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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通电话没耽搁太久，半掩的房门打开，应之忱走到沙发的时候，齐翡正巧睁眼，自下而上望着他。
“留我过夜？”
齐翡歉意地笑笑：“……就不送了。”
应之忱没说什么，齐翡靠着沙发看他带好帽子口罩，穿上薄风衣，忽然道：“我留了纸条在床头那儿，你没看见吗？”
应之忱顿也没顿：“没有。”
“嗯，借你的那身衣服在行李箱里，等我洗干净了，给你寄过去、”
“来探班的时候带着，”应之忱要往门口走了，“否则就别还了。”
他没再听齐翡接下来的客气话，开门离开，插着兜的手指摩挲了下手机壳，齐翡说的纸条，就夹在里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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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应巴拉巴拉
小齐：我靠应之忱不是疯了吧？
第7章
夜色朦胧，应之忱坐进大众车里，摘了帽子，几下子揉乱头发，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正要扔到副驾上，却是想到了什么一顿，桃花眼眯了起来。
离开齐翡之后，不再将大部分精力放在孔雀开屏上面，应之忱终于理智回笼，敲着方向盘复盘方才的一切。
Vincent？名字有点耳熟，是林阅嘉的出轨对象？听齐翡话里的意思，林阅嘉能和这个叫Vincent的人认识，还是他亲自牵的线，不过，看林阅嘉的反应，齐翡在得知他出轨的时候，是没有当即对峙，否则哪会这般心存侥幸地觍着脸。
应之忱没来由的对Vincent有了点不同寻常的恶感，是什么样的人能只见了一面，转头就把朋友的人给睡了的？即便不知道是朋友妻，把林阅嘉勾搭上床的行为反而更恶劣，当然林阅嘉也是半斤八两。
什么烂鸟烂人。
他啧了声，尝到了不久前喝下去的那杯冷茶残留的苦涩，应之忱皱眉，本来要给宋旖打电话的动作停了，他想了想，滑动屏幕找到了亲哥的助理。
王特助这时候还在跟应总参加酒会，他按静电话，在上司点头之后去角落接了：“小应先生打过来是有什么事情找应总吗。”
应之忱亲哥大他二十多岁，从小都是他哥又当爹又当娘，把他拉扯大的，他不太想和盼着自己退圈回去继承家业的哥说话：“找你有事。”
王特助笑了下：“那我很荣幸。”
“帮我找个人，对，我这行的，叫这个名，嗯，外国人……不，我想知道他的从前的事，比如读大学的时候。”
王特助从不会问这问那，虽然他会和应总打小报告，他知道了应之忱的意思，答应下来，应之忱道谢后按掉电话，觉得心里有点乱，车子驶出小区的时候没往家里去，他去了自己的工作室。
这时候时间有点晚了，然而宋旖的办公室里还亮着灯，应之忱敲了两下门。
宋旖一抬头看见是他，倒没多少惊讶。
应之忱见状便明白，宋旖这多半就是等他呢，他边走过去，边道：“这么晚了不回家，趁我不在想偷东西。”
听话音心情没有特别糟糕，宋旖笑道：“除了练歌房的设备，这儿哪有值钱的？那些东西我也搬不动，坐吧。”
应之忱一摆手：“赶紧让在家里等着加班的该干嘛干嘛。”
“听小杏说你连个招呼都不打就出门，我一猜你就是去找小齐了，我也是担心会传出什么不好的风声，”宋旖望着应之忱，视线被那头乱糟糟却依旧十分帅的头发吸引了过去，话说到一半竟然若有所思道，“或许可以考虑接一款洗发水的代言。”
应之忱不想接后面的话：“嗯，我在他家遇到林阅嘉了。”
宋旖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八卦起来，试图在冷若冰霜的脸上看出谁占上风：“哎呀，觉得委屈？”
“我先过去的。”
“……这样啊。”
“大概猜出他们在LA发生了什么，”应之忱不想细说，搭在腿上的那只手敲着膝盖，“齐翡提到了离职。”
宋旖一顿：“不太可能。”
“难道刘总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上司？值得你认为齐翡会死心塌地留在凯锐。”
“你也知道刘总对小齐有知遇之恩，”宋旖习惯了他的脾气，温声慢慢说，“小齐的路不顺，入行没多久碰到了那档子事，有时候人太好太心软，总是逃不开被人利用，但刘总也因此信任他，将好苗子林阅嘉交给他带，单说这份看重就不一般，何况谈恋爱又分手，对小齐的打击不小，可刘总非但没生气，还带他去了谢总的生日宴。”
