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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昀从书页里抬起头看着对面那人毫无防备的睡颜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少了平日的痞气和锐利多了几分难得的安静。墨昀的目光在他眼底淡淡的青黑上停留了一瞬——这家伙晚上又熬夜打游戏了？还是……也像自己一样被那些不愿回想的噩梦困扰？
他鬼使神差地没有叫醒他。
直到图书管理员过来敲桌子凌骁才猛地惊醒嘴角还挂着一点可疑的水渍。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对上墨昀平静的目光顿时有点窘迫抓了抓头发：“这……这书太催眠了。”
墨昀合上自己的书：“我看完了。走了。”
“哦哦一起一起。”凌骁连忙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收拾那本根本没看进去的书。
第三天第四天……凌骁总能找到各种理由出现在墨昀附近。送的早餐花样翻新虽然偶尔会买到墨昀完全不碰的韭菜盒子；“偶遇”的地点也越来越随意有时甚至是墨昀从实验室出来一抬头就看到他等在外面靠在摩托车上玩手机看到他出来就摁灭屏幕扬起下巴：“这么晚？吃饭去？”
墨昀从一开始的略微不适到后来的无奈再到现在的……渐渐习惯。
他依旧话不多偶尔会被凌骁那些过于直白或笨拙的举动弄得耳根发热然后冷着脸呵斥两句“无聊”、“多余”。但凌骁脸皮极厚完全免疫这种程度的攻击下次依旧我行我素。
而且墨昀发现自己似乎……并不真的讨厌。
那种被人时刻记挂着笨拙地关心着的感觉像是一股暖流悄无声息地融化着他因漫长试炼而变得冰冷坚硬的外壳。
他甚至开始注意到
一些细节。比如凌骁虽然总是表现得很不耐烦却会记得他挑食不吃香菜；比如凌骁嘴上说着“谁要等你”却每次都会真的等到他出来；比如那次下雨凌骁明明自己带了伞却非要挤到他伞下肩膀淋湿了一半还嘴硬说“你这伞大”。
这种认知让墨昀感到一丝心慌。他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理性分析却无法精准分析自己此刻的心情。
周五下午墨昀难得没课在宿舍整理笔记。敲门声响起。
他以为是室友随口说了声“请进”。
门被推开露出的却是凌骁那张带着笑意的脸。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
“你怎么上来的？”墨昀有些惊讶。宿舍楼管通常不会放外院的人特别是男生随便进出了名的要求严格的法学院宿舍楼。
“嘿跟楼管大爷聊了聊人生理想。”凌骁得意地挑眉晃了晃手里的保温袋“别说我买多了专门给你带的。城南那家很有名的养生粥据说对脑子好。”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你最近脸色还是不太好。”
墨昀看着那个保温袋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城南那家店离学校很远。
“进来吧。”他侧身让开。
凌骁像是得了什么恩准立刻挤了进来好奇地打量了一下墨昀整洁得过分书堆如山的宿舍：“啧果然是你的风格。”
他把保温袋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碗还冒着热气的山药排骨粥香气四溢。
“趁热吃。”凌骁拉过椅子反着坐下下巴搁在椅背上看着他。
墨昀在桌边坐下拿起勺子慢慢地吃了起来。粥熬得很糯温度刚好。
凌骁就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吃也不说话。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气氛有种罕见的平和。
吃了一半墨昀忽然开口：“你不用这样。”
凌骁一愣：“哪样？”
“每天送东西等着。”墨昀垂着眼眸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粥“……很浪费时间。”
凌骁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老子乐意。怎么嫌我烦了？”
墨昀没说话。
凌骁收起笑容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墨昀我知道这挺傻的。送个早餐等个下课屁用没有。”他抓了抓头发“但我就是……想看着你。确认你没事确认你好好吃饭确认你……就在这儿。”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在那边……失去得太容易了。现在回来了我就想盯紧点。”
墨昀搅拌粥的动作停住了。他抬起头看向凌骁。
凌骁的眼神很直白没有丝毫掩饰里面是纯粹的在意和一种失而复得后的小心翼翼。
