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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流救赎？”高壮男人嗤笑一声，“小子，你第一天进副本吗？谁会为了别人牺牲自己？刚才那女的怎么死的，你没看见？”
年轻男孩脸色一白，不敢再说话。
气氛再次陷入僵局。猜忌和自保的情绪弥漫在小小的走廊里。
墨昀忽然开口：“合作可以。但不是基于虚无的道德承诺。”
所有人都看向他。
“信息共享，探索互助。”墨昀冷静地提出方案，“我们交换已知情报，共同探索危险区域，提高生存和找到线索的效率。但‘救赎’之事，各凭本事和自愿，不做强制。”
这是一个现实而冷酷的提议，剥离了虚伪的温情，只留下最实际的利益交换。
高壮男人和矮个子男人对视一眼，似乎有些意动。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合理。我同意。”
年轻男孩也连忙点头。
凌骁抱着胳膊，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他其实无所谓合不合作，但墨昀既然提了，他自然不会拆台。
一个临时性的、脆弱无比的联盟，就在这阴暗的走廊里，基于最原始的生存需求达成了。
“我们先从上层开始，逐层向下排查。”墨昀做出了决策，“重点寻找船长室、驾驶台、图书馆或者任何可能存放文件的地方。”
有了初步目标，几人稍微安定了一些。由凌骁和高壮男人打头阵，墨昀和中年男人居中策应并分析，年轻男孩和矮个子男人断后，一行人开始向楼梯间移动。
船舱内部如同迷宫，走廊交错，房间众多。迷雾似乎也能渗入船舱，使得能见度很低。那诡异的低语声始终如影随形，考验着每个人的精神。
他们又发现了一些零碎的线索：一张被撕毁的、关于某种古老海洋祭祀的图纸残片；一份乘客名单，上面有几个名字被用血红色的笔狠狠划掉；甚至在一间娱乐室里，找到了一台老式留声机，唱片槽里放着一张黑胶唱片，标签上写着《塞壬的挽歌》……
但船长室的位置依旧不明。
时间在紧张和压抑的探索中流逝。期间，他们又遭遇了一次虚惊——某个房间里突然传出的音乐盒声音，让所有人紧绷的神经差点断裂。
终于，在推开一扇沉重的、带有徽标记的双开门后，他们似乎找到了一个关键区域。
门后是一个宽敞的餐厅。桌椅翻倒，餐具碎裂一地，仿佛经历了一场骚乱。而在餐厅最里面的墙壁上，悬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
画中是这艘船的首航仪式，一位穿着白色船长制服、面容威严、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男人，正站在船头微笑着向下方挥手。他应该就是船长。
然而，诡异的是，画中船长的眼睛……被人用利刃狠狠划破了，黑色的颜料从破口流淌下来，如同两行血泪。而他脚下原本应该是蔚蓝的海水，在画中却是一片浓稠的、深不见底的漆黑。仔细看去，那漆黑中似乎还隐藏着无数双若隐若现的、充满恶意的眼睛。
“是船长……”年轻男孩声音发抖。
“画被毁了……这代表什么？”矮个子男人疑惑道。
墨昀走上前，仔细观察着油画破损的痕迹和那诡异的黑水：“像是……某种憎恨和恐惧的宣泄。船长可能做了某些事情，引来了灾难。”
凌骁则更关注现实：“这里不像船长室。就是个餐厅。”
就在这时，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忽然指着餐厅另一侧的角落：“那里……好像有扇小门。”
众人循声望去，果然在阴影里发现了一扇不起眼的、包着铁皮的矮门。门上没有标识，锁着一种老式的黄铜锁。
凌骁上前检查了一下：“锁得很结实。”他尝试用力拽了拽，门纹丝不动。
“需要钥匙。”墨昀得出结论，“或者找到其他路径。”
探索似乎遇到了瓶颈。疲惫和焦虑开始爬上每个人的心头。
就在这时，那沉重催命的钟声，竟然再次毫无预兆地响彻云霄！
第二夜，到了！
所有人心头猛地一紧！
视野右下角，血色的文字再次开始疯狂滚动！
【第二夜，诅咒标记开始……】
【被选中者：……】
恐惧瞬间攥紧了每个人！
第44章 线索初现
第二声钟响如同丧钟，敲得所有人心胆俱裂。
餐厅内的空气瞬间冻结。刚刚因为发现油画和暗门而短暂活跃的气氛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的恐惧和几乎凝滞的呼吸。
每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屏息凝神，死死盯着自己视野右下角那行疯狂滚动的血色文字，仿佛那是什么择人而噬的毒蛇。
【被选中者：……】
【被选中者：……】
【被选中者：……李浩！】
文字最终定格。