应之忱听下去，忍不住咬牙，暗道认识齐翡的时候还是太晚了，他道：“好人之间的惺惺相惜。”
毕竟共事几年，应之忱除了冷着脸，其余都很好猜，宋旖哪能看不出他的想法：“小齐能力不错，就是缺点运气，我知道你想挖他过来，或是请到晁乐里，其他的我不说，但只要有林阅嘉这根刺在，他就不太可能会和交情过密的艺人交往。”
和齐翡说的没什么区别，应之忱却是神色正经道：“我对他是认真的，林阅嘉管不住自己，可我又不是他，你的意思我明白，齐翡将来做什么，我尊重，支持他，但必须要和我在一起。”
宋旖一顿，又一次被他的自信气笑了：“我也没不同意你追他啊。”
毕竟这个心理准备，已经做了一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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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虽然被应之忱猝不及防的一打岔，但也算把该说的以及不能见人的摊到明面上来，不知道林阅嘉如何处理寄过去的快递，但齐翡思来想去，他打算搬家。
他又请了几天假，看房签完合同，忙着收拾家当，最后一次躺在这张床上，齐翡望着窗帘缝隙里的胖胖明月，忽然觉得这段时间当真是不可思议的魔幻。
他这几年给自己置办的东西不多，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整理和打扫，在看见小半个手掌大的茶饼时皱着眉，还是塞进了橱柜里。
当天晚上一夜无梦，第二天一早，齐翡在家吃完早饭，去了公司。
凯锐里应该是没有比他更悠闲的人了，齐翡站在电梯里，漫无目的神游，这时电梯缓停，齐翡抬眼皮一瞅，是熟悉的18楼。
门打开，站着个画着全装，踩着高跟的女人，她三十几岁，长相和气质都十分有韵味，齐翡眉心一动，扯出一抹笑来：“李姐。”
李一遥没想到会碰到齐翡，一怔后恢复了正常，迈进电梯后才回应：“好久不见了小齐，听刘总说你最近家里有事所以回老家了，而且身体也不好，现在怎么样啦？”
那都是刘总给当时失魂落魄的他找的借口，齐翡唇角的笑意不变：“多谢李姐关心我，已经没大碍了。”
李一遥点头，没再多说，她拿着份文件，心思却在打量这个挺拔如白杨的男人，又想到了林阅嘉，眉毛下意识皱起来，之前看齐翡带林阅嘉时挺轻松的，几乎没有听说他们之间出现过分歧，没想到一朝争取到了林阅嘉，才知道是多么的难合作。
我脾气也不差啊，还是说齐翡特别会哄孩子？李一遥在心里嘀咕，要不，和齐翡取取经？
两人的目的地一样，齐翡很自觉，客气礼貌地等在外面，他自然没有忽视李一遥的打量，心思一转，便猜出了原因。
李一遥之前带的艺人老实又勤奋，还年轻的时候就被粉丝戏称德艺双馨，前段时间到了年龄，淡圈结婚了，这么一比较，林阅嘉是挺难伺候的，然而李一遥目前手里只有有两个小艺人，不比林阅嘉咖位大，她怕是在硬撑着和林阅嘉磨合。
齐翡微微阖眼养神，心道这个问题如何解决很简单。
李一遥在刘总那儿没待太久，出来时齐翡没错过她面上一闪而过的失望和无奈，他有点儿好奇两人在里面谈了什么，不过这不好去打听。
“小齐，”李一遥踩着高跟走过来，“中午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便饭？”
齐翡的眼睫垂下又抬起，他笑了笑：“有，是该请李姐吃顿饭。”
这人长相温文尔雅，嗓音温润，行事斯斯文文，在业内的风评也好，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李一遥道了句“地址微信发给你”便抬步离开。
齐翡没去多看，换做他走进刘总的办公室，刘总正在呲牙喝美式，见到他连连摆手：“坐，坐下说。”
等齐翡坐在了对面，一杯美式灌下肚，刘总揉了把浮肿的脸，叹气道：“你和一遥一起来的？”
“是，我看李姐的脸色，似乎这段时间没怎么休息好，”齐翡语气平平，语速缓慢，“刘总是给李姐太多压力了吗？”
刘总唉声叹气：“小林实在有点太能折腾了……”
这几个形容词能放在一起，齐翡瞬间体会到了一句话的含金量，他却不吭声，只盯着空咖啡杯瞅，又在刘总絮叨里走神了。
两年前第三方公司绕过凯锐，直接和凯锐的几个头部艺人接触，造成了艺人相约集体出走的场面，遭受重创的凯锐一时之间在舆论的风雨里飘摇。
那段时间齐翡手底下的小艺人见苗头不对劲，也是没主见，跟风提出了解约，齐翡才入行，又心软，他虽然不同意，但劝过之后尊重个人的选择，甚至还尽力帮忙垫付违约金。
齐翡没有选择离开，没工作经验找新工作还挺难的，没想到对他而言留下带来了机遇，阴差阳错走到了今天。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谁又能真正说出这两年里的一切，哪个是福哪个是祸。
