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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霁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如刀,看向沈砚。
沈砚扶着靳屿,目光却落在远处车库监控探头上。红光微弱地闪烁着。
“林霁,”沈砚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车库所有监控记录。三小时内。”
他顿了顿,补充道:
“尤其是…阮家车离开后的时段。”
靳屿靠在他身上,闻言挑了挑眉,沾血的指尖戳了戳沈砚的腰。
“砚哥,”他凑近沈砚耳边,热气混着血腥味,“你说…”
他故意拖长调子,目光扫过地上那滩混着蓝绿色液体的狼藉。
“…送蛋糕的,和剪油管的…”
他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像个嗜血的漂亮疯子。
“…是同一只‘手’吗?”
车库顶灯忽闪了一下,在满地狼藉的金属碎片和刺目的血迹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第27章 打雷好怕哦~
“轰——咔!!!”
惨白电光劈开厚重窗帘!瞬间照亮沈砚绷紧的侧脸。下一秒,滚雷像巨型石碾,贴着楼板隆隆碾过!整栋房子都在抖!
沈砚靠在床头。平板冷光映着他下颚线。捏着边缘的指关节,白得透出青筋。
“滋啦…”床头灯闪了闪,灭了。
黑暗吞噬房间。只剩窗外忽明忽灭的闪电。
“叩、叩。”
极轻的敲门声。混在暴雨里。
门缝底下,慢悠悠…塞进来个东西。
鼓鼓囊囊。雪白。是个枕头。
枕头后头,传来闷闷的、拖长的调子:
“砚——哥——”
“你家地板…漏电啊!”声音拔高,透着浮夸的惊恐,“我尾巴骨…麻了!”
沈砚盯着那个堵在门缝的枕头“人质”。
雷声又滚过来。更近。更沉。
门把手…轻轻转动。
“吱呀——”
门被推开一掌宽的缝。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挤进来。
靳屿头发还湿着,几缕卷毛贴在额角。怀里抱着另一个枕头,像抱着盾牌。闪电划过,照亮他滴水的发梢和…亮得过分的眼睛。
“打雷…”他扒着门缝,声音黏糊糊的,“…好怕哦。”
沈砚面无表情:“回你房间。”
“回不去!”靳屿理直气壮,“地板带电!科学证明!打雷要远离金属和水管!”
他目光扫过沈砚房里巨大的落地窗,和铮亮的金属床架。
“你这屋…”他摇头晃脑,“…高危区!”
又一个炸雷!天花板吊灯都在晃!
沈砚指尖蜷了一下。
靳屿瞅准时机!泥鳅似的滑进来!反手“咔哒”锁上门!
动作行云流水。
他抱着枕头,光脚啪嗒啪嗒冲到床边。不由分说,一把掀开沈砚被子!
沈砚:“…”
靳屿已经把自己塞了进去。羽绒被鼓起一大团。他还特意把怀里的备用枕头,摆在两人中间。
“楚河汉界!”他拍拍枕头,严肃声明,“绝不越线!”
沈砚看着横亘在两人之间的“界碑”。又看看身边鼓囊囊的一团。
窗外雷声轰鸣。雨点砸着玻璃。
他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关灯。”沈砚声音干涩。
靳屿从被窝里伸出一条胳膊。啪。拍灭了床头最后的小夜灯。
房间彻底陷入黑暗。只有闪电偶尔撕裂夜幕,投下瞬间惨白的光影。
沈砚躺平。盯着天花板虚无的黑暗。
被子窸窸窣窣响。
中间的枕头…被慢慢拱开一条缝。
温热的身体贴过来。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
沈砚身体瞬间绷紧!
一条手臂,试探地、小心翼翼地…环上他的腰。
掌心隔着布料,贴在他紧绷的腹肌上。
“别怕…”靳屿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带着点被子里的暖烘烘湿气,“…雷公业务不熟。”
他顿了顿,鼻尖似乎蹭了蹭沈砚的后颈。
“…没你心跳吵。”
沈砚:“……”
黑暗中,他清晰感觉到自己胸腔里,那颗不争气的东西,正以拆楼般的动静,狂砸肋骨。
咚!咚!咚!
