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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昀抓着栏杆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掐进掌心。
他看着楼下那个真实无比的活生生的凌骁看着他别扭表情下隐藏的关切看着他阳光下微微发红的耳根……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个极其轻微带着颤音的：
“……嗯。”
他也回来了。
阳光依旧明媚蝉鸣依旧聒噪。
但他们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
这个世界似乎既熟悉又陌生。
而他们之间的关系也迎来了一个全新的充满未知的……开始。
第64章 笨拙的序幕
夕阳余晖将校园染成暖金色林荫道上影子被拉得很长。楼下凌骁和阳台上墨昀隔着短短距离对视空气中弥漫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恍然庆幸和巨大不真实的张力。
蝉鸣声仿佛成了此刻唯一的背景音。
凌骁先动。他像是为打破这凝固的让他有点无所适从的气氛又踢一下脚下石子声音比刚才稍微大了点却依旧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喂傻了？看见鬼了？”
墨昀终于从那种巨大冲击感中稍稍回神。他推了一下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这习惯性动作在此刻显得有些突兀因为眼镜好好放在宿舍书桌上。他深吸口气夏日傍晚微热的带着青草香的空气涌入肺腑如此真实如此……平凡。
“看见了。”墨昀声音恢复一贯平静只是略微有些沙哑“一个吵吵嚷嚷的鬼。”
凌骁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气笑了嘴角扯起一个熟悉的痞气十足的弧度：“嘿！刚回来就骂人是吧？大学霸你这过河拆桥的本事见长啊！”但他眼底那抹轻松和喜悦却藏不住。还能斗嘴就好。
一切都还是那个味道尽管……地方换了。
墨昀没再接话他只是又深深看了凌骁一眼仿佛要确认这人真的完好无损站在这里不是另一个精心编织的幻象。然后他转身离开阳台。
凌骁看着空荡荡阳台心里莫名咯噔一下。这就走了？这书呆子还是这么不解风情……
就在他琢磨着是不是要喊一嗓子或者干脆上楼砸门时宿舍楼的门洞阴影里走出了那个清瘦的身影。
墨昀换下那身进入空间时穿的居家服套了件简单白色棉T恤和浅色长裤头发似乎随手扒拉过稍微整齐了些。他走到凌骁面前两人隔着一步距离站定。
近距离看彼此脸上细节更加清晰。凌骁注意到墨昀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底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但那双眼睛里的冷静和锐利已经回来了大半。墨昀则看到凌骁T恤领口下若隐若现的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旧伤疤痕迹——那是无数次副本留下的印记似乎并未完全随空间脱离彻底消失。
“你……”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顿住。
“你先说。”凌骁扬了扬下巴。
墨昀移开目光看向旁边梧桐树：“没事。确认一下你是不是真的。”
“废话！不是真的难道是假的？”凌骁嗤笑随即又像是想到什么语气稍微正经了点“你……感觉怎么样？没什么不对劲吧？”他指的是最后那场爆炸和空间脱离时可能带来的后遗症。
“还好。有些虚弱记忆很清晰。”墨昀言简意赅然后反问“你呢？”
“老子好得很！”凌骁拍了拍胸口一副“老子能打十个”的样子但动作牵扯到某些看不见的肌肉让他几不可查地咧了下嘴“就是这地方……真他妈安静得有点不习惯了。”
没有随时可能出现的怪物没有诡异的规则提示音没有需要时刻警惕的其他玩家。只有夕阳蝉鸣以及偶尔路过投来好奇目光的学生。这种绝对的“正常”对于刚从生死边缘挣扎回来的他们而言反而构成了一种奇异的“异常”。
沉默再次降临。这次不再是凝固而是带着点不知该如何继续的尴尬。他们有太多可以说的关于最后的战斗关于空间的毁灭关于那些恐惧幻象关于……彼此之间那些早已超越搭档和队友的情感。但话到嘴边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现实的滤镜如此强大几乎要将那些光怪陆离的经历推向梦境的边缘。只有看到对方看到对方眼中同样的恍然和确认才能证明那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吃饭了吗？”凌骁忽然冒出一句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蠢。这开场白太平凡平凡得配不上他们刚刚经历的一切。
