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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出现和强势,瞬间打破了刚才凝滞的气氛。
沈砚勉强站直身体,眼神恢复了些许清明,他看了一眼夜莺,又看了看靳屿和自己身上的狼狈,微微点头:“有劳。”
夜莺一挥手,身后立刻有人上前,准备护送沈砚离开。
靳屿下意识地抓紧了沈砚的手臂,眼神警惕地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和她带来的人。
沈砚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低声道:“…自己人。先离开再说。”
靳屿这才稍微放松,但仍紧紧跟在沈砚身边。
夜莺的目光这才扫过旁边的林霁、周炽,以及地上昏迷的喽啰,淡淡道:“林医生,周先生,也请一并接受检查和问询。至于这个人,”她示意了一下那喽啰,“交给我们。”
她的安排条理清晰,不容置疑。
周炽还沉浸在刚才被林霁呵斥的情绪里,黑着脸没说话。
林霁则已经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对着夜莺微微颔首:“好的,麻烦你们了。”仿佛刚才那个冷声说“越界了”的人不是他。
就在一行人准备分别上车时,夜莺的一个手下拿着一个透明的证据袋快步走来,脸色凝重地递给她:“组长,在仓库外围发现这个,应该是爆炸前从里面扔出来的。”
证据袋里,是一个被烧焦了一角的手机。
夜莺熟练地戴手套取出手机,尝试开机。屏幕竟然亮了一下,显示出需要指纹或密码解锁的界面。而手机屏保,赫然是靳屿的一张生活照——是他叼着画笔,在工作室里对着一个未完成的雕塑皱眉头的瞬间。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靳屿身上!
靳屿脸色一变:“这…这不是我的手机!”
夜莺没说话,只是快速操作了几下,似乎用某种权限绕过了锁屏。她点开最近的一条已发送信息,屏幕上的内容让周围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秒!
收件人是一个未知加密号码。
信息内容只有一句话:
【目标已控制。数据到手。靳屿逼我做的。下一个是你。沈。】
发信时间,就在爆炸发生前十分钟。
发件人显示的名字是——高远。沈砚那位跳楼身亡的前助理的名字!
“不可能!”靳屿失声叫道,脸上血色瞬间褪尽,“他死的时候我根本不在国内!我怎么可能逼他?!”
夜莺抬起眼,目光冰冷如刀,看向靳屿。她身后的几名安保人员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形成了隐隐的包围姿态。
周炽愣住了,看看手机,又看看靳屿,一脸难以置信。
林霁的眉头紧紧皱起。
沈砚猛地转头,看向靳屿,那双凤眼里充满了震惊、困惑,以及一丝极力压制却依旧泄露出的…怀疑和痛楚。
靳屿看着沈砚眼中的怀疑,又看向周围瞬间变得警惕和审视的目光,特别是夜莺那冰冷公事公办的态度,他忽然扯了一下嘴角,那笑容又痞又涩,眼神却像受了伤的野兽。
他扬起还在渗血的手,指了指夜莺手里的手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努力维持着惯有的、玩世不恭的语调:
“砚哥,你这养鱼…喂的都是怀疑牌饲料吗?”
第60章 屋里暖气足点,我怕冷
靳屿被保镖反拧着手臂按在冷冰冰的墙壁上,脸颊贴着粗糙的墙皮,却还能扯出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只是眼底那点碎光像冻住的冰碴,直直戳向沈砚。
沈砚站在原地,像一尊被风雪裹住的雕塑。平板电脑屏幕上那些“铁证”——高远的“遗书”,资金流水,监控截图——每一个像素都在尖叫着指控靳屿的背叛。
理性在他脑中构建起无可辩驳的逻辑链,冰冷而坚固。
但他看着靳屿那眼神,心脏某处却像被细针猝不及防地刺了一下,泛起一丝尖锐的、不合时宜的抽痛。
他下颌线绷得极紧,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命令:“放开他。”
保镖一愣,迟疑地松开手。
靳屿揉着被攥出红痕的手腕,嘴角那点痞笑没变,眼神却冷了下去:“哟,沈总这是要亲自审?”
