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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推了推眼镜,试图将那些杂乱的想法驱散出去。
楼下,周炽跳上机车,戴上头盔,还是忍不住嘀咕:“绝对有奸情…俩人都怪怪的…得告诉霁哥去!”
他发动机车,轰鸣着汇入车流。
第65章 沈砚虐待你了?
沈砚书房里的空气几乎要凝结成冰。
林霁站在巨大的红木书桌前,平板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像是某种冰冷的毒蛇,蜿蜒盘踞,最终指向一个令人心惊的结论。
“资金通过七层离岸空壳公司周转,”
林霁的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做学术报告,但每个字都带着千钧重量,“最终汇入一个名为‘晨曦未来’的基金会。注册地在开曼,名义负责人是陈怡茹女士。”
他稍作停顿,抬眼看向书桌后的沈砚。沈砚的面色在屏幕冷光的映照下,看不出丝毫波澜,只有搭在扶手上微微收紧的指节泄露了情绪。
“陈怡茹。”沈砚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平淡无波,“陈世昌的独女。著名的慈善家,儿童艺术教育推动者,媒体宠儿。”他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形象光鲜亮丽。”
“是的。”林霁点头,继续道,“内部权限日志被专业手段清理过,几乎不留痕迹。但我检索了服务器底层缓存碎片,捕捉到一些残影。”他操作平板,调出另一份复杂的技术日志。
“在伪造证据的关键操作时间段,有一个账号异常活跃,多次访问核心数据库和打印设备控制模块。这个账号的注册身份是——”林霁的目光与沈砚相接,“陈世昌先生的私人助理,张珩。”
书房内陷入死寂。只有中央空调发出极其轻微的送风声。
许久,沈砚才缓缓靠向椅背,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张珩…跟了陈世昌十几年的老人了。”
“表面慈善家,背后操纵基金会洗钱,利用私人助理账号进行非法操作。”林霁总结道,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陈家的水,比想象中更深。”
沈砚没有说话,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眼神深邃难测。
陈世昌,父亲多年的“好友”,集团元老,总是笑眯眯叫他“小砚”的长辈……这张和善的面具底下,竟然藏着如此狰狞的算计。
“证据链还不够直接。”
沈砚开口,声音低沉,“基金会可以推脱不知情,张珩也可以说是个人行为。”
“需要更确凿的证据,证明陈世昌是直接指使者。”
林霁表示同意,“我会继续深挖张珩的社会关系和资金往来,尝试找到他与基金会之间的直接联系。另外,技术层面,对方手法专业,绝非普通助理能完成,背后一定有顶尖黑客支持。”
沈砚只给了一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所有资源随你调动。我要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明白。”林霁收起平板,微微颔首,转身准备离开。
“林霁。”沈砚叫住他。
林霁停下脚步,回头。
“辛苦了。”沈砚看着他眼下的淡青色,“注意休息。”
林霁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会听到这个,随即推了推眼镜:“分内事。”他顿了顿,补充道,“沈总也是。”
他离开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沈砚独自坐在巨大的书房里,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刚才那个令人窒息的真相带来的寒意。他拿起内部电话,拨通一个号码。
“夜莺,”他对着话筒低声道,“重点调查陈世昌及其女儿陈怡茹,还有助理张珩。所有细节,尤其是海外资产和异常社交。”
“是,沈总。”电话那头传来冷静的回应。
与此同时,顶层公寓里。
靳屿快无聊得长蘑菇了。他那只被包成粽子的手严重限制了他的活动能力,不能捏黏土,不能画画,甚至连打游戏都别扭。
他在客厅里转了几圈,对着价值不菲的艺术品评头论足了一番(“这线条软绵绵的,没劲!”“颜色倒是不错,就是构图差点意思”),又去骚扰了一下厨房里忙碌的厨师(“师傅,晚上真的不能做辣一点吗?我味觉要退化了!”),最后百无聊赖地瘫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沈砚这个混蛋……就把我关在这儿发霉……”他哀叹一声,摸出手机。
【金鱼】:[@暴龙兄弟!我快无聊死了!快来救我!]
【暴龙】:?又咋了?沈砚虐待你了?
【金鱼】:比虐待还可怕!是无聊!无聊是最大的精神酷刑!他把我关在几百平的笼子里,啥也不让干!
