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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趁着这个空档,快速回到自己房间,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了身更家居的T恤短裤。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气:专业点,谢知时!
八点半,他准时敲响了小心心的房门。
里面传来秦屿低沉的一声“进来”。
推开门,小心心已经换上粉色的小睡衣,躺在柔软的公主床上,怀里抱着一个兔子玩偶。
秦屿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硬壳绘本,似乎刚自己读了一小段。
暖黄的床头灯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褪去了不少白天的冷硬,显得有几分柔和?
见谢知时进来,秦屿合上书,站起身。“交给你了。”
他语气平淡,将绘本递给谢知时。
“爸爸晚安!”心心凑过去,在秦屿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秦屿摸了摸女儿的头发:“晚安。”然后便径直走了出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谢知时和心心。
谢知时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晃了晃手里的绘本:“今天想听这个故事吗?”
“嗯!”心心往被窝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期待地看着他。
谢知时翻开书,用生动活泼的语调开始读。
他很有讲故事的天分,声音抑扬顿挫,还会模仿不同小动物的叫声,逗得心心咯咯直笑。
一个故事读完,小姑娘意犹未尽:“哥哥,再讲一个嘛!”
“好吧,那就再讲一个短的哦。”谢知时又拿过另一本,耐心地读起来。
第二个故事讲到一半,心心的眼皮就开始打架了,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谢知时放低了声音,轻轻读完最后几句,合上书。
他俯身,小心翼翼地帮小姑娘掖好被角,又把她露在外面的小胳膊轻轻塞回被子里。
睡着的心心显得格外乖巧柔软,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
谢知时看着她,心里某个地方变得异常柔软。
他极轻地说了声“晚安,小家伙”,然后熄灭了床头灯,蹑手蹑脚地退出了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书房的门缝下透出光亮,秦屿显然还在工作。
谢知时没有打扰,轻声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他长长舒了口气,第一天的保姆工作,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度过了。
他拿出手机,看到几条朋友询问新工作怎么样的消息。
他想了想,回复:【雇主挺怪的,但小孩超级可爱,暂时还行!】
刚回完信息,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谢知时一愣,这个时间点?
他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秦屿,他已经换上了深灰色的家居服,手里端着一杯水,神色一如既往的平淡。
“秦先生?有什么事吗?”谢知时有些意外。
秦屿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将手里的水杯递给他。“喝了。”语气是陈述句,不是询问。
“啊?”谢知时懵了,下意识接过水杯。温热的触感透过玻璃传来。
“你晚上做饭、收拾,没怎么喝水。”秦屿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嘴唇有点起皮。”
谢知时彻底愣住了,下意识地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确实有点干。
他居然注意到了这种细节?
一股极其怪异的感觉涌上心头,混杂着尴尬、惊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别扭。
他握着那杯温水,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谢谢秦先生。”他干巴巴地道谢。
“嗯。”秦屿似乎完成了任务,转身就要回书房。
“那个,秦先生!”谢知时忍不住叫住他。
秦屿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神带着询问。
“明天早餐您有什么想吃的吗?中式西式都可以。”谢知时赶紧找了个话题,试图打破这奇怪的气氛。
“随意,和心心一样就好。”秦屿回答,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用太复杂。”
“好的,明白了。”谢知时点头。
秦屿没再说什么,转身走进了书房,关上了门。
谢知时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那杯温水,心情复杂地喝了一口。
水温恰到好处。
这个雇主,真是让人完全摸不透。
第7章 不要脸?
第二天清晨,
谢知时的生物钟就已经把他叫醒了。
他迅速起床洗漱,换上方便活动的衣服,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
冰箱里塞满了昨晚采购的食材,他拿出鸡蛋、吐司、牛奶,又找到一些新鲜水果。
考虑到秦屿说的“不用太复杂”和心心的口味,他决定做西式早餐。
平底锅里煎着金黄的太阳蛋和培根,吐司机“叮”一声弹出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空气里弥漫着诱人的香气。
他手脚麻利地切着水果草莓和香蕉,又给心心单独热了一杯牛奶。
七点整,穿戴整齐的秦屿牵着还有些睡眼惺忪、但小脸已经兴奋起来的心心出现在餐厅。
小姑娘穿着可爱的幼儿园园服,头发被梳成了漂亮的小辫子。
看来是秦屿的手笔,居然意外地工整。
“哥哥早上好!”心心揉着眼睛喊道,鼻子吸了吸,“好香呀!”