沈砚没看他,目光扫过那圈明显的红痕,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快得没人捕捉到。他声音冷硬,是对保镖说的:“带他去七号隔离室。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接触。”
隔离室。不是警局。靳屿眼底的冰碴似乎触动了一瞬。
“沈总……”保镖欲言又止,觉得这处理太轻。
“需要我重复第二遍?”沈砚的声音陡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保镖立刻低头:“是!”他转向靳屿,语气公事公办:“靳先生,请。”
靳屿嗤笑一声,没再看沈砚,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仿佛只是要去度个假:“带路呗。对了,屋里暖气足点,我怕冷。”
他被带走了。走廊空旷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沈砚依旧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在平板边缘摩挲,屏幕上的光映得他脸色愈发晦暗不明。
林霁悄无声息地走近,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沈总。”
沈砚没回头,只问:“你怎么看?”
“证据链表面完整。”林霁推了下眼镜,“但过于完整,反而显得刻意。尤其是笔迹模仿,精度高得不正常。”
“我需要最高权限,复核技术部的所有原始数据和操作日志。”
沈砚沉默了几秒,终于转过身,看着林霁:“多久?”
“天亮之前。”林霁回答得斩钉截铁。
“去吧。”沈砚挥了下手,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要知道所有细节。”
林霁微微颔首,转身快步离开,步伐稳定而迅速。
沈砚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的办公室里,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玻璃,在他身上投下冰冷交错的光影。他抬手,捏了捏眉心。
隔离室的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关上,落锁的声音在绝对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靳屿脸上的嬉笑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环顾四周。纯白的墙壁,金属桌椅,一张窄床,头顶是惨白得不带一丝暖意的灯光,没有窗户,只有高处一个小小的通风口,嗡嗡地输送着经过过滤的、干燥的空气。
像个高级冰箱。靳屿扯了扯嘴角。
他走到墙边,用手指敲了敲。实心的,隔音极好。他慢悠悠地踱到床边坐下,床板硬得硌人。
“啧,沈砚你个王八蛋……”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在四壁撞不出回响,很快被寂静吞噬。
他仰面躺倒,盯着那片惨白的天花板,手腕上被保镖攥过的地方隐隐作痛。他抬起手,看着那圈红痕,眼神慢慢变得空茫。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闭上眼,翻了个身,把自己蜷缩起来。
门外似乎有极轻微的脚步声停顿了一下,又很快远去。
靳屿猛地睁开眼,盯着紧闭的门板,屏息听了几秒,却什么也没再听到。
他重新闭上眼,嗤笑一声,像是在嘲笑自己的错觉。
“信任饲料……”他嘟囔着,把脸埋进手臂,“喂个屁……”
林霁坐在电脑前,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毫无表情的脸上。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调取着一串串复杂的代码和日志文件。
技术部提交的指纹比对报告,完美得挑不出一丝毛病。
但他将原始高倍扫描图一层层放大,在像素级的层面上,发现了极其细微的、不自然的纹理重叠,像是有一层极薄的、几乎透明的膜覆盖在了真正的指纹上。
笔迹鉴定报告更是如此。整体形态模仿得天衣无缝,但在某个特定偏旁部首的转折处,每一次的力度和角度,与高远过往所有签名样本相比,存在一种统计学上的、系统性的微小偏差。这不是临摹能造成的,更像是……算法生成的痕迹。
他需要更高级的权限,深入技术部的后台系统,查看那些被常规流程覆盖的操作记录。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点敲打着玻璃,发出细密的声响。
周炽训练完,冲了个澡,拿起手机才发现下了大雨。他翻着通讯录,手指在林霁的名字上停顿了一下。
这么晚了,那工作狂肯定还没睡。估计又泡在哪个实验室或者办公室。
他啧了一声,抓了抓头发,套上外套,抓起桌上打包好的夜宵,冲进了雨幕里。
机车轰鸣着停在沈氏总部楼下。周炽拎着滴水的袋子,熟门熟路地刷卡上楼。
顶层总裁办区域静悄悄的,只有尽头一间小会议室还亮着灯。