【暴龙】:……凡尔赛滚啊。
【金鱼】:真的!手残了,啥也玩不了。沈砚那个工作狂又在书房一下午没出来!我感觉自己像个望夫石!
【暴龙】:望夫石???靳小鱼你完了你没救了。
【金鱼】:呸!口误!是等待投喂的宠物!总之你快来,陪我打游戏!一只手也能虐你!
【暴龙】:不来,忙。找你“主人”玩去。
【金鱼】:[对方已退出聊天]
靳屿气得把手机扔到一边:“没义气!”
他躺了一会儿,实在无聊透顶,眼珠一转,忽然坐起来,看向书房紧闭的门。
沈砚的书房……他还没“探索”过呢。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书房门口,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没动静。他试着拧了拧门把手——锁了。
“啧,防谁呢!”
靳屿撇嘴,但并没多意外。他左右看看,目光落在门框上方。他蹬掉拖鞋,灵活地踩着门边装饰性的凸起,三两下爬了上去,动作轻巧得像只猫(尽管一只手还挂着)。
他居高临下地打量了一下书房内部——嗯,跟他想象中一样,性冷淡风,黑白灰,巨大的书桌,整面墙的书柜,还有一排看起来就很贵的电脑设备。
他正准备下去,目光忽然被书桌一角放着的一个小相框吸引住了。相框是背对着门口的,看不到里面是什么。
靳屿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沈砚的书桌上会放谁的照片?父母?还是……?
他心痒难耐,调整了一下姿势,试图看得更清楚一点,结果受伤的手不小心在门框上蹭了一下。
“嘶……”他疼得倒抽一口气,身体一晃,差点掉下去,赶紧手忙脚乱地扒住门框,发出了一点轻微的响声。
几乎是同时,书房内传来沈砚冷冽的声音:“谁?”
靳屿:“!!!”
他吓得差点真掉下去,连滚带爬地溜下来,心脏砰砰直跳,做贼似的赤脚跑回沙发上,迅速拿起一本杂志假装看得津津有味。
书房门打开,沈砚站在门口,目光锐利地扫过客厅,最后落在沙发上明显演技浮夸的靳屿身上。
“你刚才在干什么?”沈砚问,眼神带着审视。
靳屿从杂志后面露出半张脸,一脸无辜:“看书啊。沈总你这杂志品味不错,这篇关于金融杠杆的文章写得真是……深入浅出?”他压根不知道杂志拿没拿反。
沈砚的视线在他光着的脚和微微泛红的右手纱布上停留了一秒,没再追问,只是淡淡道:“没事别在门口晃悠。”
“哦。”靳屿乖乖应了一声,心里松了口气,又有点莫名的失落——居然没放张我的照片?差评!
沈砚看了他一眼,转身回了书房,这次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靳屿看着那条门缝,眨了眨眼,忽然又觉得心情好了点。
林霁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连续的高强度工作让他太阳穴隐隐作痛。他冲了杯特浓咖啡,正准备继续分析数据,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语气带着疲惫:“喂?”
“霁哥!”周炽的大嗓门传过来,“忙完了没?晚上一起吃顿饭呗?我知道新开了家烤肉,味道绝了!”
林霁揉了揉眉心:“抱歉,阿炽。调查到了关键阶段,走不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周炽的声音明显低落下去:“又忙啊?你都熬通宵了,饭总得吃吧?”
“事情有点复杂,需要尽快处理。”林霁尽量让语气温和,“下次吧。”
“行吧。”周炽的声音闷闷的,“那你记得吃饭。别又胃疼。”
“知道了。谢谢。”林霁顿了顿,想再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那我挂了。”周炽说完,没等林霁回应,就结束了通话。
林霁拿着传来忙音的手机,站在原地愣了几秒,才缓缓放下。他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周炽是想为之前的误会道歉,或者只是单纯地想关心他。但他现在确实分身乏术。陈世昌这条线牵扯太大,必须尽快理清。
他甩甩头,将那些杂乱的情绪压下,重新坐回电脑前。
屏幕上的数据依旧冰冷,那条指向陈家的线索,像一道幽深的裂隙,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第66章 死人汇款?!