墨昀似乎也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还没。”
“那……一起？”凌骁试探着问眼神飘向别处“学校后门那家烧烤……好像还开着？”他记得以前和墨昀结梁子之前偶尔在球场碰见还会互相呛声后莫名其妙一起去那里吃过两次宵夜。
墨昀沉默了几秒。他的理智告诉他应该回宿舍好好整理思绪复盘这一切思考未来。但胃里空泛的感觉和……某种不想立刻结束这重逢的微妙情绪让他点了点头。
凌骁心里小小地欢呼了一声脸上却故作镇定：“行走吧。让你尝尝哥……我这么久没回来手艺……哦不那家店味道变没变。”
两人并肩走在林荫道上中间隔着半个人的距离。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偶尔交汇在一起。他们不再说话只是沉默地走着各自消化汹涌的思绪和这种重回人间的奇异感。
路过的学生偶尔会看他们两眼。凌骁在学校里本就是风云人物打球好长得帅性格张扬认识他的人不少。墨昀则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名人成绩顶尖长相清俊是教授们的宠儿。这两个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走在一起本身就有点引人注目。
更别提他们之间那种无形的难以言喻的气场。那不是普通同学或朋友的感觉更像是一种共同经历过巨大秘密后才有的深邃而紧密的联结。
凌骁似乎想找点话题清了清嗓子：“那什么……最后那一下谢了。”他指的是墨昀推开他替他挡下核心攻击的事。
墨昀脚步未停目视前方：“不用。扯平了。”他指的是更早之前凌骁用“替身符”救他的事。
凌骁噎了一下心里有点憋闷。他想听的可不是“扯平了”。但他一时又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闷闷地“嗯”了一声。
走到烧烤摊人还不多。老板似乎还是原来那个看到凌骁惊讶地瞪大了眼：“哟！凌小子？好久没见你了啊！听说你出国交换了？”显然空间为他们消失的这段时间安排了合理的解释。
凌骁含糊地应了一声熟练地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拿起菜单递给墨昀：“看看吃什么。”
墨昀接过菜单却没什么心思看。他的目光扫过油腻桌面冒着烟火的烤架以及周围喧闹嘈杂的学生……这一切都充满了鲜活的人间烟火的气息冲击着他被副本和杀戮磨砺得有些冷硬的心防。
他随便点了几个素菜就把菜单递回给凌骁。
凌骁接过大手一挥噼里啪啦点了一堆肉串鸡翅腰子……几乎把招牌肉菜点了个遍最后还要了两瓶冰啤酒。
“点那么多干什么？”墨昀微微皱眉。
“吃啊！老子……我饿死了！”凌骁理直气壮“在那边天天啃能量棒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得好好补补！”他顿了顿看向墨昀“你也多吃点瞧你瘦的。”
啤酒先上来了。凌骁用筷子笨拙地撬开瓶盖递给墨昀一瓶自己拿起另一瓶仰头就灌了一大口。冰凉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久违的刺激和舒爽感。他长长地哈了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几分。
墨昀看着眼前的啤酒犹豫了一下。他平时几乎不碰酒精认为会影响思维判断。但此刻……他需要一点东西来压一压内心翻腾的情绪。他拿起瓶子也喝了一小口。苦涩冰凉的口感让他微微蹙眉。
烤串陆续上来香气扑鼻。凌骁毫不客气地大快朵颐吃相豪放仿佛真的饿极了。墨昀则吃得慢条斯理与其说是在享受美食不如说是在完成一项进食任务。
几口啤酒下肚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些。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凌骁啃着一个鸡翅含糊不清地问。
墨昀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先回学校办理复学手续。然后……再说。”未来的规划在经历了这一切后似乎需要重新审视。
“哦。”凌骁应了一声心里琢磨着怎么把话题引向自己真正关心的方向。他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那……以后还一起……呃……写作业吗？”问完他想抽自己这什么烂借口！
墨昀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凌骁以为是错觉。“我们以前一起写过作业？”他平静地反问。
凌骁：“……”妈的好像没有。以前都是互相别苗头他嘲讽墨昀书呆子墨昀鄙视他四肢发达。
天又被聊死了。
凌骁懊恼地灌了一大口啤酒。他觉得自己在副本里打架都没这么费劲过。追求人……尤其是追求墨昀这种高难度目标简直比单挑最终BOSS还难！
墨昀看着凌骁那副抓耳挠腮欲言又止的憋闷样子心底那点莫名的郁气忽然就散了些。他当然知道凌骁想说什么想问什么。只是……他需要时间。需要时间从那些残酷的经历中彻底抽离需要时间适应这失而复得的平凡也需要时间……理清自己对凌骁那种复杂而汹涌的情感。