刘总终于念叨完这段时间里的堵心事，他唉声叹气了阵，又拿起自己手边的那份资料递给齐翡。
齐翡认出来了，他刚刚和李一遥打招呼时见过，也没问是什么，抬手去接。
“凯锐还是得需要新人啊，总觉得小林还需要多锻炼锻炼，”刘总天天担心这个担心那个，毕竟他是那种员工福利改了又改，就生怕自己名声变坏拖累公司的人，“我想让你去和这位接触下。”
齐翡翻开的同时听见了这话，他下意识问：“是谁？”
“叶临风。”
叶临风？齐翡按住纸张，脑海里却不期然浮现了应之忱的脸。
那不是要和应之忱二搭拍新戏的那位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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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他竟然没接话，而是沉默下来，刘总久等不到回应，抬头看出了下属面上的迟疑，刘总不得不奇怪：“他可是不得了，你有什么想法，尽管和我说说。”
这句“不得了”不是单纯的夸奖，齐翡若有所思，手里打开的文件再次合上，方才的迟疑似乎是错觉，齐翡一脸好奇地问上司：“怎么不得了？我只知道他去年提名了百花的最佳男配，挺厉害的。”
为什么这么清楚，不过是因为同时提名的也有林阅嘉，但两人惜败另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
而齐翡知道的也不止这些。
叶临风的老东家是禾举传媒，团队精简，大老板既不像晁乐谢总大刀阔斧雷厉风行，也没有刘总这么多的人文关怀，心里只有公司，这位本就是艺人的大老板直接插手艺人工作决策，自己又爱作秀，爱出风头，叶临风自从签约禾举之后，先拍了两部雷剧，但他演技不错，硬生生扭转了风评，博得了不少路人缘，然而之后便是一路给大老板作配。
怪倒霉的，不难怪粉丝天天维权。
“嗐，我给你说，”一说起别人家的八卦，刘总可有瘾了，他甚至想边嗑瓜子边聊，“上个月，就是你回老家的那段时间，叶临风因为续约没谈拢，禾举压着他，差点儿缺席《黑镜》首映，禾举这要是真拦着人不让去，那就把晁乐得罪惨了，谢逶可不像我，小林在里面也只是三番，人家真金白银给《黑镜》投了钱的。”
所以禾举还是放了人，让叶临风去了。
齐翡神色如常，心思却活络个不停，出于多年养成的职业习惯，他在老家照顾老人，也没错过那几天的热搜，齐翡看过凯锐营销林阅嘉本身形象贴合角色的通稿，自然也看到了「应之忱 素颜」的热搜，也是在那天，应之忱工作室正式放出了他和叶临风二搭的消息。
“挺过分的，”齐翡收回思绪，适时点评，“都说做人留一线，可禾举这是想断叶临风的财路。”
刘总就喜欢和齐翡聊天，他一拍手：“可不是嘛，真缺德啊。”
齐翡想了想，又发问：“所以他现在和禾举解约了，竟然没有别家去接触吗？叶临风还年轻，戏路也广，而且他这几天就要进组拍新戏了吧？难道禾举想封杀他？刘总，说实话，我当时以为应之忱会保他签晁乐。”
“谢逶那人是嫌禾举膈应，”刘总不想太多，“不管他们了，反正这个便宜我想捡，叶临风多适合进咱们凯锐呀。”
确实是个便宜，没想到一个月前的首映会有这样的后续，不过齐翡没一口应下这差事，他还有别的问题。
他提起紫砂壶，给老板倒茶，茶水冲入细腻的釉面杯中，白毫显露，散发出特有的茶香，齐翡先是夸了夸叶临风，暗示老板你真是难得一遇的好眼光，话锋一转另道：“这是刚才李姐送来的吧？想来她也有签下叶临风的意愿，刘总，既然李姐和林阅嘉彼此磨合存在困难，这么勉强的话，为什么不交给李姐去办呢？”
刘总看着自己一手提拔的下属，决定说实话：“除了你，公司里也就一遥能压住小林了，你又和小林分手——”
齐翡猛地抬头，他张张嘴，刘总都知道？怪不得自己说换林阅嘉经纪人的时候，刘总那么的干脆，他为隐瞒恋情、又骤然分手感到歉疚羞愧，甚至有点坐立难安：“抱歉，刘总，我，我……”
刘总没接手公司之前做过支教，看齐翡就像是在看聪明又有拼劲的好学生，忍不住想多多栽培，他虽然不清楚分手的缘由，但到底没问出还能复合吗这种话，刘总自觉失言捅破了破烂旧事，他比齐翡还不自在，咳了两声干脆绕过去不提了。
“你能力不错，咱们公司青黄不接的，现在有更好的选择，为什么不去试试？将来你如果想带新人，我随时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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