“不……不是我……不是我！”那个矮个子男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狂喜，激动地差点跳起来。
但下一秒，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个戴着眼镜的瘦弱中年男人——李浩身上。
李浩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身体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他右手手背上，那个幽蓝色的鬼脸印记如同烙印般浮现，散发着冰冷的不祥光芒。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他喃喃自语，眼镜后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和绝望，比之前的王倩更多了一份知识分子的脆弱和崩溃，“我……我还发现了线索……我……”
他语无伦次，下意识地看向临时盟友們，尤其是看起来最冷静的墨昀和最强悍的凌骁。
然而，回应他的是沉默和迅速拉开的距离。
高壮男人和矮个子男人立刻后退了两步，眼神躲闪，脸上写满了“别找我”。年轻男孩虽然面露不忍，嘴唇哆嗦着，但脚步却像钉在原地，没有丝毫上前的意思。
救赎的代价太沉重了，没有人愿意为一个刚刚组队、毫无交情的陌生人承担。
凌骁眉头紧锁，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但他看了一眼墨昀，最终还是狠下心别开了头。他的积分或许够救一次，但正如墨昀所说，这是最后的选择，不能轻易用在陌生人身上。他必须优先保证自己和墨昀的生存。
墨昀的目光与李浩绝望的视线有一瞬间的交汇。他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哀求和对生的渴望。墨昀的心弦微微触动，但理性迅速压倒了那丝微弱的同情。他冷静地评估着：李浩体力一般，作用有限，为他支付削弱代价，不符合团队最优生存策略。
他微微摇了摇头，移开了目光。
这个细微的动作，彻底击垮了李浩最后的希望。
“你们……你们不能这样！”李浩突然激动起来，声音尖利，“我发现了线索！那扇暗门！我知道可能哪里能找到钥匙！救救我！我可以告诉你们！我可以帮你们！”
他试图用信息换取生机。
高壮男人眼睛一亮，立刻逼问：“钥匙在哪？快说！”
“你先答应救我！”李浩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妈的！你先说！”高壮男人不耐烦地吼道。
“不！你们必须先……”
“够了。”墨昀冷声打断这场丑陋的交易，“即使他说了，信息真假未知。为了一个不确定的信息付出巨大代价，愚蠢。”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熄了高壮男人的心思，也彻底将李浩推入深渊。
李浩瘫软下去，靠在一个翻倒的餐桌上，失魂落魄，手背上的幽蓝印记仿佛在嘲笑他的徒劳。他不再看任何人，只是喃喃自语，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没有人再说话。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黎明的到来意味着死亡的降临。
凌骁烦躁地踢了一脚旁边的椅子残骸，发出刺耳的噪音。他看向墨昀，用眼神询问是否离开。继续留在这里观看一个人的死亡过程，是一种煎熬。
墨昀却微微抬手制止了他。他的目光落在精神似乎有些失常的李浩身上，耳朵捕捉着他无意识的低语。
“……日志……备份……大副……他不相信船长……他留了……”李浩断断续续地嘟囔着，眼神涣散。
墨昀目光一凝！大副？备份？
他立刻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李浩先生，你说大副？大副怎么了？他留下了什么？”
李浩似乎被他的声音唤醒了一丝神智，涣散的目光聚焦了一瞬，看着墨昀，突然猛地抓住他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大副室！他肯定有！他怀疑船长！他一定记录了真相！在……在……”
他的话语突然顿住，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恐惧。他猛地指向餐厅那幅巨大的、流着黑泪的船长油画，声音扭曲尖利：“他来了！他在画里！他听到了！黑水！黑水要来了！”
说完这最后一句意味不明的疯话，李浩猛地抱紧双臂，整个人蜷缩起来，陷入彻底的癔症状态，只会发出无意义的呜咽。
墨昀站起身，脸色凝重。虽然李浩疯了，但他最后的话却提供了极其关键的线索！