“早上好,心心,秦先生。”谢知时把摆盘漂亮的早餐端上桌,“早餐准备好了。”
秦屿看着桌上色彩搭配宜人、冒着热气的早餐,目光微动,但没说什么,只是替心心拉开儿童餐椅。“吃饭。”
餐桌上很安静。
秦屿吃东西依旧沉默优雅,小心心则叽叽喳喳地跟谢知时说着幼儿园里哪个小朋友有什么新玩具,今天想穿什么颜色的袜子之类的童言童语。
谢知时一边吃着自己那份,一边耐心应和着。
“时哥哥,你下午会第一个来接我吗?”心心咽下最后一口鸡蛋,充满期待地问。
“当然啦,哥哥保证你,第一个到!”谢知时笑着跟她拉钩。
秦屿用餐巾擦了擦嘴,看向谢知时:“接送卡和门禁卡在玄关,路上注意安全。”
“您放心。”谢知时郑重保证。
吃完早餐,秦屿拿起西装外套准备出门。小心心跑过去抱住他的腿:“爸爸再见!”
秦屿弯腰,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背:“再见,听哥哥的话。”他直起身时,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正在收拾碗筷的谢知时,但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谢知时利落地收拾好厨房,看看时间,也该送心心去幼儿园了。
他拿好接送卡、门禁卡,背上心心的卡通小水壶,牵起小姑娘的手:“走喽,哥哥送你去上学!”
“耶!出发!”心心开心地蹦蹦跳跳。
清晨的小区环境很好,绿树成荫。谢知时牵着软软的小手,听着她奶声奶气地指着路边的花啊草啊说个不停,心情也不由自主地变得轻松愉快起来。昨晚那点关于温水杯的微妙别扭感,暂时被抛到了脑后。
把心心安全送到幼儿园老师手里,并再次保证会第一个来接她后,谢知时松了口气。返回秦屿家的路上,他顺路去便利店买了本小小的记账本和一支笔。
回到那间空旷冷清的大房子,他坐在客厅沙发上,开始认真规划。把秦屿给的巨额见面礼和伙食费标准详细记下,又列出了初步的采购计划和一周食谱草案,精打细算,力求每一分钱都花得明明白白。
做完这些,他站起身,开始熟悉这个他即将工作生活的环境。
除了秦屿明确告知过属于隐私的书房和主卧,他仔细查看了客厅、客卫、阳台的功能布局,清洁工具摆放的位置,记下哪些角落需要特别注意打扫维护,虽然清洁有钟点工,但日常维护是他的职责。
时间在忙碌中过得很快。
下午,他提前半小时就到了幼儿园门口,果然成了第一个来接孩子的家长。
小心心看到他,眼睛瞬间亮了,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扑过来。
“时哥哥!你真的第一个来!”
“那当然,答应了我们小公主的嘛!”谢知时笑着把她抱起来转了个圈,逗得她咯咯直笑。
回家的路上,他耐心听着心心絮絮叨叨讲述幼儿园发生的趣事,谁和谁吵架了,老师今天表扬了谁。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快走到小区门口时,心心忽然指着旁边一家新开的甜品店橱窗:“哥哥,你看!草莓小蛋糕!”
谢知时看过去,那草莓蛋糕确实做得精致诱人。
他想起秦屿给的伙食费和“可以买些小东西”的话,又看看心心渴望的小眼神,笑了笑:“心心今天在幼儿园表现棒不棒?”
“棒!老师还给我贴小红花了!”
“那好,哥哥奖励你一个小蛋糕,不过只能吃一个哦,不然晚饭该吃不下了。”
“好耶!谢谢哥哥!”心心欢呼起来。
谢知时牵着她走进甜品店,买了一个小小的草莓蛋糕。
看着小姑娘小心翼翼捧着、如获至宝的样子,他也忍不住笑了。
然而,这份轻松愉快的心情,在他们走到家门口时,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公寓楼下,站着一个谢知时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
上一任那个对他进行骚扰的男雇主,沈阳天先生。
沈阳天先生显然也看见了他,脸上立刻堆起一种让谢知时胃里翻腾的、黏腻的笑容,快步走了过来。
“小时?真巧啊!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的目光贪婪地在谢知时脸上身上扫视,然后落在他牵着的小心心身上,闪过一丝疑惑,“这是?”
