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炽这才想起自己胳膊上还有道之前打架留下的口子,满不在乎地挥挥手:“早结痂了!换什么药,麻烦!”
林霁停在门口,回头看他。镜片后的目光没什么情绪,却让周炽莫名打了个突。
“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林霁问,语气温和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周炽:“……”
他骂骂咧咧地站起来,跟着林霁往外走,嘴里嘟囔:“脱就脱!老子还怕你看?!”
林霁和周炽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沈砚还在沉睡,而靳屿背对着他们,坐在工作台前,手指沾满黏土,专注地塑造着一个雏形。
餐桌上放着买回来的豆浆油条和小笼包。
周炽大大咧咧地刚要开口,被林霁一个眼神制止。
林霁的目光扫过沙发上安睡的沈砚,又落在靳屿背影上,然后将手里的药袋放在桌上,对靳屿做了个“换药”的口型。
靳屿点点头,示意知道了,手上动作却没停。
周炽凑过去,压低声音:“捏什么呢?”
靳屿手下,一个微缩的、极其精致的沙发床渐渐成型。沙发上,两个小人紧紧依偎在一起,其中一个的脑袋歪在另一个肩膀上,睡得正香。虽然只有雏形,但那神态和姿势,竟有几分神似。
周炽瞪大了眼睛,表情扭曲,用气音说:“我靠!你恶不恶心!”
靳屿得意地挑眉,无声地做了个“滚”的口型。
第57章 你完了,你陷入爱河了!
晨光正好,工作室里弥漫着豆浆和油条的暖香。
靳屿正捏着那个微缩的“沙发床相依”黏土雕塑,嘴角噙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傻笑,考虑着要不要给沈砚小人加上几根竖起来的呆毛,以表现砚哥睡迷糊时的罕见可爱。
周炽叼着油条,含混不清地吐槽:“腻歪死了!靳小鱼你完了,你陷入爱河了!”
林霁则优雅地端着豆浆杯,目光扫过沙发上依旧沉睡的沈砚,又落在靳屿手下那栩栩如生的黏土作品上,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微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就在这时,沈砚放在茶几上的私人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是一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震动声持续不断,带着一种不依不饶的急切。
沈砚的睫毛颤了颤,似乎被惊扰,眉头无意识地蹙起。
靳屿啧了一声,放下黏土,几步过去想按掉骚扰电话。手指即将触到屏幕的瞬间,震动戛然而止。
几乎是同时,沙发上沈砚手腕上那块看似普通的智能腕表,屏幕极快地闪烁了一下微弱的蓝光,快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靳屿的动作顿住了。
他猛地扭头看向沙发。
沈砚依旧闭着眼,呼吸平稳,仿佛只是被轻微打扰,并未醒来。
但靳屿的心脏却莫名漏跳了一拍。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像冰冷的细针,猝不及防地刺了他一下。
他走到沙发边,蹲下身,轻声唤道:“砚哥?”
靳屿伸出手,轻轻推了推沈砚的肩膀。手下传来的触感温热,但沉睡的人却没有丝毫反应。
“砚哥?”靳屿加大了音量,手上的力道也重了些。
沈砚依旧沉睡,甚至连睫毛都没有再颤动一下。
这不正常。沈砚的警觉性极高,平时哪怕再累,稍有动静就会立刻清醒。
靳屿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抬手去探沈砚的鼻息,呼吸均匀。又去摸他的颈动脉,脉搏平稳有力,但频率…似乎比正常睡眠略慢一些?
“林霁!”靳屿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惶急,“过来看看他!”
林霁立刻放下杯子快步走来,周炽也收了吊儿郎当的表情,凑了过来。
林霁俯身,翻开沈砚的眼睑检查瞳孔,又仔细感受了他的脉搏,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样?”靳屿急问,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
“生命体征平稳,但…”林霁语气凝重,“意识水平加深,像是陷入了深度镇静状态。不像是自然睡眠。”
他目光锐利地扫向四周:“他昨晚离开过视线吗?吃过或者喝过别的东西吗?”
“没有!”靳屿脱口而出,“我一直看着!就喝了点水…”他的目光猛地定格在沙发边矮几上那个属于沈砚的玻璃杯,里面只剩下杯底一点清水。
林霁拿起杯子,凑近鼻尖仔细闻了闻,脸色一沉:“有极淡的苦杏仁味残留。很可能被下了短效无味的神经镇静剂。”
“什么时候”靳屿的话卡在喉咙里,猛地想起那个诡异的陌生来电和腕表一闪而过的蓝光!“是那个电话!是信号触发?!”
