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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安也不气恼:“你不懂无所谓,县令大人懂就行了,魏大人,报官吧,孰是孰非上了公堂自有论断。”
赵老太不知道为何要保官,这种剪不清理还乱的民事上了公堂又有什么益处,难不成大夏法规还要管男人娶老婆不成。
魏一宁不是这个时代的人,纵使他是这个时代的人,也未必知道七彩锦和双面绣这些东西。
“报官!一定要报官!”
本是魏家自己的事情,魏家又没有宗族耆老,凡事都是魏一宁这个长兄当家,同时背靠京都李家,因此只要魏家人自己不说话,就没人敢将张小兰沉塘。
张里正一直在观望,这会儿也咂摸出一点儿味道来,魏一宁主张报官,自己也没有立场拒绝。
赵老太和孙连福被架着押往县衙,魏一宁则是与张小兰乘坐高老汉的牛车去往县衙,几个弟弟妹妹不顾魏一宁的阻拦也偷偷跟了上来。
如今二嫂出事,他们在家也是坐立不安,只求能第一时间知道案子的决断。
刘婶子陪在张小兰身旁:“别怕,婶子相信你,你大哥也相信你,县太爷也肯定不会冤枉好人。”
张小兰没有说话,现在她只觉得全身无力,只一个劲儿的抹眼泪。
李世安在离开前将付明朝拉到一旁耳语,付明朝听完有些疑惑的看着李世安,最后还是点点头离去。
众人来到县衙,县令大人正在让人安顿第二批流民,没想到竟然有官司找上门。
赵老太与张小兰各执一词,刘县令头疼不已,这种事情本不归县衙管,一般都是宗族耆老管制,若无宗族耆老,那便是村里的里正出面解决。
可如今这事偏偏就出在魏家,魏家正好没有宗族耆老,同时魏一宁又是九品官身,张里正无权处理他们家的事情。
刘县令现在也是头疼得不行,这种无头冤案本可以随意开口决断,但他偏偏又是个认死理的人,即使相信张小兰是清白的,在没有绝对的证据面前,也迟迟不敢决断。
县城人多眼杂,李世安不会贸然出头,交待了李骏德几句后便隐匿进人群。
李骏德又将七彩锦和双面绣的事情更加详细的在公堂上说与县令大人听,刘县令年轻时候也去过苏州,对这种东西虽然不精通,但还是略知一二。
刘县令一拍惊堂木:“孙赵氏,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赵老太依旧胡搅蛮缠,仗着刘县令是个公正廉明的好官不会对她动粗,躺在地上开始撒泼。
“我的青天大老爷啊!东西是小兰丫头送的,我怎么知道她从哪里搞来的这些东西啊,冤死我这个老太婆了,这大夏还有没有能讲理的地方啊!孩子他爹,我对不起你啊,自己家的儿媳妇儿被别人抢了还没有一点办法,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算了!”
孙连福双眼也流起了马尿:“娘,我的亲娘,你不要自责,是孩儿无能,拖累了娘,这乱世是容不下我们孤儿寡母了,不如我们一起去见爹爹吧。”
两人在公堂干嚎不止,在场众人不约而同的皱起眉头,两人要死要活的闹腾,也不见两人有自残的行为,真正求死的人就该是张小兰这样,直接触柱,哪有那么多前戏。
“县令大人!属下有要紧证物呈上!”
付明朝的声音从大堂外传来,在场所有人包括孙氏母子也齐刷刷的朝堂外望去。
第63章 毒杀
付明朝进入公堂呈上证物,王师爷接过证物时一脸震惊,刘县令看着桌上的东西又瞧着付明朝。
“这是属下前往孙氏母子家中收出的东西,试问寻常农户家中怎么会有如此多的金子?”
刘县令拿起桌上的十两黄金:“孙赵氏,解释一下吧。”
赵老太此时额头上的汗大颗大颗的往下掉,自己明明已经挖洞藏起来了,怎么还会被人发现?
付明朝虽然年轻,但刑侦办案的手段却是受过正规训练,赵老太院子不大,他一眼便能区分陈土与新土,他转过头看着魏家人的方向,并未发现李世安的踪影。
此时,听到消息的杜掌柜也来到县衙:“县令大人,早年间我也做过布匹生意,不如让我瞧瞧那个香囊吧。”
刘县令点头应允,王师爷将香囊递到杜掌柜面前。
杜掌柜拿起香囊仔细端详:“我听店里的伙计说咱们三合县出了一个双面绣的香囊,如今一见,果然是顶好的绣法。”
刘县令本来还拿不定主意:“杜掌柜,你确定这就是双面绣?”
