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平时,只要沉溺于这种气息,想着自己在森林里漫步,魏舒榆不知不觉就会睡着。
但是今天不一样。
不论她是想象森林,还是想象大海,往日那种意识逐渐模糊的感觉,都始终没有出现。
越来越清醒的意识里,是靳意竹的身影。
她在不自觉的回忆。
回忆和靳意竹的相遇。
淅沥雨幕中,她坐在香港大剧院的台阶上,内心满是烦闷,香烟明灭的火星之间,她的思绪飘荡,想要在下一秒钟,坠入维多利亚港。
靳意竹悄无声息的出现,朝她伸出手。
回忆和靳意竹的相处。
香港迪士尼乐园中,璀璨花火下,靳意竹让她靠在肩膀上,任由她睡得不省人事,在世界上最快乐的地方,她睡了半年来第一个好觉。
靳意竹牵着她的手,跟着她走出重重夜幕。
靳意竹说要包/养她,她连夜离开香港,靳意竹莫名其妙出现在表参道,说要跟她吃晚饭,靳意竹在她面前,露出脆弱了又不甘的表情,靳意竹甩给她一张黑卡,说以后我们永远不分开……
靳意竹说,以我们现在的关系,你觉得你不用经常来香港?
靳意竹说,哄哄你也有错吗?
靳意竹说,你现在是不是在脸红?
这两年来发生的所有事,都在魏舒榆的脑海里来回打转。
直到这个时候,魏舒榆才发现,她居然把靳意竹的每一句话都记得这么清楚。
太可怕了……
这样下去,她会变成什么样?
会越来越爱靳意竹,深陷在这个友谊游戏里,再也无法自拔吗?
然后开始奢求靳意竹的爱,渴望着在她的眼中,看见的不再是朋友间的喜欢,而是恋人间的爱吗?
如果靳意竹从始至终,都将她视作朋友,就算有过一刹那动心的瞬间,也不曾想过要跟她成为恋人,那该怎么办?
太多的问题,太多的忧虑,太多的不安里,魏舒榆睡着了。
梦境如期而至,却跟她想象得不一样。
昏沉梦境中,连天空都被染成暧.昧的粉色。
空旷的海滩上,除了她和靳意竹,看不见一个人的影子,只有温柔的海浪,正在一阵又一阵的拍打着沙滩。
空气之中,漂浮着大海和季风的味道,带着一点咸味的海风落在皮肤上,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涩。
她和靳意竹躺在沙滩椅上,轻柔海风吹过,令人昏昏欲睡,靳意竹递给她一杯酒,透明酒液装在三角高脚杯里,顶端放着一粒生橄榄,大概是马提尼,魏舒榆接过来,喝了一口,立马被呛得咳嗽。
梦里没有知觉,她却觉得酒液辛辣。
那是一杯高纯度威士忌,只加了几块冰,靳意竹经常这样喝,她像是喝不醉一般,将威士忌当成睡前酒,她只喝一杯,不至于令身上沾染上酒气,但会有氤氲暗香,与宝格丽大吉岭茶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散发出迷人魅力。
现实生活中如此,梦境中更是杀伤力加倍。
魏舒榆被呛得咳嗽,连手中酒杯都摇晃起来,酒液差点洒出玻璃杯。
旁边伸出一只手,修长纤细,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泛着健康的光泽,靳意竹的手覆在她的手上,稳住了她手中的酒杯。
魏舒榆低头,注意到她的那只手,清晰可见的手腕关节,力量感十足。
靳意竹从她的手中拿过那只酒杯,将其中酒液一饮而尽,轻描淡写的说,不会喝就不要喝了。
明明是你给我的,魏舒榆嘟囔,现在又不让我喝。
你喝醉了,靳意竹下了定论。
她忽然从旁边凑过来,俯身看着她,连睫毛都仿佛要贴在一起,距离近得可怕。
我们回去吧,靳意竹说,海边好冷。
海边其实一点都不冷。
魏舒榆不知道梦里的季节,但她似乎能感受到海风的温度,带着夏日特有的炽热。
但她还是晕晕乎乎的点了头,好像靳意竹的话有魔法,说她醉了,她就真的醉了。
或许这也是她期待的,期待着靳意竹对她的状态下一个定论,期待着靳意竹抢走她的主动权,期待着靳意竹的……掠夺和占有。
她们似乎是住在了海边的酒店,从落地窗向外看去,可以看见一大片蔚蓝的海。
魏舒榆出神的望着那片海,而靳意竹已经靠了过来,与现实中不同,她的动作没有一点犹疑,亲吻也不再纯情。
不是单纯的嘴唇压着嘴唇,而是如同要夺走所有空气一般,激烈而深入的吻。
靳意竹捏着她的下巴,不让她有拒绝的空间,事实上,她根本不可能拒绝,整个梦都是她的幻想,那只能说明,正是她的渴求,令靳意竹这样对待她。
那个吻,跟温柔没有什么关联。
靳意竹咬着她的唇,仿佛要将她拆吃入腹,牙齿和牙齿碰在一起,带来略微的酸/麻。
如同在品尝甜美的糖果,靳意竹细致的吻过她的唇角,与她的舌尖纠缠在一起,柔软到了极致的触感,魏舒榆头皮发麻,昏昏沉沉。
梦境之中,她感受不到真实和虚幻,只觉得靳意竹的拥抱温热,皮肤细腻柔软,与她贴在一起,衣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靳意竹的手臂箍着她的腰,距离越来越近,近到连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混乱的呼吸之间,魏舒榆听见她的笑声。
靳意竹问她,刚刚不是说自己没有喝醉吗?为什么脸红了?
