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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看着屏幕上陆明宇那张假笑的脸,又低头看看怀里热烘烘的大型挂件,无声地叹了口气。
后半夜,靳屿体温终于降下去。他迷迷糊糊醒来,口干舌燥,发现沈砚居然靠在床头睡着了,平板还亮着,一只手还被他死死抱在怀里。
靳屿愣住,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沈砚安静的睡颜,睫毛垂下,少了平时的冷硬,多了点难得的柔和。
他心脏漏跳一拍,鬼使神差地凑近,想偷个吻。
就在快要碰上的瞬间,沈砚突然睁开眼!
四目相对,鼻尖几乎相触。
“醒了就松手。”沈砚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冷冰冰的。
靳屿非但没松,反而得寸进尺地在他手心挠了一下,笑得有点虚弱,却依旧欠揍:“砚哥,我为你遭这么大罪,不得给点奖励?”
沈砚抽回手,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奖励你明天加训两小时体能。”
靳屿哀嚎一声倒回床上:“资本家都没你狠心!”
沈砚没理他,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背对着他扔下一句:“下次别抢。”
靳屿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摸着似乎还残留着沈砚体温的手背,咧开一个苍白的笑。“那可不行。”他低声自语,“你的毒,只能我试。”
第二天清晨。靳屿顶着一头乱毛和宿醉般的头痛爬出房间,发现沈砚已经衣冠楚楚地坐在餐桌前看财报。
林霁递给他一杯特调醒酒药:“下次装醉前,记得先抠喉。”
靳屿呛住:“谁装了!”
周炽在旁边啃包子,含糊道:“得了吧,你昨晚偷摸砚哥手背三回,当我没看见?”
靳屿耳根一红,抢过包子塞他嘴里:“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沈砚抬起眼皮,看了靳屿一眼。
靳屿立刻坐直,假装乖巧喝药。
沈砚合上财报,淡淡道:“陆明宇昨晚的私人账户,有一笔来自楚风集团的空壳公司汇款。”
靳屿动作一顿,眼神冷下来:“楚渝?”
“不止。”沈砚点开平板,推过去,“汇款路径经过三次跳转,最终源头指向一家境外医疗研究所。和你父亲遗嘱附件里提到的‘金蕊二期’赞助方之一,重合。”
线索像散落的珠子,突然被串起了一条线。
靳屿盯着那复杂的资金流向图,头痛似乎都减轻了。“玩得够大的。”
第54章 他俩真的不睡觉在搞艺术!
书房灯光惨白,像手术无影灯。沈砚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财报数据流,眼球布满血丝,指尖在键盘上敲出残影。旁边咖啡杯早已冷透。
靳屿端着杯冒热气的牛奶闯进来,一把抢过鼠标:“资本家也要睡觉!你的肝是钛合金做的?”他把自己那个贴着歪扭猫咪贴纸的U盘插进去。
沈砚皱眉:“别捣乱。”
“捣乱?”靳屿挑眉,手指在触摸屏上飞快滑动,打开一个界面炫酷的3D雕塑建模软件,“让你看看什么叫降维打击!”他把沈砚那堆枯燥庞大的财务数据流直接拖进软件!
屏幕瞬间暗下,随即爆开一片幽蓝深海的景象!无数发光的数据流扭动、汇聚,变成一条条狰狞舞动的发光触手!它们缠绕、绞紧,构成一只巨大无比的半透明章鱼幽灵!触手末端连接着一个个标注名字的节点——靳宏远、楚渝、陆明宇、境外研究所…核心处一个无名节点闪烁着不祥的血红光芒!
“看!”靳屿声音带着兴奋的沙哑,操控视角旋转这庞大的数据怪物,“像不像一只抓着所有人命根的丑陋八爪鱼?!这扭曲的触手!这贪婪的吸盘!这完美的…犯罪艺术!”
沈砚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那只在数据深海中张牙舞爪的章鱼,尤其是那个刺目的红点。冰冷的逻辑世界被撕开一道口子,灌入了疯狂又直观的艺术冲击力。
书房门被悄悄推开一条缝。周炽举着手机,嘴巴张成圆形,压低声音对镜头说:“霁哥快看!我没骗你!他俩真的不睡觉在搞艺术!还是恐怖片那种!”
镜头里,林霁推了推眼镜,冷静评价:“基于神经网络的动态数据可视化建模。很…别致。”
靳屿得意地打了个响指,章鱼一条触手猛地抽打了一下代表楚渝的节点:“重点是这玩意儿是活的!看!楚家刚有一笔钱动了一下,像不像这触须抖了抖?”
沈砚猛地抓住靳屿手腕:“放大红色节点关联路径!”
靳屿被他抓得一愣,随即咧嘴笑:“求我啊?”
沈砚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行行行,怕了你了。”靳屿手指缩放,红色节点延伸出无数极细的、几乎透明的丝线,缠绕进所有主要触手内部,甚至…连接着沈氏科技的某个外围子公司!