顶层公寓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宁静。靳屿终于放弃了研究那本拿反的金融杂志,正试图用一只手和牙齿配合,拆开一包薯片——这是他对沈砚“健康饮食”政策的无声抗议。
沈砚在书房处理后续工作,门依旧虚掩着。
突然,沈砚放在客厅茶几上的私人手机尖锐地震动起来,打破了这片宁静。屏幕上跳动着一个没有储存但沈砚显然认识的号码——来自高远母亲所在疗养院的院长。
靳屿被这突如其来的铃声吓了一跳,牙齿一用力,薯片包装袋“刺啦”一声惨烈牺牲,薯片碎屑溅了他一身。他龇牙咧嘴地看向那只叫嚣不停的手机,又瞟了眼书房方向。
沈砚已经听到了动静,快步从书房走出,眉头微蹙。他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神色瞬间凝重了几分。
他瞥了一眼沙发上狼狈不堪、正手忙脚乱拍打着身上薯片碎的靳屿,没说什么,走到窗边接起了电话。
“李院长?”沈砚的声音保持着一贯的冷静。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李院长平日温和稳重的声线,而是一个年轻护士惊慌失措、带着哭腔的声音:
“沈、沈先生!不好了!李院长让我立刻通知您!高、高阿姨她……她刚才突然晕倒了!现在正在抢救!”
沈砚的心猛地一沉:“怎么回事?之前检查不是说情况稳定了吗?”他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发白。
“是、是突然受了刺激…”小护士语无伦次,“就、就在刚才,高阿姨的手机收到一条银行短信提醒…显示她的账户收到了一笔…一笔三百万的汇款!”
沈砚的瞳孔骤然收缩:“汇款?谁汇的?”
“不、不知道…附言…附言写的是……”小护士的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几乎泣不成声,“写的是…‘赡养费,望保重,儿高远泣上’……”
“什么?!”沈砚失声低吼,一向冷静自持的面具瞬间碎裂,额角青筋暴起,“高远已经去世快了!这怎么可能?!”
一旁的靳屿早已停止了和薯片的斗争,瞪大了眼睛看着沈砚瞬间变得铁青骇人的脸色,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他从没见过沈砚情绪如此外露,甚至带着一丝…狰狞的暴怒。
电话那头小护士还在哭诉:“高阿姨看到短信,当时就、就愣住了,反复念叨着‘小远还活着?’,然后、然后就捂着心口倒下去了……沈先生,怎么办啊……”
“不惜一切代价抢救!”
沈砚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带着淬骨的寒意,“用最好的药,请最好的专家!我马上派人过去!听着,这件事严格保密,不允许任何外人探视,特别是媒体!明白吗?”
“明、明白!”
沈砚挂断电话,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阴鸷得吓人,仿佛下一秒就要择人而噬。他猛地转身,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操作,调出夜莺的通讯界面。
靳屿小心翼翼地凑近一点,咽了口口水,试探着问:“砚哥?出、出什么事了?高远他妈怎么了?”
沈砚没立刻回答,他正在给夜莺下达一连串紧急指令,声音冷得掉冰渣:“立刻封锁高远母亲所在疗养院的所有消息!查那笔汇款的来源账户,所有经手环节!三个小时内我要看到资金流向报告!”
发完指令,他才猛地抬起头,看向靳屿,那双凤眼里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惊怒和后怕:“有人给高远母亲汇了三百万,署名是高远。”
靳屿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明白了沈砚暴怒的原因,一股寒意也从脊椎骨窜了上来:“我靠…死人汇款?!这他妈…太毒了!”
这不仅仅是刺激老人,这简直是要她的命!更是对死者的极致侮辱!而且timing如此精准,就在他们刚刚查到陈家线索的时候!
“不止如此,”沈砚的声音越发冰冷,他调出汇款信息的初步截图(夜莺已迅速发来),“你看汇款路径的细节操作,小额尾数特定取整方式……这是我父亲早年习惯用的手法。”
靳屿凑过去看,脸色也白了:“嫁祸?一石二鸟?既逼死高远他妈,又把脏水引向你爸,彻底搅浑水?”
“没错。”沈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了些许冷静,但那冷静之下是更可怕的风暴,“对手比我们想的更狠,更绝,也更了解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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