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习武渐入佳境,麦粒重新制定计划,从昨日起,顾霖每日要多练半个时辰,用麦粒的话说:“夫郎习防身术很快,但下盘不稳,日后与人打斗起来,很容易受制于人。”
于是,这多出的半个时辰,顾霖用来练基本功。
见时候将近正午,顾霖转头对麦粒道:“府上有位厨子来自青州府,我让他包了青菜猪肉馅,葛薯虾米馅的饺子,麦师傅留下用午食吧。”
经过多日相处,虽然麦粒沉默寡言,但经不住顾霖能说会道,不过几日,他便将对方的生平年月打听清楚。
知晓麦粒是青州府人,顾霖便猜测对方喜欢吃饺子,果然,以往他七次开口留对方吃饭,对方只会答应一次,今日听到他说青州府饺子,麦粒犹疑片刻便答应下来了。
饺子出锅后,顾霖让人送些去府衙,而后,他和麦粒吃起来。
以免主子觉得饺子单调,厨子做了蒸、煮、炸三种饺子,又调了几种蘸料,酸的、辣的、酸辣的皆有,本来饺子应为六个一盘端上来,大燕想到麦粒的饭量,直让灶房上大盘。
于是,蒸煮炸三大盘饺子上桌,香气扑鼻,练武许久早已饥饿的顾霖忍不住轻咽口水,不止麦粒爱吃饺子,他也喜欢。
顾霖拿起筷子,招呼麦粒:“不要客气,放开肚皮吃,不够的话灶房还有,我让他们做包了不少饺子。”
说完,他夹起蒸饺吃起来,饺子皮微黄柔韧,馅料清甜喷香,一口咬下去,饺子馅还会喷汁,顾霖吃的满嘴留香停不下来。
麦粒也跟着顾霖,手持筷子吃起饺子,光是两人就把桌面的三大盘饺子吃完了,顾霖练武后,食量肉眼可见的涨了,比起以往,每次只能吃下十几个饺子,他这次足足吃了三十多个,站起身时,肚子撑得不行。
麦粒离开时,顾霖让人装了不少饺子给对方带回去。
吃得太撑,顾霖不想午睡,他打算出门一趟也好消消食。
不想,他还未走出府门,宁方士便派人来报,他要的新兵器打造出来了。
顾霖哪还有出门闲逛的心思,一边让人备好马车,一边让人传信给青年知府,而后自己坐着马车出城。
等到达兵器坊时,顾霖走下马车,发现郑颢已经到了,
青年看见他,朝他走过来,低眸看见顾叔脸上的疑惑,猜测对方得到信后,派人去府衙找他。
郑颢解释:“今日,我刚好与叶先生到这边视察。”
闻言,顾霖瞬间了然。
跟随对方走过去,兵器坊就建立在铁矿周边,也是为了方便运送铁矿打造兵器,看见他,宁方士迎上来:“依着夫郎先前所说的灌钢法,属下研究多日,终于和工匠琢磨出正确之法,夫郎看,那些便是根据您所画的兵器图打造出来的兵器。”
宁方士话落,顾霖看过去,郑颢和一旁的叶阔也投目看向对方所指方向。
看见外形不同于自己所见过的任何一样兵器,叶阔不禁走上前,伸手触碰钩镰枪的枪头,不过轻轻一碰,他的指腹便被划出伤口,喷血不止。
下人赶紧上前为对方包扎伤口,宁方士解释:“这些兵器皆用灌钢法所制,较寻常武器锋利十分,可吹毛断发,叶先生小心些莫要被伤了。”
叶阔受伤后没有不悦,他凝神注视对方问:“如此神兵打造起来必定不易,不知兵器坊一日能产武器多少?”