那些在试炼空间里并肩作战彼此守护的画面再次涌现。那些冰冷规则下的温暖那些绝望中的支撑。
墨昀的心防在这一刻终于彻底软化了下来。
他低下头继续吃粥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粥不错。”
凌骁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好的夸奖。他努力压下想要翘起来的嘴角故作镇定：“那当然哥挑的！”
这一刻宿舍里安静无声只有墨昀细微的喝粥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一种全新的暖昧而温暖的气氛悄然滋生将两人紧紧包裹。
第66章 无声的回应
自那碗粥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进入了一种微妙的新阶段。
凌骁依旧雷打不动地出现送着各种他“顺路”买到或者“多出来”的早餐宵夜制造着各种漏洞百出的“偶遇”。但墨昀不再像最初那样只有冷硬的“谢谢”或“不需要”偶尔也会给出极其短暂的回应。
比如接过豆浆的时候会说一句“今天换口味了？”
比如凌骁抱怨专业课无聊时他会淡淡回一句“你当初自己选的体教。”
比如凌骁的摩托车停在他面前问他“去哪捎你一段”时他会在犹豫片刻后真的坐上去虽然手只是虚虚地抓着后座的金属架。
这些细微的变化足以让凌骁欣喜若狂干劲十足。他像一只被肯定了的大型犬恨不得摇起尾巴围着自己认定的主人打转。
而墨昀也开始有了些不易察觉的“回应”。
某个周末的清晨凌骁因为头天晚上熬夜打游戏（或者说熬夜琢磨第二天该用什么理由去找墨昀）起晚了匆匆赶到墨昀宿舍楼下时却没看到那个清瘦的身影。
他心里咯噔一下有点失落。难道今天有事出去了？还是……终于嫌他烦故意躲开了？
他悻悻地踢了下台阶准备自己把那份双份早餐解决掉一抬头却看见墨昀从不远处的食堂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饭盒？
墨昀走到他面前把饭盒递给他表情依旧平淡：“食堂今天有生煎味道还行。看你没来顺便带的。”
凌骁愣住了几乎是受宠若惊地接过那个还温热的饭盒。墨昀……居然给他带早餐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打开饭盒里面是四个白白胖胖底儿焦黄的生煎包香气扑鼻。
“你……你吃过了？”凌骁有点结巴地问。
“嗯。”墨昀应了一声目光扫过他眼下的淡青色“下次熬夜别过来了。”
凌骁心里顿时像炸开了一朵烟花又甜又暖。他捧着那盒生煎傻笑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吃。一口咬下去汤汁鲜美肉馅饱满。他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生煎包。
“好吃！”他含糊不清地大声赞美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墨昀。
墨昀移开目光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弯了一下：“快吃要迟到了。”
还有一次凌骁打球扭伤了脚踝虽然不严重但走路有点瘸。他本来想瞒着墨昀结果第二天一早墨昀看到他微微别扭的走路姿势眉头就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
“没事！打球不小心崴了一下小意思！”凌骁满不在乎地摆手。
墨昀没说话只是下午的时候去了凌骁的宿舍——他很容易就从凌骁队友那里要到了地址和门牌号。
凌骁开门看到是他惊讶得嘴巴都合不拢。
墨昀手里拎着一袋从校医院买的跌打损伤药和冰贴面无表情：“顺便路过。”
凌骁：“……”
他看着墨昀走进来动作生疏却仔细地查看他的脚踝然后拿出冰贴示意他敷上又把药油放在桌上交代用法。凌骁全程像个乖宝宝一样坐着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谢……谢了啊。”凌骁挠着头有点不好意思。
“下次小心点。”墨昀语气还是淡淡的但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不是每次都有‘替身符’。”
提到这个两人都沉默了一下。那些生死一线的记忆永远是背景色无法抹去。
凌骁忽然笑了眼神灼灼地看着他：“没事现在有你了。”
墨昀的心跳漏了一拍没接话只是耳根又悄悄红了。
除了这些行动上的回应墨昀也开始更自然地接受凌骁的靠近。
以前凌骁胳膊搭他肩膀他会立刻躲开或者拍掉。现在虽然身体还是会瞬间僵硬
一下但多数时候会忍耐下来只是用眼神表达不满。凌骁察觉到这
一点后更是得寸进尺偶尔揽一下肩膀偶尔揉一下头发（虽然每次都会被墨昀冷冷瞪视）乐此不疲。