周炽放轻脚步走过去,门虚掩着。他透过门缝,看到林霁背对着门口,坐在电脑前,金丝眼镜反射着屏幕光,侧脸线条专注而冷峻,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
周炽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有点闷,又有点痒。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口,暗骂自己一句毛病。
他轻轻推开门,把还在滴水的夜宵袋子放在门边的柜子上,发出一点轻微的声响。
林霁似乎太投入,没回头,只是极快地说了句:“资料放桌上,谢谢。”
周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挠了挠鼻子,低低骂了句“操”,转身像是被什么追着一样,大步流星地冲进了电梯,连脚步声都带着点慌乱的意味。
电梯门合上。
林霁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才像是忽然反应过来,缓缓转过头,看向门口那个孤零零的、还在渗着水汽的外卖袋子。
他沉默地看了几秒,起身走过去,打开袋子。
里面是他常去的那家港式茶餐厅的虾饺和粥,还冒着微微的热气。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上起了一层薄薄的白雾。
窗外雨声渐密。
第61章 夜宵,谢谢
会议室里只剩下主机运行的微弱嗡鸣。林霁拆开外卖袋,一次性餐盒还烫手。他掰开筷子,夹起一颗虾饺,汤汁饱满,皮透馅靓。
“居然没凉透。”他自言自语。
粥碗盖子上凝着水汽。他舀了一勺送进口中,温度刚好。胃里暖起来,他才后知后觉感到饿。几分钟安静进食后,他将空盒收好,擦净手指,重新坐回电脑前。
屏幕幽幽亮着,数据流无声滚动。他调出指纹比对模块的底层日志,指令行闪烁。
进度条缓慢爬升。他起身冲了杯特浓咖啡,没加糖奶。回来时,结果刚好弹出来。
林霁盯着频谱分析图,两条曲线几乎重叠,唯独在那一处转折,存在肉眼难辨但机器确信无疑的偏移。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涩味蕾。
“模仿到这种程度……”他低声说,“不是普通手段。”
他调出系统访问记录,时间点锁定在证据上传前后两小时。过滤掉常规巡检账号,只剩下寥寥几条高阶权限记录。其中一条引起他的注意。
生物识别越权操作。发生在深夜。地点是第三实验室安全入口——那是拥有最高级别纳米级3D打印设备的地方。
他指尖快速敲击。
“维护模式……”林霁皱眉。那会关闭部分日志记录。“太巧了。”
他尝试追踪那个“zeta”账号,发现它是一个共享型高级权限账户,通常由技术部三位元老级工程师轮值使用。查询当晚的值班表——李工。
他调出李工的档案:二十年司龄,背景干净,技术顶尖,性格低调。几乎找不到动机。
手机震动。屏幕亮起,“周炽”两个字跳动了一下,又熄灭了。没有新信息,只是之前未读消息的提醒。林霁瞥了一眼,手指顿了顿,没有点开,继续回到代码界面。
他靠近椅背,揉了揉眉心。四个小时。天都快亮了。
这时,内线电话响起。他接起。
“林医生,”是沈砚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进展?”
“有发现。指纹和笔迹都有高度伪造嫌疑。需要纳米打印实验室的日志恢复,还需要四小时。”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确定?”
“九成把握。伪造者技术极高,几乎以假乱真。需要内部最高权限和设备。”
“权限我给你。尽快。”沈砚的声音低沉,“我要确切证据。”
电话挂断。新的权限许可很快叠加进他的账户。系统运算速度明显提升。
林霁呼出一口气。他重新拿起手机,点开那个未读消息。几个小时前发的。
【周炽】:老子训练完了。雨真他妈大。
没头没尾的一句。他手指动了动,敲字。
【林霁】:夜宵,谢谢。
发送。几乎瞬间,状态变成“已读”。但输入提示闪烁了半天,没新消息过来。林霁等了一会儿,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肩颈,走到窗边。雨还在下,玻璃上水痕蜿蜒,模糊了外面的霓虹光斑。城市在雨中安静下来。
他突然想起很久以前,也是这样一个雨夜,周炽在拳台被打得鼻青脸肿,却死活不肯认输。他作为场边医生给他处理伤口,棉签按下去,对方龇牙咧嘴,却还在笑。
“霁哥,你手真稳。”周炽当时咧着嘴说,嘴角还渗着血,“比那帮孙子拳头稳多了。”
林霁当时没说什么,只是手下动作放轻了些。
回忆被提示音打断。他走回电脑前。
足够了。纳米级打印,模仿人类表皮材质的特殊聚合物。用来制造足以以假乱真的指纹膜。
他立刻调取当晚第三实验室门口的监控。画面在关键时间段有一分钟左右的雪花噪点干扰,像是信号被短暂屏蔽。干扰前后,只能看到李工刷卡进入和离开的模糊身影。
太干净了。干净得像精心设计的戏。
他拿起内线电话,再次接通沈砚。
“沈总。基本可以确定,证据是伪造的。通过内部纳米打印设备制作指纹膜,通过算法生成笔迹。需要进一步排查李工,以及当晚所有可能接触过设备和系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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