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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工?”沈砚的声音听不出惊讶,“我知道了。你继续深挖,把所有可疑的操作痕迹都找出来。我要知道是谁在背后动用这些资源。”
“需要一点时间。”
“天亮之前给我初步报告。”
电话挂断。林霁深吸一口气,开始编写初步报告摘要。证据伪造成立,意味着靳屿的嫌疑大幅降低,但也意味着对手比想象中更狡猾,且深深嵌入内部。
他写完最后一行结论,保存,发送。
窗外,雨势渐小,天际透出一丝灰白。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周炽】:?
就一个问号。林霁看着那个符号,几乎能想象出对方皱着眉、一脸别扭又忍不住好奇的表情。
他指尖悬空片刻,回复。
【林霁】:雨停了。
这次那边回得很快。
【周炽】:哦。
【周炽】:你还在公司?
【林霁】:嗯。
【周炽】:……通宵?
【林霁】:差不多。
【周炽】:牛逼。
对话似乎又死了。林霁摇摇头,准备放下手机。
屏幕再次亮起。
【周炽】:喂。
【周炽】:早饭吃不吃?
林霁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
【周炽】:豆汁儿焦圈儿?顶饿。
林霁几乎失笑。他能想象周炽试图“正常”表达关心的笨拙样子。
【林霁】:换豆浆油条吧。
【周炽】:事儿真多。等着。
林霁没再回复。他把手机放到一边,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些冰冷的数据和代码,感觉一夜疲惫似乎消散了些许。
他重新调出李工的档案,目光锐利起来。
伪造证据只是开始。谁指使的?怎么做到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
天,快亮了。
第62章 哟,沈总深夜查房?
林霁的加密报告静静躺在沈砚的平板屏幕上。结论清晰冷硬:“证据高度疑似伪造…需内部高级权限及设备…建议立即内部排查…”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之前看似完美的证据泡沫。
沈砚靠在大板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办公室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将他一半脸庞浸在阴影里。
他闭上眼,脑海里交替闪过靳屿被按在墙上时那双带刺又受伤的眼睛,和林霁报告中那些技术性极强的术语。伪造…内部权限…
理性仍在挣扎,警告他不要感情用事,但这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开始疯狂汲取那些被忽略的细节:靳屿虽然叛逆跳脱,但行事向来带着一种艺术家的偏执和骄傲,那种拙劣的背叛,确实不像他的手笔。
他忽然站起身,动作快得带倒了桌上的钢笔。他没去捡,径直走向门口。
隔离室在楼下另一层,需要特殊的权限卡才能进入。走廊空旷寂静,只有他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一声声,敲在自己心上。
监控室里,值班保安看到他突然出现,吓了一跳,连忙起身:“沈总!”
“调七号隔离室的实时监控。”沈砚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屏幕亮起。画面里,靳屿蜷缩在窄硬的板床上,面朝墙壁,只留下一个背影。
他似乎睡着了,但身体微微绷着,并不安稳。摄像头的高清画面甚至能捕捉到他眼下淡淡的青黑阴影。
沈砚沉默地盯着屏幕看了几分钟。
“打开门。”他忽然说。
保安一愣:“沈总,这…”
“打开。”沈砚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是…”保安连忙操作。
隔离室的门发出轻微的泄气声,滑开一道缝隙。沈砚推门而入。
里面的空间比屏幕上看起来更小,更压抑。冰冷的空气带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靳屿几乎在门开的瞬间就惊醒了,身体猛地一颤,像只受惊的动物,警惕地翻身坐起看向门口。
看到是沈砚,他眼底的警惕迅速褪去,换上了一丝来不及掩饰的委屈,但很快又被那副惯有的、满不在乎的痞笑掩盖。
“哟,沈总深夜查房?”他声音有点沙哑,带着刚睡醒的黏糊,试图显得轻松,“这服务挺周到啊?还亲自来体验民情?”