杜掌柜郑重道:“县令大人,我愿以黄鹤楼的声誉担保,这香囊确实是双面绣的技法,香囊外部的兰字与内部的兰花皆是一针所出,这七彩锦我也极为熟悉,同样是最上乘的布匹,这两者出现在同一个香囊上,绝不是我们三合县这种偏僻之地能有的佳物。”
杜掌柜说完走到李骏德身旁:“我听伙计说是你认出了双面绣与七彩锦,小哥倒是有些眼力。”
李骏德脸瞬间就红了,本想否认,但又想到李世安不愿意出现在公堂上,估计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愿示人,随后硬着头皮点头。
刘县令点点头:“孙赵氏,这些东西你是哪来的?”
赵老太脸色已经惨白,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利索话:“我,我,我只是~”
就在这时,赵老太突然口吐黑血。
孙连福惊呼一声扑了上来:“娘!娘!你怎么了!”
升堂的衙役上前查看,刚到赵老太的面前,孙连福也同样口吐黑血。
现场的变故来的太快,就连魏一宁都一时没有反应。
王师爷跟了三任县令,他大大小小也见过些案子,此时最先反应过来拉开愣住的衙役,上前查看孙氏母子的情况。
他伸手探寻两人的鼻息,随后将手按在两人的脖子上:“没气儿了,速速去请仵作!”
仵作姓黄,年龄五十岁左右,与王师爷是同村,因为在家中排行老五,故旁人都叫他黄老五。
黄仵作在得到刘县令的同意后开始验尸,在尸体的喉管上开一个小口,取出银针沾一些黑血......
半个时辰后,黄老五跪在地上回话:“回禀县太爷,两具尸体皆无钝器击打伤,尸体腹部到喉管皆是黑血,属下初步推断是中了霜叶寒。”
刘县令听得认真:“何为霜叶寒?”
黄仵作看了看周围的百姓:“请县太爷屏退左右。”
刘县令站起身来:“魏大人留下,其余人都出去!”
捕快将县衙中的所有人全部驱离,此刻公堂上除了两具尸体,便只有魏一宁,刘县令,王师爷与黄仵作。
黄仵作继续说道:“此毒并非寻常之物,属下早年间在京都讨生活见过此毒,服下此毒后只需两三个时辰便会发作,由于此毒并非立即发作,因此价格也十分昂贵,若不是有权有势,即使在黑市中也一毒难求。”
听完黄仵作的话,刘县令与魏一宁对视一眼:“将尸体先挪去义庄,通知他们的族人来领尸体。”
黄仵作叫来小徒弟,两人合力将两具尸体运回义庄。
大堂内只剩三人,刘县令抿了口茶:“魏大人,你怎么看?”
魏一宁现在心乱如麻,拿起桌子上的金子,金子底部并没有官府的印记,也就是说这金子竟是私银。
而大夏市面上流通的金子超过九成都带有朝廷的印记,而白银由于使用者众多,因此除了朝廷的嘉奖以外,其余时候制作的白银都没有印记。
“对方是什么目的呢?”
魏一宁想不通,如果是冲自己来的,又何必将张小兰牵扯进来呢?
刘县令摇摇头:“这金子没有印记,倒是没有留下任何的线索,我怀疑是州牧在背后动的手脚。”
大夏为了管控经济,发放的金子每家每户都需要记录在案,只要花点心思,这金子出自何家还是能查出来的,但现在这金子没有印记,刘县令自然无从查起。
魏一宁点点头,如今他们招惹到的人只有钱捕头后面的州牧,不是他还能有谁?
王师爷在一旁适时开口:“事到如今,我们必须更加小心提防,但也不能坐以待毙。”
刘县令听出王师爷还有后话:“师爷有什么好提议?”
王师爷摆摆手:“卑职愚钝,暂时还没有解决之法。”
魏一宁此时站了起来:“王师爷说得对,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们可以将这件案子夸大一点包装成一桩悬案。”
刘县令有些疑惑:“悬案?”
魏一宁曾经被无良的自媒体用标题坑害,他太懂如何引导舆论了。
“王师爷,找几个说书先生来,明日必须将此事闹得人尽皆知。”
王师爷与刘县令对视一眼,得到对方的应允立刻将各个茶楼的说书先生都请来。
“你们明日就这样说......”
几个说书先生不住的点头,脸上的表情也十分精彩,眼神里藏不住对魏一宁的欣赏。
做完这一切,魏一宁带着家人回到了刘家湾。
张小兰此刻情绪已经稳定了许多:“大哥,谢谢你。”
魏一宁有些愧疚:“小兰,我该跟你说声抱歉,今天要不是大力......”
