留情面。”
汪若灵摸摸鼻子,既然这招没用,她也不再跟靳意竹撒娇,问道:
“刚刚那个女人,就是你在东京找的艺术总监?”
“嗯,”靳意竹坦荡承认,问她,“你想做什么?”
“有她的履历背书,你应该轻松多了……送条项链是应该的。”
汪若灵看向魏舒榆的背影,露出个暧.昧的笑,连声音都压低几分。
“她手上的人脉,估计也打算介绍给你?真好,我也想找一个这样的人。”
“汪若灵。”
靳意竹的声音里,已然带上警告。
她顺着汪若灵的视线,看着不远处的魏舒榆,人群之中,她背影单薄,纯白长裙勾勒出纤细腰肢,偶尔偏头轻笑时,发丝落在肩头,更叫人移不开目光。
现在汪若灵在说什么?她也想找一个这样的人?
就在她的面前,就这样看着魏舒榆,说这种鬼话?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汪若灵舔了舔唇角,笑意里带着点玩味,“方便的话,可以透露一下她的待遇吗?”
“不方便。”
靳意竹断然回绝,转身就走。
“你想都别想。”
“我当然不敢想了,”汪若灵轻笑道,“我听说,她是你养在东京的金丝雀?”
靳意竹停下脚步:“谁说的?”
这是她第二次听见这种说法了,还是从毫不相干的人嘴里。
汪若灵都知道了,恐怕在半山上,也早就传开了。
“非要我说谁说的,我也说不清楚,我知道的时候,我们家的园艺工人都在当八卦讲了,靳大小姐在外国养了金丝雀,难怪时不时就过去呀,他们家那海外业务,多半也是为了那金丝雀。”
汪若灵收了玩笑神色,鹦鹉学舌般讲完,又问:
“我看你的态度,她不像是金丝雀啊。”
“难道是女朋友?”
一模一样的问题,但汪若灵没有恶意。
她只是很认真的在提问,靳意竹的怒火只燃烧了一瞬,便被理智压了下去。
“没到那份上,”靳意竹回答,语气冷硬,“你说了这么多,是想让我在董事会上投你一票?”
两家交情颇深,汪若灵的姥姥在狮心有股份,她也在汪氏集团有股份,这部分的资产是通过外婆留下的信托给她的,她的爸妈插不了手。
只是,汪千淳站在她这边,是因为外公的交情,汪若灵单凭几句话,就想要她站队?
“对,汪氏董事会上,我希望你能站在我这边,”汪若灵笑道,“反正你也没有别的人要投,对吧?”
“你怎么知道我不看好别人?”靳意竹问,“汪若灵,你要我支持,至少也拿点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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