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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机又响了一下，是林霁直接拨来的视频通话请求。
沈砚立刻接起。屏幕上出现林霁同样凝重无比的脸。
“沈总，汇款的事情我知道了。”林霁语速极快，“我正在追踪资金源头，对方用了不下十层皮包公司交叉掩护，最终指向海外，暂时无法精准定位。但这不是最关键的——”
林霁顿了顿，推了下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关键是附言和模仿沈老先生习惯这两点。这强烈暗示对方极其了解内部情况，甚至是…非常亲近的人。而且，此举目的明确，就是要激怒您，让您自乱阵脚，甚至怀疑身边所有人，包括您的父亲。”
沈砚沉默着，下颌线绷得死紧。
靳屿忍不住插话：“那现在怎么办？高远他妈…”
“医院那边我已经安排了我们的人介入，会尽全力。”林霁道，“当务之急，是沈总您必须冷静。对方越是想看您失控，您越不能如他们所愿。”
“我知道。”沈砚的声音低沉沙哑，“继续追查，林霁。我要知道这笔钱到底是从哪个老鼠洞里爬出来的。”
结束通话，书房里陷入一片死寂。沈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压抑着滔天怒火的雕像。
靳屿看着他紧握的拳头和微微颤抖的肩背，心里揪了一下。他犹豫了一会儿，慢慢走过去，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手，轻轻碰了碰沈砚的胳膊。
“喂……”他声音难得的轻，“……你没事吧？”
沈砚猛地转过头，眼底的血色尚未褪去，吓得靳屿差点缩回手。但他没有躲开。
两人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愤怒、恐惧和一种诡异的同仇敌忾。
“我没事。”沈砚最终先移开视线，声音依旧沙哑，却缓和了些许，“只是…”他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这时，沈砚的手机又响了，是周炽。
沈砚皱了皱眉，还是接了，按了免提。
“沈砚！”周炽的大嗓门火急火燎地传出来，背景音还有机车的轰鸣，“我刚听说高远他妈出事了？怎么回事？哪个王八蛋干的？！需要人手吗？我马上到！”
“不用。”沈砚按了按太阳穴，“医院那边安排了。你别添乱。”
“我怎么就添乱了？”周炽不服，“这种时候多个人多份力！霁哥呢？他肯定又忙得没空理我！你们一个个的……”
“周炽。”沈砚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疲惫，“安静待着。有需要我会找你。”
“……行吧。”周炽听起来有点憋屈，但还是答应了，“那…那你有事一定要说啊！还有，告诉霁哥…让他别忘了吃饭！”
说完，不等沈砚回应，他就挂了电话。
靳屿听着那断线的忙音，撇撇嘴：“这傻大个…倒是挺讲义气。”
沈砚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幽深。
对手已经图穷匕见，露出了最恶毒的獠牙。他们躲在暗处，精准地打击着他最脆弱的环节。
母亲…父亲的名誉…甚至逝去的生命，都可以成为他们利用的工具。
这场战争，早已超出了商业竞争的范畴，变成了你死我活的绞杀。
他缓缓攥紧了拳头。
不能再被动防守了。
第67章 论演戏，我可是专业的！
高远母亲病房外的走廊，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化不开。
沈砚透过玻璃窗看了一眼里面尚未脱离危险的老人，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
靳屿安静地跟在他身后，难得地没有聒噪，只是看着沈砚紧绷的侧脸，眉头也拧着。
林霁匆匆赶来，手里拿着平板，镜片后的眼睛带着血丝，但眼神依旧锐利：“沈总，汇款路径追踪到第七层，进了公海区域的一个幽灵账户，彻底断了。对方是高手，而且对我们的追踪手段很熟悉。”
“意料之中。”沈砚的声音沙哑，他转过身，背对着病房，目光扫过林霁和靳屿，“他们搞出这么多事，伪造证据，刺激老人，模仿我父亲的手法…你们说，他们最终想干什么？”
靳屿抱着胳膊，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嗤笑一声：“还能干嘛？搅屎棍呗！先把水搅浑，让你看谁都像内鬼，最好气得原地爆炸，他们就好趁机抢你家产了呗！”他说得粗俗，但道理却一针见血。
林霁推了推眼镜，补充道：“更具体来说，是离间。离间您和靳先生，让您失去可能的助力；离间您和沈老先生，制造家庭内部矛盾；甚至可能离间您和公司其他高层，让您疑神疑鬼，无人可用。
