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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北侯听令!”
镇北侯抱拳,太子肃容:“三皇子矫诏篡位,背弃人伦,囚戮忠良,荼毒京畿,悖乱祖制,动摇国本,今本宫命尔率军回京,铲除反王!”
镇北侯沉声:“臣听令!”
天明,镇北侯率兵前往京城,晋安府总兵驻守本府护佑太子。
五万大军北上,京城原有十万禁军,可在三皇子宫变当夜,另外一半不愿归顺的禁军被他杀的一干二净。
如今京城只剩五万禁军,还包括老弱病残。
听到守城将领来信,镇北侯已率兵到达城外时,三皇子面色难看。
幕僚赶紧劝道:“殿下,镇北军乃虎狼之师,我等刚经过一场激战不宜再起兵事,殿下先忍下这口气,待来日登基再清算镇北侯不迟。”
知晓禁军势弱,三皇子忍下这口气道:“派使臣出城见镇北侯,同镇北侯说明,如果他愿意归顺本殿,本殿既往不咎,待登基后便册封他为镇北公和大将军,率领天下兵马!”
几句话便许出滔天权势,三皇子脸色变都不变,至于后面会不会践行诺言便不得而知了。
幕僚抬手作揖:“殿下英明!”
使臣带着三皇子诏令走进镇北军,说明来意,不想镇北侯没有一点动容,当即命人押下使臣,而后当着对方的面道:“本侯忠于大乾,受先帝信任,太子殿下为大乾储君,今本侯受太子之命讨伐反王,岂容尔等乱臣贼子侮辱本侯,来人,将人压下去,即刻攻城!”
京城,皇宫。
大殿内烛火照耀,满殿朝臣站立着,因为许久不曾动弹,一些年岁大的朝臣脸色发白,却不敢表现出异样。
坐在上首的三皇子脸色阴沉。
兵变当夜,他掌权后便立马带着妻妾子女搬入皇宫,本以为太子独自在外祈福,身边没有兵马,他能顺利除掉对方,不想禁军中另一位指挥使是太子的人,对方命令手下带着太子逃跑到晋安府,让他错失一举除掉太子的机会。
实在可恶!
他将那位指挥使剁成肉泥才泄心头之恨!
镇北侯更是不知好歹,他愿既往不咎对其加封厚赏,对方却不知感恩一定要跟他作对,派出使臣也毫无风声传回。
他掀开眼皮,阴沉眼眸看向满殿朝臣:“镇北军兵临城下,已与禁军交战一日,诸卿有何应对之策?”
“若有人能出计战胜镇北军擒获镇北侯,待本殿功成后,封其为三公,赏良田千亩,黄金千两,宅邸奴婢无数!”
可如此恩赏下,满殿朝臣无一人敢言。
不说他们没有办法击退如狼似虎的镇北军,就算是有,他们也不会献计。三皇子诛杀太子党羽,夷其三族,暴戾无道令其他朝臣惊恐不已,这一段时日,面对稍微不顺其意的朝臣,更是痛下杀手,毫无仁君明君之相,他们恨不得立马开城门迎镇北侯入城杀掉三皇子。
看着下方沉默不语的朝臣,三皇子冷笑出声,果真是一群墙头草,之前他得势,这些达官显贵便依附于他,朝他表忠心,如今镇北侯还未入城,这些人就准备好倒向对方。
可惜,他不是太子那个蠢物!
谁若是敢背叛他,他绝不会放过对方。
三皇子冷声:“诸卿想不到退敌之法没有关系,本殿已派兵前往各位府上保护诸卿家人,诸卿何时想到退敌之策,本殿再送你们回府与家人团聚。”
话落,满殿朝臣心下慌不已乱,犹如黄豆大小的汗珠不停落下,掉落在大殿地板上,砸出沉闷声响。
被人用家人威胁,有大臣沉不住气了。
一位朝臣嘴唇蠕动抬头看向三皇子,只见身为亲王的三皇子未着亲王服饰,而是身着并不合身的明黄色龙袍。
朝臣知晓这是是建安帝生前的常服,如果放在以前,皇子身穿龙袍,满殿文官必定要弹劾对方僭越之罪,心怀谋逆,可现今三皇子已经成为反王,无人敢作死出声。
看着走出来的文官,三皇子:“爱卿有何良计策?”
文官刚要开口,就听到一道伴随着兵器相击的声音传进来:“镇北军攻破城门了,殿下快跑!”
三皇子立马起身,脸上划过不可置信:“不可能!”
京城地势易守难攻,且城内粮草充足,镇北侯想要攻进来起码得花一个月,怎么可能一日一夜就攻进京城。
报信亲兵跑进来急切道:“禁军正与镇北军打的不可开交时,禁军指挥忽然开城门迎镇北军入城,且高呼殿下为反王,之前归顺殿下乃不得已之举,如今愿随镇北侯斩杀反王一派,迎太子归京登基!”
“宵小之辈!宵小之辈!”
