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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最是厌恶他人忤逆冒犯他,会让他想起少年时,那些不知死活胆敢欺辱他的人。
可是看着身前眸若含水瞪向自己的哥儿,摄政王身体一顿生不出怒意。
对上青年帝王的深眸,顾霖恼意渐消:“下次不能这样了,小安乐成他们都长大了,在他们面前得多多注意分寸。”
青年帝王不答,顾霖当对方应下,俩人一同去御书房。
进入御书房,摄政王看着顾霖理所当然地坐在桌案后唯一的正位,身体微顿,当哥儿一手拿起桌案上的奏折,一手用朱砂批阅时,摄政王眉心微跳,一看对方行如流水的举止,便知不是第一次批阅奏折。
摄政王没有不允后宫参政的想法理念,而是平等地对所有人,不允许任何人染指他的权力。
摄政王上前拿起奏折,这是一本附属国国君上的折子,他低首一看,这附属国在他的世界,早就被他灭国了,不想在这个世界仍存活着,变成大昭的附属国。
摄政王合上奏折,冷嗤一声。
妇人之仁!
平日里郑颢本就不多言语,与顾霖私下相处时话才会多起来,但真正处理起政务来,他不会因私忘公,所以,对于青年帝王在御书房,没有主动和他说话,顾霖没有觉得奇怪。
见天色渐晚,看了一日奏折的顾霖感觉眼眸酸涩,他起身对一旁仍在看奏折的郑颢:“该歇息了,咱们回去用晚食吧。”
摄政王想继续了解这个朝代的事情,不想和顾霖回去独处,暴露出他不是原主的事实,但抬眸看到对方清澈双眸含着的关切时,摄政王低眸放下奏折,而后起身。
俩人用过晚食后,顾霖很快困倦了,昨夜他很晚回来,白日又早早去上朝,紧接着没有休息,便去御书房处理户部工部的政务,顾霖沐浴后便朝床榻走去。
他困意上来后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催促郑颢也去洗澡。
摄政王立在原地没有动弹,他望向床榻,哥儿对他没有丝毫防备,就好像把他当做自己的夫君,只着一身雪白里衣盘腿坐在床榻上,因着刚刚沐浴完,犹如凝脂的雪白面容泛起微红。
“快点回来,我好困。”顾霖抬手,打了一个哈欠。
黏人。
摄政王评价着,眉头更是紧紧皱起,不能理解原主为何会喜欢如此没有分寸,不遵三从四德侍奉夫君,只会指使夫君的哥儿。
如果让顾霖知晓他心里想些什么,必定要被气笑,到底是谁,在他以前早早入睡,不等对方时,偷偷生闷气把他从睡梦中闹起来?
摄政王抬腿离开寝殿,沐完浴后,他站在殿外没有进去,他虽不是道德典范,却不屑冒犯他人妻妾。
宫殿中另有书房,他转身就要离开,却听到哥儿的嗓音传出来,带着朦胧睡意,低低的轻轻的:“怎么回事,人呢还没回来。”
摄政王回过神时已推开房门走进屋。
哥儿盘腿坐在床榻上,努力睁着眼眸看他,什么都没说,摄政王却读出对方让他快些过去的意思。
摄政王下意识走去,反应过来时,他已上了床榻。
顾霖熟练地往男人怀里钻去,待找到一个舒适姿势后,他眯起双眼,往床上一倒,很快进入睡梦中。
第一次与异性亲密接触,摄政王身体微僵,柔软身躯在他怀里乖乖巧巧地躺着,完全看不出白日临朝的尊贵威严,就好似一位依赖夫君的夫郎,属于怀中人的体香袭入鼻腔,摄政王睁着眼难以入眠。
他本就浅眠,每日至多睡两个时辰,周边环境稍有动静便立马清醒,感受着怀中人的体温,摄政王手臂微动,却没有推开对方,他做好清醒到天明的准备。
当意识恢复清醒,摄政王看着眼前陌生的场景,神情晦暗不清,昨夜入睡后,他竟然没有被惊醒,一夜到天亮。
一位太监进来好似有要事禀告,摄政王微敛神色,下意识动作轻柔地挪开顾霖而后起身,小太监上前,低声禀告。
摄政王开口:“让他去御书房等着。”
小太监静默低首,脚下无声退出去。
穿戴好衣物后,摄政王直接前往御书房。
看见帝王进来,原先坐着的臣子起身:“微臣给陛下请安。”
摄政王开口让他起来,看见臣子面容,他语气微顿:“何……宴之”
在他的世界,何宴之因触怒伪帝,被伪帝处死全族。
何宴之听帝王唤他全名有些疑惑,摄政王没有言语,令他汇报要事。
何宴之:“臣奉陛下之命,彻查前雍州府知府陈敛低价购入百姓田地一事,通过刑部审查,陈敛认罪其假公济私私藏良田万亩,如今证据确凿,还请陛下下令如何处置陈敛。”
摄政王没有马上答复,依照他制定的令法,陈敛全族难逃一死。
摄政王眼眸微扫,目光从昨日顾霖批阅好的奏折划过,半晌,他收回目光道:“陈家主支男子全部处死,旁支男子有从犯者皆处死刑,女子哥儿入教坊司。”
何宴之身体一顿,不明白帝王为何做出此等处罚:“陛下,陈氏族人有无辜者,此罚是否重了些?”