最终目的，是让您做出错误判断，或者……在盛怒之下，犯错。”
沈砚沉默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冰冷的边缘。对手的计谋恶毒而精准，一次次踩在他的底线上。
“他们不是想看我们内乱吗？”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靳屿忽然开口，他站直身体，眼睛亮得惊人，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点邪气的笑，“那我们就演一场内乱给他们看啊！”
沈砚和林霁同时看向他。
“什么意思？”沈砚皱眉。
“意思就是，将计就计！”靳屿打了个响指（因为手伤，响指没打响，有点滑稽），“他们不是制造‘信任危机’吗？不是觉得我现在应该恨你入骨吗？行啊！那我就如他们所愿，演一个因爱生恨、被伤透心、准备报复的‘弃夫’！”
他越说越兴奋，开始在走廊里踱步：“我去找那个什么宏远的赵总，假装要跟他合作，出卖点‘沈氏机密’，骗他上钩！等他们得意忘形，肯定露出马脚！”
沈砚想都没想就否决了，语气严厉，“太危险了！赵宏远是头老狐狸，你玩不过他！而且你根本不知道他们背后到底是谁，手段有多脏！”
“我怎么就玩不过了？”
靳屿不服气地梗着脖子，“论演戏，我可是专业的！艺术学院表演课我可是旁听拿过A的！再说了，”
他凑近沈砚，压低声音，眼神里闪着狡黠的光，“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靳屿，套不着流氓啊沈总！”
沈砚：“……”他被这诡异的比喻噎了一下。
林霁倒是若有所思：“靳先生这个想法……虽然冒险，但确实有可能打破目前的僵局。对方躲在暗处，我们主动送上一个‘突破口’，他们很大概率会尝试接触。”
“你看！林医生都说可行！”靳屿立刻找到盟友，得意地冲沈砚扬下巴。
“但是风险不可控！”沈砚依旧坚持，“你拿什么取信赵宏远？空口白牙，他那种老油条怎么可能信你？”
“这好办啊！”靳屿一脸“包在我身上”的表情，“弄点看似劲爆实则无关痛痒的‘黑料’呗！最好是那种听起来能让你伤筋动骨，但实际上查起来要么是假的，要么早就处理干净的！林医生，这种能造假吧？”
林霁点头：“可以。我可以准备一份经过处理的文件，涉及某个已经结束的海外灰色地带的项目，数据半真半假，足以引起对方兴趣，但无法构成实质威胁。”
“U盘！对！就放U盘里！”靳屿脑洞大开，“我再给它搞个酷炫的容器……嗯…用黏土捏个玫瑰怎么样？又艺术又隐蔽，符合我的人设！赵宏远那种附庸风雅的暴发户肯定喜欢！”
沈砚看着靳屿眉飞色舞地规划着“叛逃大计”，太阳穴突突地跳。他无法想象靳屿深入虎穴与赵宏远那种人周旋的场景，任何一点闪失都可能万劫不复。
“我不同意。”沈砚的声音冷硬，“没必要冒这个险。我们可以从其他方面…”
“其他方面？其他方面有进展吗？”靳屿打断他，收起了嬉皮笑脸，神情变得认真起来，“沈砚，我知道你担心我。但对方已经欺负到家门口了！这次是高远他妈，下次呢？是不是直接冲你妈，或者冲你来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贴着沈砚，仰头看着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执拗：“我不能一直躲在你背后，被你保护着。这事儿因我而起（虽然我是被坑的），我也得出一份力。而且……”
他顿了顿，眼神闪烁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些，几乎像耳语：“……而且，我想帮你。”
沈砚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看着那双总是充满活力或狡黠的眼睛里此刻盛着的认真和担忧，拒绝的话突然就卡在了喉咙里。心脏某个地方像是被细微的电流刺了一下，酥麻，又带着点涩意。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医疗设备的微弱运行声。
林霁适时地开口，打破了僵局：“如果计划进行，我会全程提供技术支援，确保靳先生的安全。也可以安排周炽在外围策应，他虽然…冲动了点，但身手足够。”
沈砚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挣扎依旧，但多了几分决断。他看向靳屿，一字一句地问：“你确定要这么做？”
“确定以及肯定！”靳屿立刻回答，眼神亮晶晶的。
“好。”沈砚终于松口，但这个字仿佛有千斤重，“但一切行动必须听指挥，绝对不允许擅自行动！一旦发现任何不对劲，立刻终止计划！”
“遵命！沈长官！”靳屿立刻搞怪地敬了个礼，随即又笑嘻嘻地凑近，“那沈总，预支点活动经费呗？演弃夫也得有行头啊，我这身不够惨~”