晚上如果凌骁赖在墨昀宿舍或者图书馆陪（碍）他学习（事）到很晚墨昀也不会再直接赶人。有时凌骁趴在桌上睡着了墨昀会停下笔看一会儿他安静的睡颜然后拿起旁边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他身上。
有一次凌骁迷迷糊糊醒来发现身上披着墨昀那件带着淡淡皂角香的外套而墨昀还在灯下专注地写着什么侧脸线条认真又好看。凌骁心里涨得满满的没出声只是把外套往上拉了拉嗅着那点熟悉的冷香再次安心地睡去。
这种无声的回应比任何语言都让凌骁感到踏实和兴奋。他知道自己正在一点点撬开墨昀坚硬的外壳走进那片从未对外人开放的领地。
当然也不是没有波折。
凌骁性格大大咧咧有时玩嗨了或者跟队友在一起会忘记时间错过平时“偶遇”墨昀的点。等他反应过来急匆匆赶过去往往只能看到空荡荡的门口或者教室。
第一次的时候他慌了半天各种发消息打电话最后跑到墨昀宿舍楼下等着像个被抛弃的大型犬。
墨昀晚上十点多才从实验室回来看到蹲在路灯下的凌骁愣了一下。
“你去哪了？我等你半天！”凌骁站起来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和控诉。
墨昀看了看他平静地说：“你也没说今天一定会来。”
凌骁被噎得说不出话。是啊他从来没跟墨昀约定过什么所有的“偶遇”都是他单方面的坚持。
看着他瞬间蔫下去的样子墨昀沉默了几秒还是补充了一句：“下次……有事来不了可以说一声。”
凌骁的眼睛又亮了：“那你呢？你下次要是……要是等不到我能不能……也给我发个消息？”他问得小心翼翼。
墨昀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某处微微发软。他点了点头：“嗯。”
从此两人的手机里多了些极其简短的近乎公式化的对话。
【下午训练晚半小时。】
【实验延迟。】
【好完了叫我。】
【早餐放楼管那了。】
枯燥的文字却成了连接两人之间最温暖的桥梁。
凌骁把这些寥寥数语的聊天记录看了又看恨不得截图裱起来。
他知道对于墨昀这种性格的人来说这已经是极大的让步和……亲近。
他的追求之路仿佛看到了曙光。
而墨昀也在这种笨拙而真诚的攻势下越来越习惯生活里有这样一个吵吵嚷嚷存在感极强的家伙。那些冰冷的回忆似乎也因为这份真实的温暖而渐渐褪去了些许凛冽的寒意。
他们都在学习学习如何在没有生死威胁的平凡世界里重新定义彼此的关系。
第67章 旧地与新痕
天气逐渐转凉梧桐树叶开始泛黄飘落。
又是一个周末。凌骁一大早就敲响了墨昀的宿舍门精神抖擞：“喂学霸别窝着了今天天气好出去转转？”
墨昀打开门他已经穿戴整齐似乎正准备去图书馆。听到凌骁的提议他下意识地想拒绝：“我还有……”
“哎呀文献什么时候都能看！”凌骁不由分说地打断他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就往外走“劳逸结合懂不懂？再学下去脑子要僵掉了！带你去个地方！”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带着不容拒绝的势头。墨昀被他拉着踉跄了一步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对这种身体接触的抵抗力似乎越来越弱了。
“去哪？”他试图挣脱未果只好跟着走。
“到了你就知道了！”凌骁卖着关子嘴角却噙着笑意。
凌骁跨上他那辆拉风的黑色摩托车递给墨昀一个头盔。墨昀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戴上了。比起第一次坐时的僵硬他现在已经稍微习惯了些虽然依旧只会虚扶着后座。
摩托车引擎轰鸣驶出校园汇入城市的车流。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街道两旁的景物飞速倒退。墨昀看着凌骁宽阔的后背感受着速度带来的些微失控感心里却奇异地并不觉得慌张。
只要这个人在前面似乎就没什么好怕的。这种认知不知从何时起已经根植于心。
大约二十多分钟后摩托车减速拐进了一个熟悉的街区。
墨昀认出了这条路。这是通往市青少年宫的路也是他们当年参加那场结下梁子的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集训的地方。
他的心微微一动似乎明白了凌骁的意图。
摩托车最终停在青少年宫门口。周末的这里比平时热闹有不少家长带着孩子来来往往。那栋有些年头的白色建筑和他们记忆中的样子几乎没什么变化。
凌骁停好车摘下头盔甩了甩头发看向墨昀眼神里带着点复杂的笑意：“怎么样？还记得这儿吗？”
墨昀也摘下头盔点了点头。怎么可能不记得。就是在这里他们作为各自学校的王牌在集训营里第一次正面交锋。他看不惯凌骁那副吊儿郎当却总能凭惊人直觉解出难题的样子；凌骁则讨厌他冷冰冰一切按规矩来的学霸做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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