宁方士没有立马回答,而是转头看向顾霖等待对方示意。
见此,叶阔眼底划过别样情绪,联想到兵器坊和灌钢法,还有这些兵器都为顾夫郎提出,加上主公对对方珍重十分,叶阔对这位顾夫郎越发郑重起来。
顾霖微微点头,宁方士抬起手,朝叶阔比了一个数:“只要炼钢炉和工匠足够,每日量产不是问题。”
看见宁方士所比数目,叶阔心绪激动,而后他爽朗大笑,转头看向郑颢和顾霖:“顾夫郎灌钢法着实惊世骇俗,恭贺大人得此炼钢之法和神兵利器。”
当下,除开达官显贵所用的兵器品质上乘外,寻常士兵所用武器皆钝化薄脆,因为前者所用刀剑乃是经过工匠千锤百炼所成,耗时耗力不可量产。
如今,他们拥有超越朝堂的炼钢之法,寻常兵士能用上神兵利器,何愁大业难成?
春去秋来,土豆丰收,幽州府百姓迎来久违的丰收年,自从郑知府上任后,大力推行筒车,粮种和肥田之法,他们家家户户上交完粮税后,还剩下不少粮食。
他们一个个笑容满面,喜气洋洋盘算着年前得割上几斤好肉,一家子辛苦一年,得好好犒劳一下自个儿。
一道人影下马,手持令牌,通过搜查后快速进入前院书房,见到坐在桌案后的男人,他单膝下跪:“——报,半月前成都府知府发现总兵私铸铜钱兵器上报朝廷,不想被手下人走漏风声,总兵斩杀成都府知府,而后直接叛乱。”
郑颢抬手让他下去,夜间,前院烛火明亮,书房内坐着三四位谋士看向桌案后的青年。
赵星:“大乾衰落之势,天下人都感受到了,若非如此,成都府总兵不会直接领兵造反。”
“朝廷仍是正统,成都府总兵冒天下之大不韪,公然反抗朝廷乃必败之局,如今时机未到,我等按兵不动,主公意下如何?”叶阔问。
郑颢:“此战朝廷无论成败,天下人都不会像以往那般顺服朝廷,之后各地必定纷纷割据,我等远在幽州府无人在意,先行壮大己身实力,令他们自行争斗,日后进入中原一举夺下南北。”
叶阔赵星几人起身,朝郑颢行礼:“主公英明!”
第239章 乱世拉开序幕
宽阔平地上,矗立着几座宽大擂台,每座擂台上,两人为一对,正热火冲天地进行着角力和打斗。
镇北军中军规严格,士兵之间有矛盾,也不能私下斗殴,若有违者严惩不殆。但军营中多是年轻气盛的小伙子,不能一味打压他们,让他们憋着气,于是,镇北侯下令,每隔一月,军中举行一次比武大会。
在比武大会里,凡是连胜五人者,可越级挑战上级,无论对方是百夫长千夫长,亦是将领都可。
随着一炷香燃尽,几座擂台慢慢分出胜负,一座擂台上,有人不敌对手,迅速抽出身上长剑向对方攻去,比武大会没有不允许使用武器的规定,故而,坐在下方的将领没有一人开口阻止。
“哐当”一声,众人抬首看去,只见原先手持铁剑的士兵手上空空如也,转目一看,对面男子收回长腿,原来是对方反应快速,在士兵还未握稳长剑,就一腿踢中他的手腕,使得对方兵器落地。
见此,士兵认输,朝对面之人抱拳,而后走下擂台。
高大男子立在擂台之上,虎背蜂腰,利目逼人,看向下方围聚着的士兵,高声道:“何人敢上来一战?”
男子勇猛敏捷连胜四人的身手,让下方一众士兵没有马上应声,同时,也被一众将领看在眼里。
李修眼睛不带转地盯着擂台上的士兵:“这是谁麾下的?如果没人认领,我就要过来了。”
田糠咋舌:“轮得到你?那人是郑大人一手提拔起来的,在守城战中表现英勇无畏,培养好了,几年后和你我平级都说不定。”
闻言,李修神情一怔,转头看向坐在镇北侯下首的青年监军,周围环境吵闹,对方不知道有没有听见他们的对话。
原本正在和镇北侯说着话,忽然,青年监军好似注意到他的视线,侧目过来,同他微微点头示意后又转目回去。
“让我来会会你!”