沈砚没理会他的调侃。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靳屿。离得近了,更能看清他脸上的疲惫和那圈手腕上未消的红痕。
两人对视着,空气凝滞。靳屿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眼神闪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把手往身后藏。
忽然,沈砚动了。他没什么表情地脱下自己那件昂贵的定制西装外套,动作甚至有点僵硬,随手扔到了靳屿身上,盖住了他的脑袋和半个身子。
“穿上。”他生硬地说,视线移开,看向空无一物的墙壁,“屋里冷气太足。”
靳屿被带着冷冽雪松香气的布料兜头罩住,愣了好几秒。他下意识地抓住那件外套,手指攥紧了柔软昂贵的面料。他没有立刻拉下来,反而就着这个被盖住的姿势,鼻尖偷偷蹭了蹭外套的里衬。
是沈砚身上惯有的味道,冷静,克制,却让他此刻莫名心安。
他慢慢拉下外套,抱在怀里,抬起头看着沈砚,眼底那点强撑的玩世不恭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一点疲惫的依赖。他忽然伸出手,不是很快,带着点试探,轻轻攥住了沈砚垂在身侧的手腕。
沈砚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但没有立刻甩开。
“就知道你会来。”
靳屿低声说,声音闷闷的,从外套里传出来,像羽毛一样扫过寂静的空气,“你没真信那些破玩意儿,对不对?”
沈砚感觉到攥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指尖有点凉,力道却不轻。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依旧看着墙壁,声音绷着,维持着最后的冷静:
“林霁还在查。还没完全搞清楚。”
这算不上一个肯定的回答,甚至带着保留。但靳屿听着,眼睛却微微亮了一下。他手指稍稍收紧,得寸进尺地晃了晃沈砚的手腕。
“那你什么时候放我出去?这破床硬得要死,睡得我腰疼。”他开始抱怨,语气里带上了点不易察觉的撒娇意味,“而且我饿了。你们这儿管饭吗?不会想饿死我吧沈总?”
沈砚终于把视线转回来,落在他脸上,眉头微蹙:“饿了不会说?”
“我哪敢啊?”靳屿撇撇嘴,“阶下囚没人权的好吗?万一说错话,沈总一生气,把我剁了喂鱼怎么办?”
“胡说什么。”沈砚斥了一句,但语气并不严厉。他看了一眼靳屿攥着自己手腕的手,“松开。”
靳屿非但没松,反而另一只手也抱紧了怀里的外套,眼巴巴看着他:“冷。”
“……”沈砚看着他这副耍无赖的样子,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他发现,自己好像拿这样的靳屿没什么办法。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却不再是最初那种冰冷的对峙。
过了一会儿,沈砚才再次开口,声音低沉了些:“再待一晚。明天早上,如果林霁那边有进展……”
“还要一晚?”靳屿哀嚎一声,整个人往后倒在床上,连带还抓着沈砚的手腕没放,“杀了我吧沈砚!这跟坐牢有什么区别!我不管,你得陪我!不然我睡不着!”
他开始无理取闹,仿佛刚才那个流露出脆弱依赖的人不是他。
沈砚看着他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还死死抓着自己不放,额角跳了跳。“靳屿,松手。”
“不松!”靳屿闭着眼嚷嚷,“万一我松手你跑了怎么办?我这人质得有点自觉!”
“你……”沈砚试图抽回手,靳屿立刻抓得更紧,哼哼唧唧。
就在这时,沈砚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动作一顿。
靳屿也感觉到了,睁开一只眼看他:“谁啊?大半夜的……不会又是哪个小妖精找你吧沈总?”
沈砚没理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林霁发来的消息。
【林霁】:沈总,初步排查了李工近期的通讯和账户,暂无异常。技术层面追踪有难度,对方处理得很干净。需要更多时间。
沈砚看着屏幕,眼神沉了下去。
靳屿观察着他的表情,脸上的嬉笑慢慢收敛:“怎么了?事情很大条?”
沈砚收起手机,目光落回靳屿脸上,看了他几秒,才道:“没事。”
他再次动了动手腕:“放开。我还有事。”
靳屿迟疑了一下,慢慢松开了手指。怀里的外套还紧紧抱着。
沈砚收回手,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对方的温度和力道。他转身走向门口,没有回头。
走到门边,他脚步停了一下,背对着靳屿,声音不高地扔下一句:
“床垫可以叫人换一个。想吃什么,发信息给外面值班的人。”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再次轻轻合上,落锁声比之前似乎轻了一些。
隔离室里又恢复了寂静。
靳屿躺在床上没动,怀里抱着那件带着雪松香的外套,半晌,猛地把它拉起来盖住了脸,在里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低低的、有点傻气的笑声从外套底下闷闷地传了出来。
监控室里,保安看到沈总出来,连忙站好。
沈砚面色恢复了一贯的冷峻,吩咐道:“给他换张软点的床垫。另外,他需要什么……合理的需求,尽量满足。”
“是,沈总。”
沈砚点了点头,转身离开。走向电梯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抬起刚才被靳屿攥住的手腕,看了一眼。
皮肤上似乎没什么痕迹,但那点微凉的触感和对方依赖的低语,却挥之不去。
他抿了抿唇,快步走进电梯。
隔离室里,靳屿终于从外套里钻出来,头发蹭得有点乱。他摸出自己被收走又归还的手机(显然经过了检查),点开微信,戳开一个备注为“暴龙”的联系人。
【金鱼】:[@暴龙!兄弟!哥们儿可能要沉冤得雪了!]