张小兰知道魏一宁想说什么:“大哥你千万别这样说,你能在我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一直维护我,我就已经很感动了,至于大力兄弟说到的双面绣和七彩锦,我们这穷乡僻壤的人认不出来也很正常,哎?怎么没看见大力兄弟,我还想跟他当面道谢呢!”
魏一宁脑中一道白光闪过:“对啊!双面绣与七彩锦能是寻常人认识的吗?”
第64章 怪谈
魏家人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是张小兰洗脱了偷人的嫌疑,另一方面是孙家的两条人命,到底是什么人会花这么大的力气来针对魏家。
“回来了,没事了吧。”
李世安只比几人早到一会儿,但他还是装出一副到家许久的样子。
“大力兄弟,今天的事情多亏了你,请受我一拜。”
张小兰作势要跪在地上,李世安连忙扶住了她的双臂。
“不必如此,举手之劳罢了。”
魏一宁心情忐忑:“大力,随我到屋里来。”
李世安能感觉到小骗子的情绪不好,他也没有说话,默默的跟在后面。
“二嫂,大哥找大力哥什么事情啊?”
魏三花忍不住发问,张小兰摇摇头:“咱们别管,大哥这样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李世安进入房间后,魏一宁直接将门关了起来,虽然这不是两人第一次在同一个房间独处,但李世安还是紧张的吞了吞口水。
魏一宁直勾勾的盯着李世安的双眼:“我想问你三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我。”
李世安喉咙有些发涩:“好。”
魏一宁:“第一个问题,你会伤害我和我的家人吗?”
李世安斩钉截铁:“不会!”
魏一宁:“第二个问题,你真的失忆了吗?”
李世安没有回答,对着此时的魏一宁,他好像确实没办法撒谎。
魏一宁笑了笑:“在山林里击退孤狼,击穿钱捕头的眼睛,都是你做的吗?”
李世安点点头:“是。”
魏一宁心中早有怀疑,只是一直没有问出口:“如此算来你都救了我四次了,你图什么?我可警告你,虽然我长得还可以,但却早已婚配。”
魏一宁故作轻松,李世安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魏一宁继续说道:“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情,我好像招惹到一些不得了的人物,所以,要是不想被牵连,趁早离去吧,工钱我会按一个月的结算给你,另外再多给你一些银子,就当是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了。”
李世安郑重其事:“不用害怕,我会保护你。”
魏一宁定定的看着李世安:“对方可是个大官,你拿什么保护我?况且我们俩是什么关系,你凭什么保护我?”
李世安上前一步,嗓音极其低沉:“你想我们是什么关系。”
魏一宁心跳漏了一拍,一把推开李世安。
李世安过载的大脑已经开始降温,故作镇静:“加钱!九品二两,八品三两,每高一个品级就加一两银子月钱。”
魏一宁从刚才的慌乱中重新恢复理智:“我和刘县令猜测这次在后面动手脚的是钱捕头后面的州牧,是七品官,下个月开始就给你四两银子,多退少补。”
李世安见魏一宁转身要走:“哎,什么叫下个月,那这个月呢?你刚才还说把一个月工钱结给我呢。”
魏一宁转头:“我反悔了,不行吗?我再跟你说一次,钱你可得省着点花,万一后面发现对方不是七品官,你可是要把多出的银子退给我的。”
魏一宁打开房门,四个小家伙又齐齐摔倒在地:“你们四个在干嘛,怎么老是听墙角,谁教你们的。”
魏三花每次都是跑得最快的那一个:“二嫂叫我呢,我过去看看。”
魏六桃这次也学聪明了,站起身跟着三姐就跑了。
魏四虎和魏五牛尬笑一声也想溜,屋里传出李世安的声音。
“今天马步扎了吗?”
魏四虎和魏五牛无奈的回到院子扎起了马步,李世安刚想走出房门就看见小狐狸趴在柜子上,原来这小家伙一直都在房间里。
李世安与小狐狸对视一眼,他有些惊讶,他好像从一只狐狸的眼睛里看见了~嫉妒?
次日一早,三合县大大小小的茶馆都流传着一则怪诞。
“话说咱们三合县的魏大人,当初将本地恶捕钱捕头送进监牢斩首后,没想到这钱捕头阴魂不散,竟然回来索命。”
“哎哟~大白天的别瞎说!你有什么证据,难不成是钱捕头的鬼魂晚上爬到你的床上悄悄给你说的?”
“这位客官,你且听我慢慢讲,这钱捕头是鬼魂状态,不能到人间来,所以他需要附身,因此他挑中了孙氏母子,想要将魏家人一个一个瓦解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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