一道粗犷的嗓音贯穿天际,紧接着,一道健硕身影跳上擂台,和邓挺相对而立。
众人看去,有些士兵觉得对方眼熟,有些士兵变了变脸色:“怎么是他?”
新兵不认识擂台上的健硕男人,老兵却熟悉的不得了,开始给新兵说起健硕男人的来历。
与此同时,擂台上,健硕男人看向邓挺,慵懒抱拳:“李健,还请赐教。”
“邓挺。”
抬眸扫过对方轻佻姿态,邓挺淡淡回道。
他面容平静,眼底生出警惕,对面之人看似吊儿郎当,目光锋利传神,不是寻常之辈。
微移脚步,李健身体一动,宛若化成一道烈风向邓挺攻去。
“天啊!好快!”
众人惊呼,邓挺双眼一怔,迅速反应过来,转动身体,但不想,对方好似预料到他闪躲的轨迹,出手阻拦,邓挺往后退去,向相反方向躲去。
李健步步紧逼,无论邓挺躲避的多么快速,他都能迅速出手,让对方避无可避,就好似猫捉老鼠般。
邓挺眼里闪过煞气,不再躲避,抬手劈向对方,李健不躲,直直迎上去,俩人都没有留手,实打实的力气相撞,力的相互作用下,俩人不由得往后退去,邓挺运用身法,连退四步停下,李健连退三步停下。
见此,邓挺眼底划过凝重。
李健神色兴奋,看着不远处的人,好似恶狼看见骨头般,大笑:“好久没有人能和我打的有来有往了。”
“你不错!”
同时,老兵对新兵道:“你们不要小看李健,对方如今是百夫长,从前却是做过将军。”
新兵听后很是惊诧好奇:“那他怎么从将军变成百夫长?”
在军中百夫长是个小军官,能掌管百位士兵,但完全不能和掌管几千士兵的将军相比。
老兵面露复杂,解释:“李百夫长性情桀骜,多次在军中饮酒斗殴,不止一次被侯爷责罚降职,却屡教不改。上一次,他瞒着镇北侯,只带几十人夜袭北蛮营地,虽斩首北蛮将领,却因罔顾军命,被侯爷降为百夫长,前些日子不在军营,是去负责运输军粮了。”
听着老兵对健硕男子的介绍,新兵一个个大张嘴巴,没有想到对方来头这么大,如今再一看擂台上,和李健打的有来有往的邓挺,他们心下不由得生出佩服。
与李健缠斗,邓挺感觉到对方的可怖之处,俩人对打一炷香,招招使出全身力气,自己没有表现出来,但双臂微微发麻,李健气息依旧平稳
不能在这样耗下去了。
邓挺快速翻身向后退去,顺势抽出腰间寒刀,抬目看向李健:“你我继续缠斗下去毫无意义,拿出趁手的武器一决胜负。”
与对方赤手空拳相斗许久,李健解了心痒,也想要快点结束战局,他伸手接过擂台下方扔上来的一柄长枪,枪头指向邓挺:“来!”
