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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关于实验数据准确性的激烈争执让两人彻底杠上从此成了彼此成绩单上和竞赛路上的头号假想敌。
“来这儿干什么？”墨昀问声音平静。
“故地重游啊。”凌骁咧嘴一笑率先朝里面走去“看看能不能唤起大学霸一点美好的回忆？”
墨昀跟在他身后。哪里有什么美好的回忆全是针锋相对和互不相让。他们穿过熟悉的走廊路过曾经上课的教室甚至看到了那个他们发生过最激烈争吵的实验室。门关着但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的仪器似乎都换了一批新的。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的荣誉墙前。墙上还挂着历届优秀学员和获奖者的照片。他们很快找到了那一年的照片。
照片上的他们都还很青涩。凌骁穿着不合身的西装头发剃得短短的对着镜头笑得一脸张扬眼神里全是桀骜不驯。墨昀则穿着熨烫平整的白衬衫戴着黑框眼镜表情严肃站得笔直一副小古板的模样。
两张照片并排贴着下面的标注分别是“凌骁-一等奖”、“墨昀-特等奖”。
凌骁指着照片哈哈大笑：“你看你当时那样！跟个小老头似的！还有这眼镜哈哈哈哈哈！”
墨昀看着照片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比你穿着借来的西装强点。”
“嘿！我那叫帅气！”凌骁不服气随即又摸着下巴仔细看着那张照片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感慨“说起来……那时候真是看你哪都不顺眼。觉得你装模作样死板又无趣。”
墨昀淡淡接道：“彼此彼此。觉得你冲动无脑只会哗众取宠。”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时过境迁的无奈和好笑。曾经的厌恶如此真切如今回想起来却带上了一层模糊的暖色。
“那时候哪能想到……”凌骁的声音低了下来目光从照片移到墨昀脸上眼神变得深邃“……后来会发生那么多事我们会……变成这样。”
墨昀的心跳微微加速。他避开凌骁过于直接的目光转向走廊窗外。阳光正好洒在空荡荡的操场上。
“命运挺奇怪的是吧？”凌骁也靠在了窗边和他并肩看着外面“把最不对付的两个人扔进那种地方逼着他们互相依靠互相……”
他顿住了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
“互相拖累？”墨昀接了一句带着点自嘲。
“放屁！”凌骁立刻反驳转头瞪他“是互相成就！没有你我早不知道死哪个副本里了！没有我你也……”他卡壳了一下理直气壮地说“……你也少了很多乐趣！”
墨昀：“……”这算哪门子的成就和乐趣。
但凌骁的话却让他心里泛起一丝暖意。是的没有凌骁他或许能凭借智慧和冷静走得更远但一定会失去很多……鲜活的东西。那些愤怒无奈甚至失控那些被强行打破原则的经历那些有人并肩有人守护的感觉早已成为了他生命里无法分割的一部分。
“喂墨昀。”凌骁忽然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说要是没有那个狗屁空间我们后来……会怎么样？”
大概会沿着两条平行线毫无交集地走下去。他继续做他的学霸保研深造成为律师或学者。凌骁也许会成为职业运动员或者教练继续张扬肆意地活着。他们偶尔可能在校友会上碰到点点头或许还会因为旧怨互相无视成为彼此生命中一个微不足道的略带负面色彩的注脚。
绝不会像现在这样。
墨昀没有回答只是反问道：“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被拉进去？”凌骁挑眉随即毫不犹豫地摇头“不后悔。虽然差点死八百回但……”他看向墨昀眼神无比认真“……我觉得值。”
一个字重如千钧。
墨昀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他看着凌骁看着他那双盛满了真诚和炽热的眼睛所有理智的分析和权衡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阳光透过窗户将两人笼罩在温暖的光晕里。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那些积压在心底的汹涌的情感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决堤的出口。
凌骁看着墨昀微微泛红的耳根看着他似乎不再那么清冷的眼神鼓足了勇气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开口：
“墨昀我……”
他的话再次没能说完。
因为墨昀忽然转过头直视着他的眼睛非常平静地清晰地打断了他：
“嗯？”凌骁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下次送早餐”墨昀的语气听起来和讨论学术问题没什么两样“别买韭菜馅的。我不吃。”
“……”凌骁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憋得脸都快红了。就这？！他酝酿了半天的气氛！这学霸到底会不会看场合啊！