摄政王低眸,目光扫去,何宴之感受彻骨凉意。
郑颢想,他许久没有听到有朝臣敢当面忤逆他了。
御书房陷入寂静。
忽的,屋门被打开,顾霖走进来对何宴之道:“你先回去,我与陛下说。”
何宴之恭敬告退。
顾霖转头令宫人远离御书房,而后合上房门,立在帝王十步开外。
他看向对方,眼眸不再温润,含着冷意:“你不是郑颢,究竟是谁?”
第255章 假如摄政王穿到小郑身上(2)
顾霖本不应该这么快认出对方,毕竟摄政王除了沉默寡言外,没有表现出任何与郑颢的不同之处。
可正是因为这点,顾霖才对他产生怀疑。
郑颢的沉默从来都是对外人的,在他面前,青年永远都是主动的。
如果顾霖不是穿越过来的,很难这般快速辨别出对方不是郑颢。还有一点,令他真正确认对方的身份,便是刚刚在御书房外,他亲耳听到对方下令严惩雍州府知府全族。
大昭历经十六年,对贪官污吏的惩治早已形成了一套完善的流程,何宴之前来禀告此事,更多的是走个流程,最后确认一遍,以往青年帝王皆会依照律法处置,不会大开杀戒。
被眼前哥儿认出,摄政王没有否认,但对上那双澄澈的浅棕色双眸,他心下微滞。
他冷声道:“孤王本就不是那认贼作父、沉溺声色之人。”
谁想话落,顾霖厉声:“住口!”
摄政王眼底闪过暗光,从昨日到方才,即便是在早朝上,面对朝臣们的争执不休,顾霖仍能淡笑面对,偏偏一涉及原身,对方就好像被踩到尾巴的猫儿一样,那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睁大瞪圆,泛着冷意,不允许任何人说一句原身不好。
冷沉着脸,摄政王一句未言。
听到对方的自称,呵斥完人后,顾霖脑子转的极快,紧接着心下一沉,他回忆起原著的剧情,男主挟天子以令诸侯后受封为魏王,孤、孤王是亲王的自称,郑颢体内之人是谁很显然。
看着顾霖站在不远处,盯着他一动不动,摄政王蓦然开口:“你不是顾林。”
不带丝毫疑问,语气语句皆是十足的肯定。
顾霖没有回答,慢慢冷静下来:“我是何人你无需知晓。”
摄政王眼神一沉,清楚对方的意思,假冒之人何需知道太多。
顾霖:“这个世界和你所在世界不一样,十六年前,大乾就被郑颢率兵推翻了,进而建立了大昭,在郑颢回来前,你对外少说话不要让人发觉出不对。”
此方世界和他所处世界不同,摄政王昨日便感受到了,想着原身建立的大昭,他语气淡淡:“乱臣贼子,谋权篡位?”
顾霖皱眉:“和你不一样,郑颢是奉旨进京勤王,受幼帝禅让,名正言顺地开辟新朝登上皇位的。”
原身乖乖奉旨进京勤王,接受幼帝禅让,名正言顺登上皇位?
摄政王冷嗤一声,尽管所处世界不同,他还不了解自己?
他不信原身是什么忠臣良将,也不知道原身给眼前哥儿喂了什么迷魂汤,让对方这般维护他。
不知出于何种心理,摄政王看向顾霖:“你不怕孤王一直留在这里,原身回不来?”
心下焦虑被对方一句话勾出,顾霖目光划过他的身体,摄政王微侧眼眸,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去,御书房桌案后的墙壁上,挂着一幅“人定胜天”的字!
顾霖眼神渐渐坚定:“他一定会回来!”
他相信郑颢发现自己在其他世界后,一定会快速摸清楚情况,寻找回来的办法。
顾霖:“我不会控制你的人身自由,前提是你不要暴露自己。”
了解原著男主的性格,顾霖没有想过要软禁对方,前朝不允许,男主本身也不是受制于人的性子。
听着眼前哥儿果决不容违抗的话语,摄政王心下掀起波澜:“可。”
对方的回复令顾霖暗自松了一口气,他对摄政王道:“每隔半月,郑颢都会去郊外军营视察,今日正好轮到,你和我一起去。”
摄政王神色一顿没有拒绝,因为他每隔半月,也会去京城郊外视察禁军和幽州军的训练。
俩人换上常服乘车外出。
得到消息后,田糠令其余将领继续训练士兵,自己带着副将迎接帝王和凤君:“末将参见陛下,参见凤君!”