他一把抓起沈砚的手机,回拨那个陌生号码,只听到冰冷的“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提示音。
“操!”靳屿低骂一声,额角青筋跳起。
林霁已经迅速从医疗箱里取出简易注射器和一支兴奋剂:“先设法让他醒过来!”
就在针头即将刺入皮肤的那一刻,沈砚手腕上的腕表屏幕再次亮起!这次不再是闪烁,而是清晰地显示出一行不断跳动的坐标数字,以及一个极快的倒计时——5秒!
紧接着,一条预设好的信息弹了出来:
【勿寻。自处理。保密。】
倒计时归零!腕表屏幕瞬间暗了下去,所有信号指示灯彻底熄灭,变成了一块真正的“砖头”!
几乎是同一时刻,林霁手中的注射器精准地推入了沈砚的静脉。
沈砚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眼睫剧烈颤抖着,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眼神涣散而迷茫,充满了挣扎和抗拒,仿佛正被什么巨大的力量拉扯着。
“走…”他从牙缝里挤出极其微弱的一个字,手臂无力地抬了抬,似乎想推开他们,眼神里竟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哀求的意味,“别…跟…”
话音未落,那点刚刚被药物强行激发的清醒迅速褪去,他头一歪,再次陷入昏睡,或者说,再次被那不知名的镇静力量拖回了深处。
工作室里一片死寂。
刚才那短暂的一幕,信息量巨大,让三人都愣住了。
沈砚是自愿的?至少,他预知到了会发生什么,并且留下了“勿寻”的指令。他甚至提前关闭了所有追踪定位,那腕表最后的信号发射,更像是一个…告别?
“处理…处理什么?”周炽一脸懵逼,“他一个人去处理什么?还让我们保密?”
靳屿死死盯着那只黯淡下去的腕表,又看向沈砚苍白沉睡的脸,胸口剧烈起伏。
刚才沈砚醒来那一刻眼里流露出的东西,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他心里——那不是冷静的命令,那是…诀别。
“他骗人!”靳屿猛地吼了出来,眼睛瞬间红了,“真要是能处理,他不会那样看我们!他肯定有危险!”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在原地转了两圈,突然扑到工作台前,一把抓过刚才那块还没完成的黏土!
“信号最后消失前定到了哪里?”靳屿的声音因为急切和恐惧而发颤,手指却异常稳定地开始疯狂揉捏黏土。
林霁立刻拿出自己的平板,手指飞快操作,调动权限追踪沈砚腕表最后发出的微弱信号:“信号非常短暂,且加了多重加密跳转…最后锚定的区域…城东,废弃的第七码头区!”
“范围太大!”周炽急躁道,“那破地方一堆烂仓库!怎么找?”
“闭嘴!”靳屿低吼,全部心神都灌注在手中的黏土上。他闭上了眼睛,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变得深长而缓慢。
这一刻,周围的一切仿佛都离他远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指尖的触感,和脑海中疯狂回溯的记忆画面——沈砚腕表上那一闪而过的坐标数字、最后显示的模糊地图轮廓、甚至包括沈砚刚才醒来时瞳孔里反射出的窗外景物极其细微的偏移角度…
他的手指快得出现了残影,黏土在他掌心不断变形、拉伸、组合…
林霁和周炽屏息看着,不敢打扰。
不过短短几十秒,一个微缩的、但却无比精细的码头区地形模型赫然出现在工作台上!河流走向、废弃仓库的大致分布、锈蚀的吊塔…甚至包括几条主要和隐蔽的小路,都清晰可见!
靳屿猛地睁开眼,手指精准地点在模型中一个靠近边缘、毫不起眼的小型仓库位置,声音嘶哑却无比肯定:
“东北方向,30度角偏移,旧输油管道尽头!那个红顶的小仓库!他最后的位置信号残留最强,指向那里!”
他的指尖重重戳在那个黏土小红点上,几乎要将它按穿。
“他就在那儿!”
林霁迅速比对卫星地图和靳屿的黏土模型,眼神一凛:“匹配度极高!概率超过百分之八十五!”