三皇子怒骂道。
他早该除掉禁军指挥使,对方本是自己许下重利才愿帮助他发动宫变,对他没有真心可言,眼见他日薄西山,自然会倒向镇北军。
听着外面的拼杀声,亲兵和幕僚高呼:“殿下咱们快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镇北军进来皇宫,咱们就真的跑不掉了!”
三皇子立马起身往殿外跑去:“走!赶紧带上金银细软和剩余士兵!”
幕僚提醒:“殿下,王妃和世子还在宫内,咱们快派人护王妃世子离宫!”
三皇子脚步不停,背对着幕僚,声音阴冷:“情况紧急,王妃和世子能体谅本殿不易,顾虑本殿安危。你带着亲兵跟本殿一起走!”
听着三皇子冷漠无情的话语,幕僚心下不由得寒凉起来。
同床共枕的发妻,血浓于水的嫡子尚可无所顾虑放弃,他们这些见不得光的幕僚呢,还能活多久?
镇北侯明白迟则生变,见禁军指挥使投降后,他没有完全信任对方,留下副将看管对方,而后自己率兵朝皇宫方向赶去。
刚到宫门,镇北侯便遇见正往宫外跑的三皇子一行人。
眼见逃生之路被镇北侯拦截,三皇子抬头看向镇北侯,神态狰狞,完全看不出半点从前人人称赞的贤王模样。
即便身处劣势,他仍开口满是威胁:“镇北侯,你可要想清楚了,本殿为先帝亲封的亲王,你确定要动本殿?”
镇北侯语气冷淡:“不劳殿下费心,本侯分得清亲王和反王的区别。”
黑夜中,听到这句话的三皇子脸色难看,镇北侯不再管他,下命:“来人,将三皇子押至天牢严加看守,待太子回京再做处理!”
镇北侯身边将领应是,亲自带着士兵将三皇子一行人押往天牢。
晋安府和京城相距很近,镇北侯攻入京城成功捉拿三皇子的消息很快传过去,晋安府总兵立马带兵护卫太子归京。
归京后,太子朝镇北侯再三道谢,镇北侯身为臣子口称惶恐,劝太子殿下先安抚朝臣登基为紧。
晋安府总兵也劝道:“镇北侯所言有理,国不可一日无君,反王作乱多日,京城人心惶惶,殿下赶紧登基以安朝臣之心才是最要紧的。”
太子闻言,马不停蹄重整那些出身世家,三皇子有所顾忌不敢痛下杀手的太子党羽,将他们从天牢释放出来,而后收拾三皇子派系。
整整三日,待一切尘埃落定后,太子才松一口气。
这时,近侍通报镇北侯求见,太子虽然连续三日没有入睡十分疲惫,也连忙让人将此次的大功臣请进来。
镇北侯抬腿进入大殿,太子见其面色沉凝。
镇北侯抱拳行礼,在对方弯腰到一半时,太子赶紧道:“免礼。”
镇北侯起身,太子问:“侯爷前来所为何事?”
镇北侯语气微沉,神情肃穆:“回殿下,北蛮大军南下,阜城荆城被困,臣需立马带兵赶回幽州府救援!”
听到北蛮二字,太子心下一颤:“怎会如此?”
镇北侯简洁说明,就连他都没有想过,北蛮会如此狡猾隐瞒兵力,而后兵分两路同时进攻阜荆两城,阜城那边不要紧有平进和二十万大军在,但荆城等待他回去救援。
太子当机立断:“军事为紧,本宫身边有晋安府总兵保护,侯爷先赶回幽州府退敌。”
镇北侯行礼告退,而后没有在京城再做停留,立马率兵赶回幽州府。
第225章 火烧尸体
幽州府,荆城。
战争整整持续六日,期间,镇北军同北蛮军展开殊死搏斗,双方伤亡加剧,可任何一方都没有露出不敌之势。
面对高墙之上,镇北军好似射不完的箭翎,看着身边同袍一个个倒下,连战多日仍未攻下眼前城池的北蛮大军不禁身心疲惫。
北蛮将领见此,高声怒吼:“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如今荆城粮草将空,死伤惨重,外无援兵,我北蛮十五万勇士必定能攻下此城!想想城内的白米白面,美娇娘,金银珠宝勇士们,你们还想退否?!”
虽说北蛮名义上为一国,但地处恶劣之地,生存环境和资源哪能比得上大乾,想到以往从大乾地界掠夺回去的粮食和女人,北蛮战士不由得心潮澎湃,他们浑身涌起一股力气,杀红眼般向前冲杀。
城墙上,士兵们不断射箭砍杀敌人,一锅锅沸水和金汤倾倒而下,顺着城墙浇在北蛮士兵身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北蛮士兵惨叫不断,最后掉落在地上,摔成一摊血肉模糊的肉泥。
田糠身上的铠甲沾满血液,多日未曾沐浴面部黄油,他看向下方源源不断的北蛮敌军,声音沙哑问道:“郑大人,援军何时能到?”