大副室！大副可能保留了真正的记录！而大副室的位置……
墨昀猛地抬头，再次看向那幅巨大的船长油画。画中船长那被划破的眼睛，仿佛正透过污浊的颜料，冰冷地注视着下面的一切。
“凌骁！”墨昀突然道，“帮我一把！”
“干嘛？”凌骁虽然疑惑，但还是立刻上前。
“把这幅画搬下来！”墨昀指着那幅巨大的油画。
“啊？这玩意死沉……”凌骁嘴上抱怨，动作却不慢。他和高壮男人一起，费力地将沉重的油画从墙上卸下。
油画背后，竟然是空的！墙壁上镶嵌着一个隐藏的、锈蚀的金属小匣子！
“真有东西！”年轻男孩惊呼。
墨昀小心翼翼地打开匣子，里面没有钥匙，却安静地躺着一把造型古老的、黄铜制成的……**舵轮钥匙**！钥匙柄上刻着一个字母——“C”（ChiefOfficer，大副）。
以及一张折叠的、泛黄的纸条。
墨昀迅速展开纸条，上面是用急促笔迹写下的一段话：
【船长已疯！他与深渊做了交易！那“东西”就在船底共振舱！它在收集声音！恐惧的声音是它的食粮！不要让它听满“七个乐章”！否则诅咒将彻底降临，无人能逃！——大副，肯特。】
纸条上的信息让所有看到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船底共振舱！收集声音！七个乐章！
诅咒的源头和运行机制，终于露出了冰山一角！
而“不要让它听满”，则暗示了解除诅咒的可能方式！
就在这时——“嗬……嗬……”蜷缩在地上的李浩突然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声。他手背上的幽蓝印记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窗外，浓雾剧烈翻滚，那种湿滑粘腻的拖行声再次响起，由远及近，这一次，竟然是朝着餐厅而来！
“它来了！它来了！”矮个子男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救……救我……”李浩向墨昀伸出颤抖的手，眼中是最后一丝乞求。
墨昀握着舵轮钥匙和纸条，看着地上即将被吞噬的李浩，眼神剧烈波动。
救？还是不救？
第45章 诅咒降临
湿滑粘腻的拖行声如同死亡的倒计时，迅速逼近餐厅门口。浓雾仿佛有了生命，从门缝、窗隙中疯狂涌入，带来刺骨的寒意和令人作呕的腥臭。
李浩的喘息声越来越微弱，手背上的幽蓝光芒却越来越盛，几乎将他的脸庞映照得如同鬼魅。他伸向墨昀的手无力地垂下，眼中最后一点光彩彻底熄灭，只剩下无尽的空洞和等待终结的麻木。
“跑啊！还愣着干什么！”高壮男人发出惊恐的尖叫，第一个朝着餐厅另一端的出口狂奔而去。矮个子男人和年轻男孩也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地跟着逃窜，根本顾不上其他。
临时联盟在绝对的死亡威胁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凌骁一把抓住墨昀的胳膊：“走！”他的声音急促而坚定，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墨昀拽离地面。这种情况下，没有任何犹豫的余地。
墨昀被拉得一个趔趄，最后看了一眼地上如同被抽去灵魂的李浩，以及手中那份至关重要的纸条和钥匙。理性告诉他，凌骁是对的，留下毫无意义，只会多搭上一条命。但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或许是那丝未尽的询问，或许是对方提供的关键线索——让他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
就在他被凌骁拖着跑出几步的瞬间——餐厅那扇包铁皮的矮门方向，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从内部猛烈撞击那扇门！连带着整个餐厅的地板都在震动！
已经跑到门口的高壮男人吓得怪叫一声，拉开门就冲了出去，差点撞上闻声赶来查看的另外两名玩家。
而与此同时，餐厅正门的方向，那粘腻的拖行声已经到了门外！厚重的双开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推开，浓得化不开的雾气率先涌入，其中隐约可见无数条扭动的、湿漉漉的、暗影般的触须！
前有狼，后有虎！
“操！”凌骁骂了一声，眼神瞬间变得凶狠无比。他猛地将墨昀往旁边一堆翻倒的桌椅后一推，“躲好！”
他自己则毫不犹豫地转身，竟是朝着那扇被撞击的矮门冲去！他的直觉告诉他，门后的东西，或许比正门进来的“幽灵”更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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