“走!”周炽二话不说,抄起墙角一根不知道是哪个雕塑废料的金属棍子就往外冲。
林霁一把拉住他,快速从医疗箱里拿出几个小巧的喷雾罐和耳塞式通讯器塞给两人,“高浓度清醒剂,对付可能的气体迷药。通讯器保持畅通。对方可能有信号屏蔽装置。”
他又看向靳屿,语气严肃:“小鱼,冷静。如果这是陷阱…”
“陷阱也得踩!”靳屿眼睛赤红,一把抓过清醒剂塞进口袋,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冷硬,“他让我别跟,我就偏要跟!把他抓回来…”
他后面的话没说下去,只是猛地转身,像一支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
林霁和周炽立刻跟上。
阳光被甩在身后,工作室里只剩下那个精致的黏土模型,和沙发上陷入未知昏睡的沈砚。
窗外引擎轰鸣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朝着城东废弃码头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58章 你的鱼来捞你了!
破旧的第七码头仓库区,弥漫着铁锈、腐朽木材和咸腥水汽混合的沉闷味道。
靳屿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坑洼不平的地面上,心脏跳得像是要挣脱胸腔。
林霁和周炽紧跟在他身后,三人呈一个简易的三角阵型,警惕地朝着黏土模型指示的那个红顶仓库快速移动。
越靠近那里,空气似乎越发凝滞。没有鸟鸣,没有风声,只有他们自己压抑的呼吸和脚步声在空旷的废墟间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周炽压低声音,肌肉紧绷:“太安静了…硌应人。”
林霁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高耸的废弃集装箱和锈蚀机械的阴影,手指无声地扣紧了口袋里的微型强光手电和高效镇静喷雾。“分散注意,小心埋伏。”
靳屿却几乎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他的全部感官都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紧紧牵引着,指向那座越来越近的、孤零零伫立在码头边缘的红顶仓库。那里有他的砚哥。
仓库巨大的铁门虚掩着,露出一条漆黑的缝隙,像一张沉默的、择人而噬的嘴。
靳屿没有任何犹豫,猛地冲上前,用力推开沉重的铁门!
“哐当——吱呀——”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巨大的空间里回荡。灰尘簌簌落下。
仓库内部异常空旷、昏暗,只有高处几个狭窄的、布满蛛网和锈迹的窗户透进几缕惨淡的光线,勉强照亮空中漂浮的尘埃。
空气中那股铁锈和霉味更重了,还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气味。
“咳…”周炽忍不住咳嗽了一声,立刻被林霁用手势制止。
林霁迅速拿出一个小型空气检测仪,屏幕上的数值微微跳动。
“空气成分异常,有微量致幻剂残留。戴好口罩,必要时用清醒剂。”
他冷静地分发着一次性口罩。
靳屿胡乱扯开口罩戴上,视线焦急地扫视着整个仓库。仓库中央堆放着一些蒙着厚重油布的废弃机械,角落散落着生锈的铁桶和杂物。他的目光猛地定在仓库最深处!
那里,一个高大的、锈迹斑斑的铁架倚墙而立,几乎顶到仓库的房梁。而铁架的最顶端,靠近墙壁上一扇破损的高窗处,一个模糊的人影被绳索捆绑着,悬吊在半空中!
他垂着头,似乎仍在昏迷中,身体随着绳索轻微的晃动而无力地摇摆。
而他头顶上方,那扇高窗扭曲变形的铁窗框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细碎的锈屑不断落下。
窗框的一角已经松脱,只剩下几根顽强的螺丝连着,随时可能彻底断裂!
而那底下,是堆满了尖锐金属废料的地面!
靳屿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他想冲过去,却被林霁死死按住肩膀。
林霁的声音压得极低,眼神锐利地指向几个隐蔽的角落,“有红外射线,触发式警报。
还有,”他指了指地面一些不自然的痕迹,“压力感应区。”
几乎是林霁话音刚落的瞬间,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嘶哑扭曲的声音,不知从仓库哪个隐藏的喇叭里响了起来,带着冰冷的嘲弄:
“看看谁来了?沈总昂贵的‘营救小队’?”
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产生回音,显得格外阴森。
“藏头露尾的垃圾!”周炽暴躁地低吼,拳头攥得咯咯响。
那声音轻笑了一下,无视了周炽,继续道:“沈砚…哦,或许我该称呼他,‘非洲秃鹫项目’的幸存者?他父亲欠下的债,总该有人还,不是吗?”
非洲秃鹫项目?债?靳屿的心脏猛地一缩,他从未听沈砚提起过!
“放你妈的屁!”
靳屿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嘶吼,眼睛死死盯着高处摇摇欲坠的沈砚,“有本事滚出来!”
“年轻人,火气别这么大。”那声音慢条斯理,“游戏才刚刚开始。想救他?可以。看到地上的标记了吗?走到中心点,跪下。或许…我会考虑让那窗框多坚持几分钟。”
34/75 首页 上一页 32 33 34 35 36 3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