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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昀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立。他握着可能危及所有人的线索，却无法言说，无人可信。这种独自背负沉重秘密的滋味，比在副本里直面怪物更令人疲惫。
他的异常，终究没瞒过凌骁。
凌骁虽看似大大咧咧，对墨昀的情绪却有种野兽般的直觉。他察觉墨昀最近总心事重重，眼里偶尔掠过副本时期的锐利与警惕，和他在一起时也常走神，像在思考什么难题。
“喂，你到底怎么了？”一次晚饭时，凌骁放下筷子，认真看向他，“遇到事了？有人找你麻烦？还是家里有事？”
墨昀夹菜的动作一顿，迎上他关切的目光。那双总盛着不羁笑意的眼睛，此刻只有纯粹的担忧。一瞬间，墨昀几乎想全盘托出。凌骁的战力和毫无保留的信任，会是极大的助力。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风险太大。一来他的猜测毫无实证，二来他不确定凌骁是否愿意再卷入可能存在的危险。凌骁看起来如此享受眼下平静、甚至有些“蠢笨”的校园生活。
“真的没事，”墨昀垂眸，扒拉着碗里的饭，“可能是最近没休息好，有点累。”
凌骁显然不信，眉头拧紧：“真没事？别骗我。要有人惹你，告诉我，老子揍得他生活不能自理！”
他这副护短蛮横的样子让墨昀心里微暖，却又更加沉重。
“没有，”他摇头，语气尽量轻松，“就是看文献看的，法学院的东西耗神。”
凌骁将信将疑，但见墨昀不愿多说，也不逼问，只暗自决定以后得更紧地看着他。
然而，墨昀的暗中调查，似乎引起了某种存在的注意。
一晚，他从图书馆晚归，选了条僻静小路回宿舍。路灯昏暗，树影幢幢。
走着走着，副本中磨砺出的、对窥视感的敏锐直觉突然报警！
他猛地停步，锐利的目光扫向侧后方的树丛阴影。
那里似乎有什么动了一下，复归平静，像只是风吹。
但墨昀肯定，刚才绝对有一道视线落在他身上！冰冷、审视，不带任何情感。
他没有喝问，也未贸然上前，全身肌肉瞬间绷紧，进入戒备状态。他静立原地，一动不动，如蛰伏的猎手，冷静感知四周。
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张力。
十几秒后，被窥视感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
墨昀又静立片刻，才缓缓放松，后背惊出一层冷汗。不是错觉。
有人…或者说，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
是因为他的调查？他已打草惊蛇？
他加快脚步回到灯火通明的宿舍区，直到走进楼内，如芒在背的感觉才彻底消失。
这件事让墨昀彻底确认，他的猜测并非空穴来风。校园里确实潜伏着不寻常的东西，且对方已注意到他。
他不能再独自行动了。风险太大。
次日，他找到凌骁，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凌骁，我需要你帮我个忙。”
凌骁正在喝饮料，闻言差点呛到，连忙放下瓶子。见墨昀严肃，他也收敛嬉笑：“怎么了？什么事？你说！”
“最近小心一点，”墨昀压低声音，目光警惕扫过四周，“注意身边的人和事，特别是…感觉不对劲的地方。发现任何异常，立刻告诉我。”
他没提失窃案，也没说自己的调查与昨晚的被窥视，只给出模糊警告。这是他目前能做出的最大程度的透露与求助。
凌骁一愣，眼神瞬间锐利。他不是傻子，墨昀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绝非因学习压力。他立刻想到墨昀这几天的反常。
“到底出什么事了？”凌骁声音沉下，身体微前倾，呈保护姿态，“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墨昀抿紧唇，犹豫片刻，最终摇头：“还不确定。但…相信我，提高警惕没坏处。”
凌骁盯着他几秒，重重点头：“好。我听你的。”
他没再追问。这是建立在无数次生死与共基础上的绝对信任。墨昀不说，自有理由。他只需知道需警惕、需保护眼前这人，就够了。