沈砚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手机突然响起,是医院。靳宏远醒了,要求立刻见靳屿和沈砚。
病房里,靳宏远靠着枕头,脸色灰败,但眼神锐利依旧。他无视靳屿,直接看向沈砚:“有人要动‘金蕊’的原始数据。藏在……”他剧烈咳嗽起来,手指颤抖地指向窗外,“‘老地方’。”
靳屿抱臂冷笑:“老地方?你那些藏私房钱的地方我可不知道。”
靳宏远喘着气,浑浊的眼睛盯着他:“你母亲…留下的…最后那幅画…”
靳屿脸色骤变。
返回公寓。靳屿冲进画室,在一堆蒙尘的画框里疯狂翻找。沈砚沉默地跟在后面。
终于,靳屿抽出一幅用厚布包裹的、小幅的油画。画的是海崖边一丛迎着风暴盛放的金色栀子,笔触癫狂又绝望,署名“雅”。
靳屿手指颤抖地摸着画框背面,抠开一个隐秘卡扣。夹层里掉出的不是数据卡,而是一把老旧的黄铜钥匙,挂着“海城大学植物标本馆-第七储藏室”的标签。
“耍我?”靳屿捏紧钥匙,指节发白。
沈砚接过钥匙看了看:“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标本馆有恒温恒湿环境,适合长期储存敏感介质。”
深夜,海城大学老校区万籁俱寂。标本馆第七储藏室弥漫着浓郁的樟脑和植物腐败混合的气味。一排排高大的金属架堆满蒙尘的标本箱。
钥匙打开的是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储藏柜。里面没有标本,只有一个厚重的防震防潮箱。
打开箱子,里面躺着的却不是预想中的数据硬盘,而是一叠泛黄的纸质实验记录本,和几卷老式微型胶卷。
靳屿烦躁地抓头发:“玩我呢?这年头谁还看纸?”
沈砚却小心翼翼地拿起最上面一本记录本翻开。扉页上是娟秀熟悉的字迹:「金蕊项目-异常现象观察记录-芩雅」。
里面详细记录了07号林深和13号沈砚在辐射暴露后的各项生理数据变化,甚至还有手绘的细胞形态图。在一些日期旁,用红笔标注着小小的「数据异常」「剂量被修改」「申请复查被拒」!
这是芩雅私下记录的,与官方档案完全不同的另一份真相!
沈砚快速翻阅着,目光凝固在某一页。那里贴着一张小小的照片复印件: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合影,其中一人手腕上,隐约露出一个鹰头刺青的痕迹!
而背景里,一个年轻的研究助理低着头,侧脸轮廓,竟与楚渝有几分相似!
“楚家”沈砚声音低沉。
靳屿凑过来看,呼吸加重:“这王八蛋爹辈就掺和了?”
突然,储藏室灯光啪地全灭!彻底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远处传来门被锁死的沉重声响!
黑暗中,靳屿下意识猛地抓住沈砚的手腕,把人往自己身后拉。“别怕。”他声音绷紧,身体肌肉瞬间进入防御状态。
沈砚没挣扎,另一只手反手扣住靳屿的手背,低声道:“温度在升高。”
密闭空间的热度明显开始攀升,空气中樟脑味更浓,还夹杂着一丝,电路过载的焦糊味!
“想闷熟我们?”靳屿骂了一句,摸索着想去撞门。
沈砚拉住他:“别浪费体力。是冲这些资料来的。”
他快速将记录本和胶卷塞进防潮箱抱在怀里,“找通风口。”
手机没有信号。微弱的光线下,两人在布满灰尘的架子间艰难移动,寻找可能的出口。
热量聚集得很快,两人额头都沁出汗水。
靳屿扯开领口,喘着气,忽然笑起来:“砚哥,你说这像不像殉情?就是地点有点磕碜。”
沈砚没理他的疯话,手指摸到墙壁上方一个栅栏,有微弱气流透入。但他够不到。
靳屿立刻蹲下:“踩我肩膀上去看看!”
沈砚犹豫了一秒,踩了上去。靳屿稳稳站起。
栅栏是死的,螺丝锈死。沈砚用力掰扯,纹丝不动。
热度更高了,空气开始灼烧呼吸道。
靳屿在下面突然说:“砚哥,要是这次能出去”
话没说完,头顶传来金属断裂的刺耳声音!沈砚硬生生掰断了锈蚀的合页!他把栅栏扯开,露出一个狭窄的通风管道口!
“上来!”沈砚向下伸手。
靳屿抓住他的手,借力敏捷地爬上去,两人先后钻入狭窄黑暗的管道。
管道内更加闷热,弥漫着陈年灰尘的味道。只能匍匐前进。
不知爬了多久,终于看到前方一点光亮和新鲜空气!