沈砚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却没反驳。
回到顶层公寓，靳屿立刻开始了他的“演技特训”。
他跑到卫生间的巨大镜子前，开始挤眉弄眼。
“沈砚！你这个冷酷无情无理取闹的男人！”他对着镜子，做出痛心疾首状，但嘴角忍不住想往上翘。
“噗——”他赶紧绷住，换上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竟然如此对我！我要让你后悔！”
沈砚抱着胳膊靠在卫生间门框上，看着里面那个戏精，额角青筋直跳。他开始严重怀疑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林霁则坐在客厅沙发上，面无表情地快速敲击电脑，伪造着那份至关重要的“黑料”文件，仿佛完全隔绝了卫生间的噪音。
“眼神！眼神要到位！”靳屿对着镜子琢磨，“要有爱恨交织！有绝望后的疯狂！还要带点脆弱的美感…啧，难度挺高啊…”
沈砚终于忍无可忍：“你够了。正常点就行，过犹不及。”
靳屿从镜子里看他，眨眨眼：“沈总，你这就不懂了。艺术来源于生活，高于生活！演戏就得投入！不然怎么骗过老狐狸？你看我这句——‘你以为我离了你就活不了吗？沈砚，你等着！’怎么样？够不够怨妇？”
沈砚：“……”他转身就走，决定眼不见为净。
靳屿还在后面喊：“喂喂，别走啊沈总！给点专业意见嘛！你说我是摔个杯子增加戏剧效果比较好，还是默默流泪比较戳心？”
回答他的是书房门关上的声音。
靳屿对着镜子撇撇嘴，随即又自己乐了起来，低声哼哼：“等着吧，看哥怎么用演技征服你们…”
他的目光落在镜子里自己的倒影上，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但那份想为他做点什么的冲动，那份看到他被逼到墙角时的心疼，可不是演出来的。
靳屿轻轻叹了口气，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用极低的声音嘟囔：
“沈砚啊沈砚，你可得……好好的。”
第68章 为了沈氏总裁夫人的宝座
消毒水的气味依旧萦绕在鼻尖，沈砚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的夜景。霓虹闪烁，车流如织，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却暗藏着汹涌的危机。
“砚哥，你看这个怎么样？”靳屿的声音从工作室传来，打破了沉默。
沈砚转过身，看到靳屿正举着一朵精致的黏土玫瑰，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那朵玫瑰栩栩如生，花瓣层层叠叠，仿佛还带着露水，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还不错。”沈砚淡淡地评价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那朵玫瑰吸引。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件艺术品，更是他们计划中的重要一环。
靳屿嘿嘿一笑，拿着玫瑰走到沈砚面前：“何止不错，这可是本天才精心打造的完美容器！你看这里——”他指着花蕊处，“我特意做了个暗格，刚好能放下U盘。而且我还加了点小机关，保证只有你能看出来。”
沈砚微微挑眉：“什么机关？”
“秘密！”靳屿神秘地眨眨眼，“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这可是我给你准备的小惊喜。”
这时，门铃响起。林霁提着公文包站在门外，金丝眼镜后的眼神一如既往地冷静专业。
“沈总，靳先生。”他微微颔首，“U盘已经准备好了。”
三人走进书房，林霁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个特制的U盘，解释道：“这里面是我伪造的海外项目资料，涉及一些灰色地带的交易，看起来足以让沈氏伤筋动骨，但实际上都是经过处理的虚假信息。”
靳屿好奇地拿起U盘打量：“这么个小东西，真的能骗过赵宏远那只老狐狸？”
“理论上可以。”林霁推了推眼镜，“赵宏远对沈氏觊觎已久，一旦看到这些‘机密’，很可能会被贪欲蒙蔽双眼。不过最重要的是，这个U盘内置了追踪和自毁程序。”
他详细解释道：“如果密码输入错误超过三次，或者尝试暴力破解，里面的数据会自动销毁。同时，只要U盘连接到网络，我们就能实时追踪它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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