每一下都像在给靳屿的话做注解。
环在腰间的手臂收紧了点。带着不容置疑的暖意。
“砚哥,”靳屿的声音近在耳畔,呼吸拂过他耳廓,“你心跳…”
他故意拖长调子。
“…吵到我睡觉了。”
沈砚闭了闭眼。忍无可忍。
“手拿开。”他咬牙。
“拿不开,”靳屿理直气壮,“雷太响!手有自己的想法!”
他非但没松,手指还在沈砚腰侧…轻轻挠了一下。
像羽毛刮过。
沈砚猛地一颤!一把扣住他作乱的手腕!
“嘶——”靳屿抽气,“谋杀亲夫啊!”
沈砚攥着他手腕,黑暗中呼吸有些急。
“再动,”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危险的警告,“扔出去。”
靳屿老实了。手腕乖乖待在他掌心。脑袋却往前拱了拱,额头抵着沈砚肩胛骨。
“不动不动…”他小声嘟囔,“…借块地儿。避避雷。”
沈砚扣着他手腕。掌心下,靳屿的脉搏跳得又快又急,紧贴着他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咚。
两股频率在黑暗中较劲。
窗外,暴雨如注。
闪电劈开夜幕的瞬间。
靳屿毛茸茸的发顶抵着他肩窝。额角那道车库留下的浅痂,在电光下泛着微红。
像某种脆弱又倔强的标记。
沈砚扣着他手腕的力道…无声地松了半分。
雷声滚远了些。
腰间的手臂动了动。手指试探地…勾住他睡衣下摆的一角。
像抓住救命稻草。
黑暗中,靳屿的嘴角,在沈砚看不见的地方,悄悄翘起一个得逞的弧度。
他收紧手臂,把怀里温热的身躯箍得更实了些。鼻尖深深埋进沈砚颈后的发丝,嗅着淡淡的雪松混着…消毒水味?
靳屿鼻子抽了抽。不是错觉。很淡。混在沈砚惯用的雪松冷香里。
他今天去过医院复查?还是…林霁来过?
靳屿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沈砚后腰绷紧的肌肉上,轻轻划了个问号。
沈砚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
“别动。”沈砚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警告。
靳屿立刻老实。手指摊平,老老实实贴着布料。心里那点疑虑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无声地沉下去。
暴雨不知何时转成淅沥小雨。窗外只剩雨滴敲打玻璃的细碎声响。
紧绷的神经在黑暗和暖意里,一点点松懈。
靳屿眼皮发沉。抵着沈砚肩膀的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滑。
呼吸逐渐均匀绵长。
沈砚在黑暗中睁着眼。
腰间的手臂沉甸甸的,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身后温热的躯体紧贴着他,每一次呼吸的起伏都清晰可辨。
像被一只大型犬科动物从背后圈住了领地。
他尝试着,极其缓慢地,往外挪了一寸。
环在腰间的手臂立刻收拢!把他拖回原位!甚至更紧!
靳屿还闭着眼,嘴里含糊嘟囔:“…鱼塘…别跑…”
沈砚:“……”
他放弃挣扎。认命般闭上眼。
意识沉浮间,一些零碎的画面闪过——车库刺眼的火星,额角淌下的血,手机屏幕上诡异的腐蚀照片,还有…阁楼标本册里那句「忌焚」。
冰冷的字迹,和腰间真实的、滚烫的体温,在混沌的意识里交织碰撞。
他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
将自己更深地嵌进那片温热的胸膛里。
窗外,最后一点雨声也停了。
寂静的房间里,只剩下两道逐渐同步的、平稳的呼吸。
和彼此心跳共振的节拍。
像某种秘而不宣的和鸣。
沈砚的指尖,在黑暗中,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然后,轻轻覆上了…环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温热的手背。
第28章 看!多像…宏远的资金链!
“哗——嚓嚓嚓!”
碎纸机蓝光闪烁。厚厚一沓竞标书被吞噬。雪白纸屑喷涌。像场微型暴雪。
沈砚站在暴雪中心。西装纹丝不乱。眼底结冰。
“啧。”靳屿叼着棒棒糖,斜倚门框,“输给宏远那帮老帮菜?”