那个笑容,和她平时的笑容一样明艳,唇角的弧度却有所不同。
看起来……有点坏。
靳意竹向着她俯身,浓烈的、比威士忌更醇厚的暗香扑面而来,魏舒榆心跳得很快,连指尖都微微蜷缩。
靳意竹扣住她的手,十指伸入她的指间,煽情的牵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扣。
温热的皮肤仿佛真实存在,靳意竹动情的双眼,也仿佛真实存在。
她看着她,轻柔的吻落在她的耳垂,有点痒,空气似乎变得更热,魏舒榆感觉自己在出汗,但她没过要挣脱,倒不如说这正是她期待的。
从耳垂、到嘴唇、再到脖颈、腰间、再到……
一路向下,留下只属于靳意竹的痕迹。
她的手在作乱,完全失去秩序,捏着魏舒榆的下巴,又深又重的吻上来,近乎窒息的感觉里,魏舒榆交出所有呼吸,确认自己的存在,仿佛她只为了靳意竹而生。
顺着腰线一路向下的手,桎梏她的自由,掌控她的一切,令她仰起脖颈,如同缺氧的鱼。
潮水袭来的瞬间,魏舒榆醒了。
……这到底算怎么回事。
魏舒榆抬起手臂,遮住眼睛。
她的心跳还是很快,仿佛刚刚那一切不是梦境,而是真实存在的事。
连呼吸都是混乱的,魏舒榆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她不想回忆的,但梦中片段断断续续,涌上她的脑海。
靳意竹的吻,靳意竹的手,靳意竹看着她的眼神,靳意竹朝着她压过来时唇角的笑……
太糟糕了,好有罪恶感。
为什么会做这种梦啊……为什么会梦见跟靳意竹……
做了这种梦,以后要怎么面对靳意竹啊……
靳意竹今天还说,要跟她一起去泡温泉。
到了那时候,她要怎么面对靳意竹?她该看她,还是不看她?她怀疑自己会不敢看她。
可是,两个人一起泡温泉,完全不看对方,不是一看就很心虚吗?
魏舒榆觉得难受,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更可怕的是,她现在不仅是心里难受,身体上……也很难受。
刚刚的梦不是完整的。
就在她即将被潮水淹没的瞬间,她醒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梦境太真实,魏舒榆很难忽略自己现在的反应。
总觉得有点热……将被子掀开之后,冷风黏在皮肤上,她感受到不是清爽凉快,而是黏腻潮热。
魏舒榆紧闭着眼睛,又将被子拉起来,将自己整个人全部盖住。
完全的黑暗中,她终于感受到一丝安全,再也难以忍受,手指按在了自己的嘴唇上,指尖触到柔软唇.瓣,理智终于轰然坍塌。
从耳垂、到嘴唇、再到脖颈、腰间、再到……
跟梦里一样,魏舒榆的手一路向下,抚/慰过空虚的皮肤。
她在自渎的时候,从来不会发出声音,甚至连呼吸都会克制,避免自己太过沉溺。
克制是美德,不论是什么样的欲/望,一旦打开闸门,都很难再控制。
只是在那个瞬间到来的时候,总是会难以抑制,发出一点破碎的声音。
指尖被潮热湿意笼罩的瞬间,魏舒榆的脑中,并非像往常一样空白一片。
而是……浮现出靳意竹的笑容,明艳漂亮,用一种戏谑的眼神看着她,占有欲却藏在眼底,令她心跳加速。
糟糕……
这个时候结束,已经太晚了。
魏舒榆咬住嘴唇,在罪恶感的包围下,愈发无法克制自己的动作,连脖颈都微微仰起,呼吸不由自主的变乱了,一切都和梦中一样。
除了那只手,是她自己的手。
她想停下来的,做这种事没什么,每个成年人都会做,只是人之常情。
但做这种事的时候,无法控制的想到靳意竹,想着她的脸,想着她的笑容,想到她的手,想到她温热的皮肤和拥抱时的感觉……
想着被她这样对待。
魏舒榆死死咬着唇,连眼角都沁出一点泪,将自己放逐到欲.望的边界。
想着靳意竹,做了这种事。
下次见到靳意竹,她到底要怎么面对她?