顾霖和青年帝王并肩而立抬手令他免礼,田糠顺势起身。
看见帝王身着常服,田糠嘿嘿笑道:“不知陛下今日是否还会上比武台,上次末将不敌陛下,战败后刻苦训练许久,陛下可能赏脸再与末将比一场?”
摄政王垂眸扫他一眼,田糠朝他笑得憨厚,完全看不出在他世界里,担任锦衣卫指挥使的冷血凶狠。
见青年帝王没有回复,顾霖准备开口,摄政王对田糠道:“想要与朕对战,先打过邓挺再说。”
田糠闻言神情失落,邓挺身为锦衣卫指挥使,功夫不比他差,因担任职务特殊,仇家众多,邓挺会许多阴狠见不得光的杀招,真的与对方对上,田糠不惧,却不能保证自己能赢。
副将见主将心有不甘,微微吐槽:“将军,你还是再练些时候吧,上一次,你连陛下十招都没有接下。”
摄政王闻言没有言语,却微微低首看向原身的手掌,发现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茧子,掌边还有一道浅浅的刀痕,但骨节指腹的形状不像是刚刚习武,应是练武许久,他翻转手掌,微微摩擦手指,手上的茧子应是不断磨了长,长了磨。
田糠带路,俩人一起去看禁军训练,摄政王眼神微凝,并非为禁军的气势所震慑,他麾下的禁军和幽州军不输眼前兵卒,真正让他凝神聚气的是,正在营地上训练的士兵身上所着的铠甲和手执的兵器,皆是他未曾见过的样式。
他微沉眼眸没有表现出来。
几人来到下一处,冲天的轰轰声传入耳中,摄政王看身旁哥儿没有动弹,也没有动作。
田糠指着手持火铳的一行行士兵,朝顾霖哈哈大笑道:“兵器坊那边一研制出火铳,末将就带人前去索要,多亏凤君提前放话,才让末将得了这个便宜。”
从正在训练的火铳军收回目光,顾霖对田糠道:“辛苦你为边疆培养火铳军了。”
田糠正色:“何谈辛苦,保家卫国乃将士职责,若非凤君十数年来致力于研制武器,末将如何能见识到火铳这等威力巨大的兵器。”
顾霖笑了笑,俩人你一句我一句,君臣相处格外自在,一旁的帝王未开口,其他人也没有表现出惶恐。
视察完士兵训练后,一行人前去营帐,田糠已命人将几位主要的将领召集过来。
帝王与凤君并肩而坐位于上首,将领则依照自身品级爵位依次就坐下方。
摄政王践行自己的诺言,在外人面前没有随意开口,听着身旁哥儿,有条不紊地询问着在座将领军中之事,令他意外的是,对方的问话并非流露表层的无用之语,每一句都能一针见血。
他微垂眼眸,目光扫向下方将领,其中几人在他的世界里都战死沙场了,但在这里好好地活着,且品级都不低。
他们对待顾霖都是一副恭恭敬敬,由内而外表现出佩服至极的样子。
很快,从几人的对话中,他进一步了解,顾霖为何在军中的地位这么高了。
原来对方执掌原身全部私兵和一半的禁军。
袖下手指微动,摄政王眼眸微垂,眸光晦暗不明。
从原身批阅的奏折和禁军将领的人选安排,可以看出原身的疑心病不比他少,却对眼前哥儿信任至极,允许对方执掌全国军权、政权、财务。
眼神微动,目光落在身旁言行举止从容大方,自信至极的哥儿身上,摄政王心想,如果换成他,也并非不能将财务、军权和政权分予对方。
与田糠等将领商议好军务后,顾霖没有多留,以防身侧之人暴露,转头看向摄政王,示意对方启程回宫。
回程路上,俩人没有说话,摄政王喜静,身边伺候的人都知晓,没有要事不会在他面前随意开口。
可是短短两日,听过顾霖的温声细语,羞恼呵斥后,摄政王有些受不了这份寂静了。
“禁军手上的那些兵器都是你研制的?”
摄政王蓦然开口。
顾霖正掀起车帘,看着街道上人来人往,听到身旁之人的问话,他放下帘子,收回目光看向对方道:“我提供想法,真正将这些兵器研制出来的是工匠。”
方才对方在军营里,双眸透露出来的波动,顾霖没有错过。
“你想要这些兵器?”
摄政王没有否认。
刚才他所见的任何一样兵器,若是给他麾下的幽州军每人配上一把,必定会大大提升军队战斗力。
下一刻,顾霖道:“你别想了。”
摄政王眼神一沉,并非为对方的拒绝,而是心想,顾霖拒绝他是否因为原身,只愿意原身使用他所研制出来的武器。
不知道身旁男人的想法,顾霖道:“刚才你看到的那些兵器,锻造起来十分耗费金银,若非大昭建国十六年,国库充盈,我也不敢让人研制,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那个世界还没有完全统一,哪儿来的银钱研制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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