从那日起，凌骁也悄然变化。他依旧与队友嬉笑打闹，笨拙追求墨昀，但那双总飞扬不羁的眼里，多了一份不易察觉的审视与冷冽。他会下意识注意环境，评估风险，将墨昀护在自己视线范围内。
两人间暧昧氛围仍在，却悄然掺进一丝副本中并肩作战时的紧绷与默契。
暗流在平静校园生活下涌动。
而真正风暴，还在酝酿之中。
第72章 夜巡与发现
凌骁的加入，让墨昀压力减轻不少。虽不知具体需警惕什么，但凭借出色直觉与行动力，凌骁确实注意到一些墨昀可能忽略的细节。
如非高峰时段，校园某些区域网络信号会出现极短暂、难以察觉的波动；又如几个最近常在体育馆附近晃悠的“生面孔”，虽穿校服，行为举止却总有些违和，目光偶尔掠过学生随手放置的手机或背包。
凌骁将这些发现悄悄告知墨昀。这些零碎线索如拼图碎片，在墨昀脑中拼接，越发印证猜测——确有股隐藏力量在校园活动，进行着某种系统性的探查或资源收集。
他们暗中观察了几日。一晚，墨昀从论坛一条匿名回复中捕捉到线索。
一陌生ID在关于失窃案的老帖下回复了句意味不明的话：“晚上熄灯后，实验楼B栋监控画面有时会跳帧，不知是不是闹鬼，呵呵。”
实验楼B栋！那里主设材料学与化学实验室，设备昂贵，管理严格，此前未发生失窃案。
“跳帧”…这听似某种技术干扰！墨昀心跳陡然加速。
他立刻联系凌骁。
晚十一点，宿舍楼陆续熄灯。校园陷入寂静，只剩路灯昏黄光晕。
两条黑影悄无声息避开巡逻保安，来到实验楼B栋附近。正是墨昀与凌骁。二人皆穿深色衣服，动作轻盈敏捷，如融夜色。
“确定要进去？”凌骁压低声音，眼中闪烁兴奋而警惕的光，“被抓住就麻烦了。”
“只在外面看看，”墨昀低声道，目光锐利扫视窗户与出入口，“注意有无异常能量波动或…不该出现的人。”
他拿出个巴掌大、造型古怪的仪器——这是用剩余积分从中转站系统兑换的、唯一能带入现实的小玩意儿：【基础能量探测仪】，原用于侦测副本能量异常，未料现实中也可能派上用场。
仪器屏幕一片沉寂，只有代表环境背景能量的微弱绿线平稳波动。
二人绕实验楼缓慢移动，仔细探查。夜风带寒，四周静得只闻彼此呼吸与远处车声。
就在他们转到楼后堆放废弃实验器材的偏僻角落时，墨昀手中探测仪突然发出极轻“嘀”声！
屏幕上绿色波形猛跳一下，出现个尖锐短暂的脉冲峰值！
“有情况！”墨昀立刻停步低声道。
凌骁瞬间绷紧身体，警惕环顾，将墨昀护在身后：“哪里？”
墨昀紧盯屏幕，脉冲已消失，但刚才绝非错觉。能量类型无法识别，既非常见电磁辐射，也不像生物能量。
他调整探测仪灵敏度与侦测范围，小心翼翼朝脉冲出现方位——那堆满废弃器材的角落靠近。
凌骁紧跟他身边，肌肉贲张，随时准备应对危险。
角落里堆放着生锈钢瓶、报废仪器外壳、还有用防雨布盖着的不知名杂物，散发金属与化学试剂混合的沉闷气味。
探测仪再次发出“嘀嘀”轻响，屏幕上脉冲信号变频繁了些，虽仍微弱，但源头似在这堆废弃物深处。
墨昀与凌骁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紧张与确定。
凌骁示意墨昀后退，自己深吸口气，小心翼翼伸手，准备揭开最外层脏兮兮的防雨布。
就在他指尖即将碰到防雨布的瞬间——
一声极轻微、如金属扣弹开的声音，从废弃物深处传来！
不是风吹！里面有东西！
凌骁动作猛顿，墨昀也瞬间握紧探测仪。
二人屏息，全身戒备，死死盯着那堆黑影幢幢的废弃物。
时间仿佛凝固。
几秒后，一阵极细微、如精密机械运转的“嗡嗡”声响起，音低却在万籁俱寂的夜里格外清晰！
紧接着，在墨昀与凌骁惊愕目光中，一个约巴掌大小、通体漆黑、造型如多足甲虫的金属造物，缓缓从一堆废弃电路板下爬出！
它的动作流畅诡异，多组复眼般传感器在黑暗中闪烁微弱红光，身体两侧伸出细小机械臂，正灵活摆弄一块…从某废弃仪器上拆下的芯片！
这根本不是普通失窃！这是…机械单位？！在自主搜集零件？！
那黑色“甲虫”似未发现不远处二人，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手中芯片上，机械臂熟练进行检测与剥离作业。
墨昀心脏狂跳，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头顶。他的猜测被证实了！真有非自然造物在校园活动！这技术水平远超现实世界！绝对与试炼空间脱不了干系！
凌骁也目瞪口呆，差点惊呼。他猛捂自己嘴，眼睛瞪圆，看看机械甲虫，又看看脸色苍白的墨昀，瞬间明白墨昀这段时间的反常与担忧从何而来！