那不是简单的感激或战友情。
在镜像迷宫里那些尖锐的指责早已剖开了他的内心。他只是……还需要一点勇气去承认和面对。
两人各怀心事沉默地吃着烧烤。周围的喧嚣仿佛成了背景板。
吃完结账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路灯亮起勾勒出校园夜晚的轮廓。
“我送你回去。”凌骁抢着付了钱对墨昀说道。语气自然仿佛天经地义。
墨昀看了他一眼没反对。
两人又沉默地往回走。晚上的风带走了白天的燥热多了几分凉爽。
走到墨昀宿舍楼下凌骁停下脚步。他看着墨昀路灯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墨昀。”他叫他的名字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我说过的。”
墨昀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知道凌骁指的是什么。在空间核心最终决战前那个被传送打断的……告白。
“我说到做到。”凌骁看着他目光灼灼带着他一贯的执着和不容置疑“从今天开始。”
墨昀没有避开他的视线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冷言反驳或嘲讽。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凌骁看了好几秒然后微微偏过头声音很轻几乎融在晚风里：
“……随你。”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宿舍楼没有回头。
凌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洞后半晌没动。
这算……什么意思？
是默认？是放任？还是……一种无奈的默许？
凌骁琢磨着这两个字心里像是被猫抓一样痒痒的又有点不确定的忐忑。
但不管怎么样至少……没被直接拒绝不是吗？
他忽然咧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心情一下子变得极好。
笨拙的追求就此拉开序幕。
而楼上的墨昀靠在宿舍门后听着楼下渐渐远去的似乎还带着点轻快意味的脚步声抬手按住了自己有些发烫的胸口。
那里心跳得飞快。
第65章 “偶遇”与早餐
接下来的几天墨昀的生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又像是被加速填充了太多东西。
办理复学手续联系导师补上落下的课程进度……这些琐事填满了他的白天。一切都看似回归了正轨教授和同学们对他“海外交换归来”的经历好奇几句后也就接受了这个设定。
只有墨昀自己知道有什么东西彻底不同了。
他对周围环境的观察成为一种本能走进一间教室会下意识地分析最快逃生路线听到突然的响动会瞬间肌肉紧绷甚至看到阴影掠过都会心生警惕。那些刻入骨髓的生存习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卸下的。
更重要的是他的生活里强行插入了一个存在感极强的家伙。
凌骁说到做到真的开始了他那蹩脚而直接的“追求”。
第一天一大早墨昀刚走出宿舍楼就看到凌骁叼着袋豆浆吊儿郎当地靠在门口的梧桐树上看见他出来眼睛一亮随即又努力摆出一副“好巧”的表情。
“哟学霸早啊。”他走过来把手里另一袋还没开封的豆浆和一包包子塞给墨昀“买多了吃不完别浪费。”
墨昀看着那明显是两人份的早餐：“……”他沉默地接了过来豆浆是温热的包子是他以前偶然提过一次的豆沙馅。
“谢了。”他干巴巴地说。
“顺路一起走去教学楼？”凌骁看似随意地提议眼神里却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墨昀看了看表确实快到上课时间了。他点了点头。
于是校园里出现了略显诡异的一幕——法学院的高冷学霸墨昀和体院那边桀骜不驯的风云人物凌骁居然并肩走在去往不同教学区的路上。一个安静地看着前方一个则时不时侧头说些没什么营养的废话。
“今天天气不错啊。”
“你们法学院的课还是那么早？”
“晚上要不要去打球？……哦忘了你不爱动。”
墨昀偶尔会“嗯”一声大部分时间沉默。凌骁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地说着目光却始终落在墨昀侧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专注。
送到教学楼附近凌骁就会挥挥手吹着口哨转身离开留下一个潇洒（他自己认为的）的背影。
第二天类似的情节再次上演。地点换成了图书馆门口。凌骁抱着一本崭新的明显没翻过几页的专业书（天知道他从哪弄来的）声称要来“感受一下学习的氛围”结果在墨昀对面坐了不到十分钟就开始打瞌睡头一点一点最后差点栽到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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