谢知时瞬间绷紧了身体,下意识地把心心往自己身后拉了拉,脸色冷了下来:“沈阳天先生,好巧。我现在在这里工作。不好意思,我们还有事,先上去了。”
他只想立刻带着心心离开,多一秒都不想跟这个人纠缠。
沈阳天先生却像是没听到他的拒绝,反而上前一步,试图去拉谢知时的手臂,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令人不适的亲昵:“小时,别这么冷淡嘛。上次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你看,这都能碰上,说明咱们有缘分啊!你现在在这家做?要不还是回来吧,我给你加工资,加倍!怎么样?”
他那带着暗示性的话语和逼近的动作让谢知时恶心透顶,手臂上几乎要起鸡皮疙瘩。他猛地甩开对方的手,厉声道:“沈阳天先生!请你自重!我现在工作很好,不需要,请你离开!”
小心心被他突然拔高的声音和紧绷的气氛吓到了,紧紧抓着他的裤子,小脸有些发白,怯生生地看着面前陌生的男人。
沈阳天先生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似乎觉得被驳了面子,语气变得有些阴恻恻的:“谢知时,你别给脸不要脸!一个保姆而已,真当自己是什么金贵人物了?我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无声无息地滑到路边停下。
后车窗降下,露出秦屿那张轮廓分明、没有任何表情的侧脸。
他的目光冷冽如冰,先是扫过脸色难看、将心心护在身后的谢知时,然后,如同实质般,钉在了那个口出恶言的男人身上。
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秦屿推开车门,走了下来。他身材高大挺拔,定制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线条,一步步走来,带着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完全无视了那个僵在原地的沈阳天先生,径直走到谢知时和心心面前,微微弯腰,看向女儿,声音放缓了些:“吓到了?”
心心看到爸爸,立刻委屈地扁扁嘴,伸出小手:“爸爸……”
秦屿将女儿抱起来,小心心立刻把脸埋进他颈窝里。
这时,秦屿才缓缓转过身,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终于正视了面前脸色变幻不定的沈阳天先生。
他的语气平淡得可怕,却字字带着千钧重量:
“你,刚才说谁,不要脸?”
第8章 保护保姆?
秦屿的声音不高,甚至没什么明显的怒意,但那股冰冷的压迫感却让周遭空气都凝滞了。
他抱着女儿,身形挺拔,目光如实质的寒刃,锁死在沈阳天的脸上。
沈阳天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场慑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显然认出了秦屿,或者说,认出了秦屿代表的那种他绝对惹不起的阶层和力量。脸上的嚣张和猥琐瞬间褪去,换上了惊慌和谄媚。
“秦、秦总?您……您怎么……”他语无伦次,额角渗出冷汗,“误会,这都是误会!我就是……就是碰到以前的小保姆,打个招呼,开个玩笑,呵呵,开个玩笑……”
“玩笑?”秦屿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调平直,却让沈阳天的腿肚子都开始哆嗦。
“对对对!玩笑,纯属玩笑!”沈阳天的忙不迭地点头哈腰,“我这就走,不打扰您,不打扰……”他一边说,一边慌不择路地往后退,几乎是被自己绊了一下,然后狼狈地转身,几乎是跑着离开了,连头都没敢回。
那仓惶逃窜的背影,和刚才纠缠谢知时的恶心嘴脸判若两人。
小区门口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他们三人。
谢知时还僵在原地,心脏砰砰直跳,一半是残留的恶心和后怕,另一半则是被秦屿突然出现解围所带来的、难以言喻的震动。
他看着秦屿冷峻的侧脸,喉咙有些发干。
秦屿收回目光,落在谢知时依然紧绷的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没事了?”
“……没事了。”谢知时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谢谢您,秦先生。”
秦屿没说什么,只是抱着依旧把脸埋着的心心,转身朝单元门走去:“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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