就在二人震惊之际，机械甲虫似完成对芯片扫描，将其丢弃一旁。它头顶传感器红光闪烁几下，调转方向，似准备朝另一方向移动。
不能让它走！
墨昀与凌骁几乎同时升起念头！
凌骁反应极快，低吼一声，如猎豹般猛扑过去，大手带风直抓机械甲虫！
机械甲虫反应速度却快得惊人！传感器红光爆闪，身体下方喷出细微气流，猛向侧面弹射，险险避开凌骁抓捕！
“操！”凌骁骂一声，再次扑上。
墨昀也立刻行动，试图用探测仪干扰它，或至少记录能量特征。
机械甲虫异常灵活，在废弃物缝隙间快速穿梭，同时发出一阵高频、几乎听不见的音波！
“嗡——！”
墨昀与凌骁同时感到轻微眩晕与恶心！
“它在呼叫同伴！或报警！”墨昀急声道，“快抓住它！”
凌骁眼神一厉，不再顾忌动静，猛一脚踢开挡路废铁皮，身体如炮弹般再次冲出，看准时机，狠狠一脚踩向高速移动的甲虫！
令人牙酸的金属碎裂声响起！
凌骁军靴鞋底精准踩中甲虫主体，巨力瞬间将其踩得扭曲变形！红光疯狂闪烁几下，彻底熄灭。细小机械臂无力抽搐两下，不再动弹。
现场瞬间恢复死寂，只剩凌骁粗重喘息。
他小心翼翼抬脚。机械甲虫已被彻底摧毁，变成一堆冒细微电火花的废铁。
墨昀快步上前，蹲下身，戴手套的手拿起那堆残骸，脸色无比凝重。
“这…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凌骁看着那明显不属于时代的造物，声音带丝后怕与震惊。
墨昀未答，只仔细检查残骸。在甲虫破碎壳体内，他看到个极微小、已损毁的标记——那是由两个交错三角形组成的抽象符号。
这符号，他见过！
在最终副本“空间核心”的那些巨大机械结构上，偶会闪现这标志！
果然是空间的手笔！
就在此时，墨昀手中能量探测仪突然发出尖锐警报！
屏幕上能量读数疯狂飙升！不止一个源头！正从多个方向高速朝他们位置靠近！
“不好！”墨昀脸色骤变，“它的信号发出去了！更多的来了！快走！”
凌骁也感知到巨大危险逼近，他一把拉起墨昀：“走！”
二人再顾不上隐藏行踪，以最快速度冲出废弃堆，朝来时的方向狂奔而去！
身后黑暗中，隐约传来更多细微、令人毛骨悚然的机械嗡鸣，及复眼传感器闪烁的红光……
夜巡结束了。
但他们发现的，却是一场远比失窃案更可怕的、悄然降临的危机序幕。
第73章 残骸与共谋
冰冷夜风刮过耳畔，带急促喘息。墨昀与凌骁将速度提至极致，在昏暗校园小径狂奔。身后那令人不安的机械嗡鸣与若隐若现的红光，如跗骨之蛆，紧追不舍。
“这边！”凌骁对校园地形更熟，猛拉墨昀拐进条更窄、通往体育馆后方杂物堆放处的小路。那里堆放着些废弃体操垫与运动器材，形成天然遮蔽。
二人迅速躲进一堆厚垫后，屏息紧靠，努力平复狂跳心脏与急促呼吸。
细微嗡鸣由远及近，似在小径入口徘徊片刻。几个巴掌大小黑影悬浮半空，复眼红光扫视周围，发出高频、令人不适的音波。
墨昀与凌骁大气不敢出，全身紧绷，做好随时搏斗或再逃准备。
幸运的是，那些机械体似未能精准定位他们，或优先任务并非追击。徘徊十几秒后，嗡鸣渐远，朝实验楼方向飞去。
直到再听不到任何异常声响，二人才缓缓松气，瘫软冰冷垫上，后背已被冷汗湿透。
“妈的……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凌骁喘粗气，心有余悸低声骂，脸上还带着未褪惊骇，“外星人？机器人？终结者？”
墨昀未立刻回答，他摊开手掌，那只被凌骁踩碎的机械甲虫残骸正静静躺手套里，偶闪过一丝微弱电火花。逃离时，他下意识将这最重要证据紧攥手里。
“是空间的造物，”墨昀声音低沉肯定，他将残骸递到凌骁眼前，指那模糊符号，“这标记，我在空间核心见过。”
凌骁凑近细看，脸色更加难看：“操！阴魂不散！那鬼地方不是炸了吗？怎么还有这些玩意儿跑出来？”
“也许空间意志消散前，留下了自动运行的‘清理程序’或‘侦察单位’，”墨昀大脑飞速运转，分析各种可能，“又或者，空间毁灭本身导致某些……东西泄露到现实。它们目的是什么？搜集资源？寻找幸存者？还是……别的？”
一想到这些冰冷高效的机械造物可能遍布校园角落，在无人知晓下进行危险活动，二人就感脊背发凉。现实的平静表象被彻底撕碎，露出底下狰狞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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