话落,俩人一起向对方攻去,瞧那架势力气丝毫没有给对方留下活命的余地。
兵器碰撞发出巨大声音,擂台下的士兵不由得咬牙,这哪是比武大会,根本就是寻仇大会。
众人琢磨着李健和邓挺谁会赢,士兵们纷纷下注,军营不允许赌博,他们玩的就是一个气氛。
就连坐在镇北侯下首的将领也起了兴趣,开口讨论何人会赢。
平日里,平进沉默寡言,但方才擂台上的打斗,他没有移开过目光,将邓挺和李健的表现收入眼中,淡淡点评:“邓挺武艺上乘身法不凡,李健一力破万法,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邓挺不是他的对手。”
田糠琢磨了一番,虽然他和郑大人关系不错,但不能昧着良心说话,李健从军多年,亲赴前线,真的不是寻常百夫长能够比较的,否则,对方屡次违抗军命,侯爷为何仍旧保下他,顶多降职抽鞭子,不就是爱惜对方的才能嘛。
想到这儿,田糠看向不说话的李修,酸溜溜:“也不知道你们李家祖坟是不是冒青烟了,一个你一个李健,一个比一个凶悍。”
李修没有理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擂台上对打的俩人,更准确地说,他双目凝视着邓挺手上的寒刀。
那柄刀看似寻常,和他们用的别无两样,但李修和刀日日相处,对刀的材质构造最为了解,不必触碰,单靠肉眼就能区分,邓挺用的刀不是寻常兵器。
忽然,擂台上战局转变,原先一直不紧不慢与邓挺对打的李健好似觉得无趣,想要快些结束此战,他长枪一送,直击邓挺门面,下方士兵不由得凝神屏气,脑海里预测下一刻,邓挺的刀会被长枪挑落,而后凄惨摔下擂台。
有些新兵不忍直视侧头不看。
突然,身边人惊呼:“看!你们快看!”
新兵转头看去,接着睁大双眼,只见原先处于弱势的邓挺一改身法,手握寒刀劈中枪头,李健下盘稳健,即便直接迎上邓挺全力攻击,他也没有后退半分。
以为对方想借此击退自己,李健不以为意,抬手就要用长枪打败对方,不想,枪头松动,李健蹙眉抬眼看向长枪上方。
只见锋利十分的枪头,在众人目光下,一点点碎成块状掉落在地,众人为眼前场景震惊时,邓挺抬腿一踢,感受到袭向脸侧的烈风,李健收回目光,侧首躲避,不想半空之中,邓挺好似早有预料般,侧身一转踢中李健胸膛,李健掉下擂台。
擂台边缘,邓挺身体直立,与下方李健双目对视。
镖师和将士不同,前者护送商队和主家跨越州府山河时,不仅要防备沿途的匪徒,还要警惕商队中不怀好意之人,军队教的武功招式,正大光明昭昭如烈日,镖局不同,他们什么都教,只要能保住性命即可。
趁着李健分神,将对方击落擂台,邓挺不觉得自己技不如人。
李健不在意他输在邓挺手下,他抬头看向对方,不,应该说看着对方手上的刀,刚才没有发现,如今一看,那刀寒芒吞吐,刀刃口一抹冷光流转似能切金断玉,也确实将他的长枪击碎成块,这么一把刀,他原先怎么会将它当作一把普通的刀。
李健眼里呈现出痴迷之色:“你的刀是从哪儿来的?”
与此同时,众将领都看到寒刀劈碎长枪的一幕,神情一惊,有些人直接站起身:“那刀?”
田糠快言快语:“那刀究竟是用何物打造而成?如此神兵利器,如果让我有一柄,我上战场,切北蛮将领的脑袋保证跟切瓜菜一样。”
镇北侯不言,李修沉吟片刻:“论起锋利,只有用百炼钢打造而成的兵器能与之相提并论,可百炼钢难得,他一介百夫长不可能得到。”
田糠难得没有反驳。
镇北军营中,并不是每位将领都能有一柄百炼钢打造而成的武器,此法锻造兵器耗时耗力,且精通此道的工匠少之又少,都掌握在朝廷世家手中,想要求他们打造兵器的从年头排到年末,还真不是每位将领都有。
目光触及一旁青年监军,田糠不过脑子道:“邓挺不行,但郑大人可以啊!郑大人从前在京城任职,和工部世家有来往,想要定制一把用百炼钢打造而成的兵器,应该不是一件难事。”
203/228 首页 上一页 201 202 203 204 205 20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