碎纸机噪音停歇。死寂。
沈砚没回头。指尖掸了掸袖口不存在的灰。
靳屿糖块在齿间咔吧咬碎。三两步跨过去!一把攥住沈砚手腕!
“走!”他拽人,“带你…透口气!”
沈砚猛地甩开!力道狠厉!
“别烦。”声音淬冰渣。
靳屿被甩得踉跄半步。琥珀色瞳孔眯起。舌尖顶了顶腮帮。
“行。”他点头,糖棍呸进垃圾桶,“…你等着。”
游乐园喧嚣声浪拍过来。甜腻爆米花味混着尖叫。
沈砚被靳屿生拉硬拽到过山车排队区。黑着脸。格格不入。
“回去。”沈砚第N次抽手。
靳屿攥得更紧!嬉皮笑脸:“砚哥!体验生活嘛!”
他指着蜿蜒如巨蛇的轨道:“看!多像…宏远的资金链!”笑容恶劣。
沈砚:“…”
机械臂咔哒锁死安全带。车身缓缓爬升。齿轮咬合声钝响。
高度攀升。地面人群缩成彩色蚂蚁。
靳屿侧头。指尖戳了戳沈砚绷成石膏的侧脸。
“怕啊?”他故意拖长调,“怕就…抓紧我!”
沈砚目视前方。下颌线锋利。喉结滚动一下。
靳屿得寸进尺。手指下滑,勾住沈砚死死抠着扶手的指节。
“放松~”他指尖挠沈砚掌心,“掉不下去!我垫底!”
沈砚触电般缩手!攥紧拳。
顶点!车身悬停。狂风撕扯头发。
瞬间失重!俯冲!
“啊——!!!”后排尖叫炸穿耳膜!
狂风灌进靳屿张大的嘴!他猛地扭头冲沈砚吼!声音被风扯碎:
“喊出来——!!!”
沈砚闭紧眼!身体被离心力死死按在椅背!
左手猛地攥住靳屿手腕!骨节捏得死白!指甲陷进皮肉!
“呃…”喉间挤出一丝破碎气音。像困兽哀鸣。
靳屿反手!五指狠狠扣进他指缝!十指交缠!锁死!
“沈砚!”靳屿在风里嘶吼,“名字!喊我名字!”
车身螺旋下坠!胃部翻江倒海!
沈砚被甩得撞向靳屿肩膀!嘴唇擦过他耳廓!
气流裹着两个字,狠狠砸进靳屿耳道:
“…靳屿!”
不是喊。是撕扯出来的。带着血腥气。
靳屿瞳孔骤缩!攥着他的手猛地收紧!
车身一震。突然…停了。
停在倒挂的顶点。世界倒悬。
风声。心跳。远处模糊的尖叫。
广播滋滋电流响。女声平板:
“各位乘客请注意。设备故障。检修中。”
“请勿解开安全带。保持镇定。”
沈砚还死死闭着眼。倒挂的血涌向头顶。脸颊涨红。
攥着靳屿的手…忘了松。
靳屿歪头。看着两人紧扣的、指节泛白的手。
又看看沈砚紧抿的、失血的唇。
“砚哥…”靳屿声音带笑,气息喷在沈砚耳后,“…你静音键…好像坏了?”
沈砚猛地睁眼!
倒悬的视野里。靳屿咧着嘴。琥珀色瞳孔映着蓝天白云。
和他狼狈的倒影。
沈砚触电般甩手!
靳屿却扣得更紧!晃了晃交缠的手。
“迟了。”他挑眉,“故障期间…禁止解除绑定。”
他伸出空着的右手。指尖…戳向沈砚紧抿的唇。
“这儿…”靳屿声音压低,像分享秘密,“…也解锁了?”
沈砚偏头躲开。后槽牙磨响。
“不松。”靳屿理直气壮,“设备故障!安全第一!”
他故意晃荡两下腿。安全带嘎吱响。
“万一掉下去…”他凑近沈砚憋红的耳根,“…你得拉着我。”
沈砚闭眼。深呼吸。倒挂的血液冲得太阳穴突突跳。
风卷过倒悬的轨道。送来远处旋转木马甜腻的音乐。
靳屿哼起荒诞变调。指尖在沈砚僵硬的掌心…画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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