【暴龙】:?说人话
【金鱼】:沈砚刚才来看我了!还给我他的衣服穿!他肯定发现我是冤枉的了!
【暴龙】:就这?一件衣服给你感动成这样?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金鱼】:你懂个屁!这是态度!态度转变意味着信任开始重建!信任重建意味着离我出去不远了!
【暴龙】:哦。所以呢?
【金鱼】:所以赶紧的,给我搞点吃的进来!快饿死了!要上次那家超辣的烧烤!
【暴龙】:沈砚的地盘我怎么搞?你自己没嘴说?
【金鱼】:我这不是…维持一下脆弱人设嘛!快点!江湖救急!
【暴龙】:[对方已退出聊天]
靳屿:“……”没义气!
他扔开手机,重新倒回床上,把沈砚的外套卷了卷抱在怀里,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
虽然地方还是这个破地方,但心情好像完全不一样了。
窗外,天色依旧漆黑,但仿佛没那么难熬了。
第63章 从隔离室升级到金丝雀鸟笼了?
天刚蒙蒙亮,林霁带着彻夜未眠的疲惫,但眼神锐利,再次站在沈砚的办公桌前。这一次,他带来的不是初步怀疑,而是一份厚厚的、充斥着数据分析和比对图表的详细报告。
“沈总,”林霁的声音因为熬夜有些沙哑,但条理清晰,“这是最终的技术分析报告。指纹膜的纳米级打印痕迹已经确认,使用的是实验室三号的PolymerUV7材料,日志恢复证实打印时间在证据提交前夜。笔迹的算法生成特征也无可辩驳,尤其是提手旁的转折压力模式,与高远先生生前的书写习惯存在根本性差异。”
他将报告推到沈砚面前:“证据链是伪造的。靳屿先生是被陷害的。”
沈砚拿起报告,快速翻动着那些复杂的图谱和数据结论。他的目光在关键证据页停留了很久,指尖按在纸面上,微微用力。
办公室内一片寂静,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微声响。
许久,沈砚合上报告,抬起眼,眼中最后一丝疑虑被冰冷的怒意取代。他拿起内线电话,直接接通安保部门。
“我是沈砚。立刻释放靳屿先生。带他来顶层公寓。”他顿了顿,补充道,“态度客气点。”
放下电话,他看向林霁:“辛苦了。这件事还没完,伪造证据的人,必须揪出来。”
林霁颔首:“明白。我会继续追查权限使用记录和设备流向。”
林霁离开后,沈砚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一夜未眠,但他此刻毫无睡意。一种被愚弄的愤怒和在靳屿面前判断失误的微妙窘迫交织在一起。
隔离室的门再次打开时,靳屿正抱着沈砚的外套睡得迷迷糊糊。他被光线和动静惊醒,皱着眉坐起来,一脸起床气。
“干嘛?又提审?”他没好气地问。
安保人员这次态度恭敬了许多:“靳先生,误会澄清了。沈总请您去顶层公寓休息。”
靳屿愣了一下,眨眨眼,似乎没反应过来。几秒后,他猛地跳下床,把外套随手甩在肩上,扬着下巴:“早该如此!走吧!这破地方我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他趾高气扬地走出隔离室,仿佛不是被释放,而是巡视领地的国王。路过值班室时,他还特意敲了敲窗户,对里面目瞪口呆的保安咧嘴一笑:“兄弟,拜拜了您嘞!下次见面希望是在高级餐厅!”
保安:“……”
乘坐专属电梯直达顶层公寓。门一开,靳屿就夸张地深吸一口气:“啊!自由的空气!金钱的味道!”
沈砚正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听到动静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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