看着他瞬间垮掉的表情和瞪大的眼睛墨昀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转过身朝着走廊另一端走去声音随风轻轻传来：
“还有那家生煎周二和周五早上才限量供应。”
凌骁愣在原地消化了好几秒才猛地反应过来！
这……这是……在告诉他自己的喜好？！在给他……指路？！
巨大的狂喜瞬间冲垮了所有的郁闷！他快步追上去恨不得原地蹦两下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兴奋和雀跃：“真的？那你喜欢吃什么馅的？豆沙的？肉的？菜的？我明天就去买！不！我现在就去看看那家店开门没！”
墨昀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只是脚步似乎轻快了一些。
阳光透过古老的窗棂将两人的影子投在长长的走廊上交织在一起仿佛再也分不开。
旧地重游留下的不再是竞争的硝烟而是悄然滋长的新痕。
第68章 心照不宣的靠近
从青少年宫回来后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未曾捅破的窗户纸似乎又透明了几分。
凌骁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送早餐的精准度大幅提升再也没有出现过韭菜盒子这种灾难性的选择。他甚至搞到了一张墨昀的课表（天知道他用什么手段）精准地掌握着墨昀的空闲时间然后“恰好”地出现在图书馆、实验室楼下或者食堂。
墨昀对此心照不宣大多数时候默许了他的存在。有时凌骁训练晚了风尘仆仆地赶过来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汗墨昀会皱皱眉递给他一包纸巾或者把自己没开封的水推过去。
“谢了！”凌骁每次都笑得见牙不见眼接过东西的动作像接过什么奖赏。他觉得墨昀越来越有人味儿了那种冷冰冰的疏离感正在一点点褪去虽然毒舌和嫌弃依旧但底色已经变成了温暖的关切。
当然凌骁的“追求”依旧伴随着各种鸡飞狗跳。
比如他听说看电影是约会标配于是兴冲冲地买了最近大热的科幻片票结果在电影院门口被墨昀无情质疑影片的逻辑漏洞和物理设定错误整整吐槽了半小时凌骁差点睡着。
又比如他试图模仿校园里其他情侣想给墨昀一个“惊喜”在他下课路上用花瓣摆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从学校花坛薅的）结果被路过的保安大爷以破坏公物为由追了半条街最后是墨昀出面冷静地跟大爷解释了（编造了）这是某个社团活动失败遗留物才把事情平息。凌骁被墨昀瞪得抬不起头灰溜溜地跟着他去把花瓣打扫干净。
这些蠢事常常让墨昀感到无语但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真的讨厌。反而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看着凌骁那副绞尽脑汁却又总是搞砸的笨拙样子他冰封的心湖像是被投入了一颗颗小石子漾开一圈圈柔软的涟漪。
他甚至开始偶尔……主动那么一点点。
比如某天凌骁训练强度太大下午来找他时蔫头耷脑哈欠连天。墨昀什么都没说只是晚上去图书馆时带上了自己的平板和降噪耳机。当凌骁照例蹭坐在他对面准备硬撑着陪读时墨昀把平板和耳机推了过去上面下载了好几部凌骁提过的想看的爆米花电影。
“无聊就看这个别出声。”墨昀语气冷淡目光没离开自己的书。
凌骁愣了好一会儿才难以置信地接过平板戴上耳机。他看着屏幕上炫酷的打斗场面又看看对面垂眸看书侧脸沉静的墨昀感觉心里像泡在温泉水里又暖又涨。那天晚上他一部电影都没看进去光顾着傻笑了。
时间悄然流逝秋意渐浓。
一个周五的晚上凌骁所在的院系有场篮球友谊赛。他之前随口跟墨昀提过一句也没指望这位大学霸会对这种“四肢发达”的运动感兴趣。
比赛快开始时队友撞了他一下：“骁哥看那边！是不是找你的？”
凌骁顺着队友指的方向看去顿时愣住了。
只见观众席的角落墨昀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手里还拿着一本厚厚的书似乎只是换个地方阅读。但他偶尔抬起的目光却是落在球场上的。
凌骁的心跳瞬间加速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他猛地朝那个方向挥了挥手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
墨昀似乎看到了又似乎没看到只是很快又低下头翻过一页书。但凌骁分明看到他耳根在球场明亮的灯光下透出一点微红。
这场比赛凌骁打得格外卖力如同开了挂一般突破、上篮、抢断、远投……引得观众席尖叫连连。每次进球他都会下意识地看向那个角落。
墨昀始终安静地坐着没什么表情但凌骁就是觉得他在看。
比赛结束凌骁所在的队毫无悬念地赢了。他汗流浃背地跑向观众席气喘吁吁地停在墨昀面前眼睛亮得惊人：“你怎么来了？”
墨昀合上书站起身语气平淡：“图书馆闭馆早顺便过来看看。”他目光扫过凌骁还在滴汗的下巴和湿透的球衣微微蹙眉“不去洗澡换衣服？会感冒。”
“马上去！”凌骁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你等我一下？很快！一起回去！”
墨昀没说话算是默认。
凌骁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回更衣室用最快速度冲了个澡换好衣服头发都没擦干就跑了回来生怕墨昀等不及走了。