荆城守军本就不多,精锐都被镇北侯和平进带走,而来袭的北蛮大军皆是精锐,原本以为派人传信给平进,对方会立马率兵回来救援,不想他们连撑多日仍未见到镇北军大军踪影,由此看对方肯定被北蛮大军牵制住了。
可是,凭着五万大军他们能撑到何时……
打断对方所想,青年监军声色冷沉却让田糠莫名感到安心:“算着时日,侯爷应当平乱成功,平将军无法回城救援,必定会想传信给侯爷,我们再撑几日,侯爷便能带领大军回来救援了。”
郑颢说完,田糠抬头看着身前青年起皮的嘴唇,和布满红眼丝的眼白,开口劝道:“您已经多日没有入眠,趁着北蛮还未正式进攻,先回去睡一觉吧。”
一同作战多日,田糠对郑颢的印象一变再变,对方完全不同于他想象中的文弱书生形象,不仅身怀高超箭术,还精通军事。
此战对敌十五万北蛮大军,镇北军死亡人数比以往哪一次守城战都要少许多,而且北蛮精锐在他们手下根本讨不到好处,甚至吃了好几次亏,死伤惨重,这些都是青年监军的功劳。
田糠亲眼看着对方自开战后就没有离开城墙,和士兵一同御敌,他是大老粗一个说不出好听话,但心下生出一股佩服。
原先他听从对方命令,多是因为镇北侯的命令,作战多日见识到青年监军的实力后,看着存活下来的镇北军人数。
田糠暗想日后郑大人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郑颢眉目冷凝,即便多日未闭眼,他仍思绪清晰,抬眸望向阴沉沉的天空,他半垂眼眸道:“午后,天将降下大雨,北蛮会暂停攻城,让将士不要松懈,留下值守的士兵观察敌情,其余人轮值休息。”
短短几日见识过青年监军的本事,田糠没有生出怀疑,问对方为何会知晓午后会下大雨,毕竟前几日,荆城都是这种天气。
他叫来亲兵让对方吩咐下去。
城墙下,顾霖正组织着百姓运送粮食和药材,镇北军皆上城墙对战,后勤只能由百姓负责。
顾霖让人在城墙边架起十几口大锅,专门用来烧水熬药煮饭,眼见一批批伤兵被抬下来,他让搬送的人按照他们伤势轻重,将他们搬运到不同区域,紧接着,一旁做好准备的大夫立马上前诊断伤势,而后让药徒用沸水煮过的布条为伤兵包扎伤口。
除开一开始,他们有些手忙脚乱外,随着伤兵数量越来越多,他们已经熟能生巧。
空气湿闷,久站让人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顾霖抬眸看了一眼乌云密布的天空,一旁的于二成见此道:“快些下雨才好,这样北蛮就不会继续进攻了。”
同对方祈祷大雨降临,北蛮退兵不同,顾霖心间染上凝重。
战场上本就死伤众多,城内城外许多尸体还未处理,一旦天降大雨必定会滋生瘟疫。
他叫来跟随他们一起到幽州府的太医,将自己的担忧告诉对方,太医垂眸思索,片刻道:“顾夫郎担忧有理,老朽看过的一些医书和太医院先辈所写手记都记载过,每每大战后,几乎都会出现瘟疫,此等情况好似经常出现在阴雨天。”
“顾夫郎的提醒很重要,老朽立马同其他杏林商议应对之策。”
没有耽误对方,顾霖点头,太医转身立马叫来其他大夫说出此事,而后各位大夫留下自家徒弟,和太医前往他处商量如何应对有可能会出现的瘟疫。
同时顾霖派人传话给郑颢,让对方提醒其他将领注意此事。
他们本就被北蛮围困处于劣势,粮草和药材有限正在一天天地减少,莫要等到了后面,众人未因粮草短缺或者伤势而死,却因毫不设防的瘟疫而亡。
顾霖眸底显出凝重。
忽然,一人从远处跑来气喘吁吁道:“东家,宁方士让小的来找您,让您快些回去,他将火药研制出来了!”
顾霖闻言,神色一变,有惊喜有激动。
他转头对于二成道:“你留在这里组织百姓,我先回去一趟。”
于二成知晓火药的用处,他赶紧道:“东家快回去,我留在这里,如果有事发生,我立马派人传话给你。”
顾霖抬腿和传话人离开,传话人边走边道:“宁方士说火药威力巨大,不宜在府上实验,特意寻了一处荒芜之地,东家跟小的来。”
顾霖让对方带路。
俩人很快来到一处偏僻之地,宁方士正带着人在那儿等候着。
见顾霖前来,他抬首露出笑容道:“在下不负东家所托,成功研制出火药。”
顾霖低眸,立马注意到对方拿在手上的纸筒,顺着年轻哥儿的目光看下来,宁方士开口解释:“火药为粉末状不好直接点燃,在下便用纸张将其包裹起来,使用时极其方便。”
顾霖一边点头一边赞扬:“宁先生面面俱到。”
接着,宁方士拿起火药,另一只手拿起火折子:“在下先演示火药效果,火药点燃后威力巨大,声能震天,东家可后退几步,以免被火药误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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