出口通向标本馆后墙外的灌木丛。
两人狼狈地钻出来,满头满身都是灰,抱着那个宝贵的箱子,剧烈咳嗽,贪婪呼吸着夜晚清凉的空气。
靳屿看着沈砚灰扑扑的脸,忽然大笑起来:“砚哥,你现在像只掉进面粉袋的猫。”
沈砚喘着气,冷冷瞥他一眼:“你像刚挖完煤。”
靳屿笑得更凶了。
远处传来消防车和保安的声音。有人触发了火警。
沈砚拉起还在笑的靳屿:“走。楚家很快会知道失败了。”
回到公寓,天已蒙蒙亮。两人站在浴室门口,看着彼此狼狈的样子。
靳屿指了指沈砚又指了指自己:“一起洗?省水。”
一个毛巾直接砸在他脸上。
第55章 鱼…也会哭?
浴室里水汽氤氲,模糊了玻璃隔断。沈砚站在水下,热水冲刷着紧绷了一夜的神经和满身灰尘。泡沫顺着黑发滑落,淌过线条分明的背脊。
突然,毫无征兆的,眼前视野猛地扭曲发黑!耳边嗡鸣炸响!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骤停一瞬后又疯狂擂鼓!他试图伸手扶墙,指尖却只划过湿滑的瓷砖,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重重栽倒!
“砰——”一声闷响,伴随着玻璃隔断被撞开的刺耳声音,肉体砸在积水的瓷砖地上。
隔壁正对着镜子龇牙咧嘴检查腰上青紫的靳屿动作猛地僵住!“沈砚?”他喊了一声,无人回应。只有哗哗的水声持续作响。
心脏像是被冰锥刺穿!靳屿甚至来不及思考,一脚踹开并未锁死的淋浴间门!
水汽扑面而来!视线模糊中,他看到沈砚苍白得毫无生气的脸侧贴在冰冷积水中,黑发湿漉漉地黏在额角和脸颊,身体蜷缩着,一动不动。
“沈砚!”靳屿的声音瞬间劈裂变调!膝盖重重砸进积水里,溅起一片水花。他颤抖着手把人从冰冷的地上捞起来,抱进怀里。触手一片冰凉,只有额角磕破的地方渗出一缕鲜红,迅速被水流冲淡。
“醒醒!沈砚!别吓我…”靳屿手忙脚乱地拍打他的脸颊,触感冰凉细腻,却得不到任何回应。恐慌像藤蔓死死绞住心脏,几乎无法呼吸!他猛地扭头,朝着门外嘶吼,声音破了音:“林霁!林霁!过来!快!”
怀里的人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压抑痛苦的抽气声。
靳屿猛地低头。
沈砚的眼睫颤抖着,艰难地睁开一条缝,视线涣散无法聚焦,只模糊看到靳屿惨白的、湿漉漉的脸,和他通红的眼眶里滚落的水珠,分不清是洗澡水还是别的。
沈砚的手指动了动,极其缓慢地抬起,冰凉的指尖碰到靳屿湿透滚烫的脸颊,感受到那剧烈的颤抖。他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鱼…也会哭?”
话音未落,那点微弱的力气耗尽,眼睛再次闭上,手无力地垂落。
“沈砚!沈砚!”靳屿心脏几乎停跳,把人更紧地搂在怀里,徒劳地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暖热他冰凉的身体,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别睡!看着我!不准睡!”
林霁和周炽破门而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靳屿跪在积水中,浑身湿透,头发凌乱,像个吓坏的孩子死死抱着怀里失去意识的沈砚,一遍遍徒劳地喊他的名字,眼神恐慌空洞。
林霁迅速上前,蹲下检查:“放开他,平躺!保持气道通畅!”
靳屿像是没听见,抱得更紧。
周炽难得没有嚷嚷,一把用力掰开靳屿僵硬的手臂:“松手!让霁哥看!”
林霁快速检查瞳孔、颈动脉,触摸沈砚冰冷皮肤下的微弱脉搏,脸色凝重:“…低体温症迹象,脉搏过速,疑似急性应激或神经性晕厥。抱去床上,保暖!监测生命体征!”
靳屿像是突然被激活,猛地将沈砚打横抱起,踉跄着冲回卧室,小心翼翼放在床上,用厚厚的被子将他裹紧,双手不停摩擦他冰冷的手臂和脸颊,嘴唇哆嗦着:“…冷…他好冷…”
林霁拿出便携监护仪连接,又给他注射了舒缓血管和提升血压的药物。周炽端来热水袋,塞进被子角落。
监护仪上的数字慢慢趋于平稳,虽然心率依旧偏快,但不再是危险的警报状态。沈砚的脸色也恢复了一点血色,呼吸变得平稳悠长,像是陷入了深度睡眠。
靳屿僵坐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砚的脸,手指还无意识地攥着被角,指节泛白。他浑身还在滴水,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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