墨昀还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机。路灯的光线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显得有些单薄。
凌骁跑过去带起一阵微风和沐浴液的清爽气息：“走吧！”
两人并肩走在回校区的路上。夜风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凉意吹在凌骁未干的头发上让他打了个哆嗦。
“下次把头发擦干。”墨昀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一丝不赞同。
“没事！我身体好着呢！”凌骁满不在乎心里却甜滋滋的。
走到通往两人宿舍区的岔路口凌骁习惯性地要往墨昀那边送墨昀却停下了脚步。
“就到这里吧。”墨昀说“你回去的路远。”
凌骁愣了一下：“没事我送你到楼下。”
“不用。”墨昀的态度似乎有点坚持“我自己回去。”
凌骁心里有点小失落但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你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嗯。”墨昀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路灯下微微低着头像是在犹豫什么。
凌骁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落东西了？”
墨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今天……打得不错。”
说完不等凌骁反应他迅速转身快步朝着自己宿舍的方向走去脚步甚至有点匆忙仿佛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凌骁彻底愣在了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术。
刚才……墨昀……夸他了？
那个毒舌、挑剔、从不轻易肯定别人的大学霸墨昀居然夸他球打得好？！
虽然只有短短五个字！
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瞬间淹没了凌骁！他感觉自己快要高兴得炸开了！他恨不得原地翻几个跟头或者对着夜空嚎两嗓子！
他猛地转身朝着墨昀快要消失的背影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了一声：“墨昀！”
墨昀的背影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只是脚步更快了几乎像是小跑起来。
凌骁看着他那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心情好得无以复加。
他知道他快要成功了。
那个口是心非的大学霸心里早就软得一塌糊涂了。
而他也终于清晰地看到了曙光就在前方。
夜风吹拂带着凉意却吹不散凌骁心头的火热。他哼着不成调的歌脚步轻快地朝自己宿舍走去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无比可爱。
心照不宣的靠近比任何轰轰烈烈的告白都更让人心动不已。
第69章 雨夜与微光
凌骁一路踩着轻快的步子回到宿舍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同寝的哥们儿看他这副春心荡漾的模样起哄道：“骁哥捡钱了？还是终于把法学院那位高岭之花拿下了？”
“去去去！”凌骁笑骂着挥挥手却也没否认拿起毛巾胡乱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心里美得直冒泡。他迫不及待地摸出手机点开那个只有寥寥数语却被他置顶的对话框。
墨昀的头像是一片简洁的星空跟他的人一样透着点疏离和冷感。凌骁盯着屏幕拇指摩挲着键盘琢磨着是该发个“到了吗？”还是直接打个电话听听声音。最终他还是克制地发了一条文字消息过去：
【我到了。你到了没？】
发完他就把手机攥在手心像是握着什么宝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连室友喊他开黑都充耳不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屏幕却始终暗着。
刚开始的兴奋和得意渐渐被一丝不安取代。按照路程墨昀应该早就到宿舍了。难道还没到？还是……生气了？因为自己刚才在路口喊得太大声？
凌骁的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他知道墨昀脸皮薄不喜欢成为焦点自己刚才那一嗓子确实有点过于张扬了。
就在他忍不住想直接拨电话过去时手机屏幕终于亮了。
只有一个字干巴巴的连标点符号都吝啬。
凌骁却像是得到了特赦令长长松了口气随即又有点失落。就一个“嗯”啊？也太冷淡了吧？他手指飞快地打字：【刚才……我没吓着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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