作者有话要说:
我好害怕我好害怕我好害怕今天旧文又被锁了一章
马上就要进入天天提心吊胆害怕被锁的日子……
我写这么艺术应该没事吧!!!
第50章
枫叶季来临的时候,靳意竹终于抽出空,飞到日本度假。
为此,她整整一个月都在忙,各种会议从早排到晚,处理完香港的事情,还要搭建东京分公司的业务。
有好几次,她都在想,要不算了,现在这个时候,实在不是度假的好时机。
枫叶季每年都有,她并不是每年都要去轻井泽小住,那边虽说风景不错,但三五年去上一次,已经是足够了。
这么忙的时候,就算是去度假,也难免需要处理工作,不能完全放开手。
一想到度假都不得清闲,靳意竹就觉得兴意阑珊,还不如直接不去了。
只是……
她跟魏舒榆约好了,要跟她一起去看枫叶。
靳意竹躺在沙发上,幽幽叹了口气。
魏薇跟父母吵了架,从半山跑出来,坐在她家地毯上打游戏,听见她的声音,斜晲她一眼:”怎么了?“
“没事,”靳意竹被打断了思绪,语气算不上好,“天都黑了,你不回家?”
“我回家干什么?真去跟汪若灵相亲啊?”
魏薇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你是跟小金丝雀吵架了,在拿我撒气吗?”
“我只是看家里多了个大活人不爽,”靳意竹按住额头,“首先,人家不是金丝雀,第二,人家有名字。”
“呃,那好,你是跟小女友吵架了,在拿我撒气吗?”
魏薇从善如流的改了称呼,把游戏按了暂停,说:
“有什么烦恼,你就说出来,你不是下周还要去东京吗?”
“没有,我只是有点累,最近会太多了,”靳意竹觉得更闷,不由自主的把手机捞起来,看魏舒榆有没有给她发消息,“她好像也很忙……”
“这枫叶你们是非看不可吗?”魏薇耸耸肩膀,“轻井泽那个荒山,你不是早就去腻了吗?”
“我跟她约好了,”靳意竹说,“而且是我邀请她的。“
在魏舒榆那双泫然欲泣的眼睛面前,她什么都想不到,只想让她开心。
只不过,她没想到之后会这么忙,忙到连给魏舒榆打电话的时间都很少,有时候,魏舒榆接了她的电话,说不了多久的话,就会开始犯困。
靳意竹不忍心,总会让她早点睡觉。
她很清楚这是因为什么,东京分公司的业务拖住了魏舒榆,让她不得不在研究室和公司两边来回奔波。
魏舒榆纯粹是为了她,才同意做这件事的。
之前她在香港,陪她出席那个慈善晚宴的时候,说得已经很明确。
她不愿意再跟这些事有牵扯,不论是艺术圈、展览设计和策划、亦或是画廊、艺术投资品,她统统没有兴趣,甚至是到了厌恶的程度。
但是,对于靳意竹,她愿意给她这个人情。
那不是用金钱就能补偿的东西……
魏舒榆想要的是什么,她不知道。
靳意竹只是朦朦胧胧的觉得,或许比起她的金钱、学历、容貌、工作能力,魏舒榆更看重的是什么别的东西,某种她只是隐隐约约有所感觉,但是很难说清楚到底是什么的东西。
一直以来,靳意竹都觉得,自己不是一个敏锐的人。
即使被他人评价为八面玲珑,但她自己明白,社交是有技巧的,但魏舒榆要的不是温柔的幻象。
“你邀请的啊?那也没事,你跟她说太累了,不去了,不就行了吗?”
魏薇满不在乎的说,她和靳意竹从小一起长大,太清楚半山上的人都是什么德性,他们得到了太多的优待,对不在同一水平线上的人,向来缺乏必要的尊重。
“反正你们去轻井泽,应该是住你家的别墅吧?要是她想去,你让她自己去,你出钱就是了。”
靳意竹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她说:“我不想这样对她。”
如果说真心有价值,那魏舒榆已经将自己的真心放在她的眼前,让她知道不是什么都可以用金钱衡量。
而她也不想做那种卑劣的人,用金钱去购买一切。
48/111 首页 上一页 46 47 48 49 50 5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