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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寓,气氛有些微妙的沉寂。
小心心似乎也感受到了刚才的不愉快,不像平时那样活泼,蔫蔫地趴在爸爸怀里。
秦屿将女儿放在沙发上,自己去倒了杯水喝。谢知时站在客厅中间,有些手足无措,刚才那一幕还在他脑子里回放。
“他以前经常骚扰你?”秦屿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背对着谢知时,看着窗外,声音听不出情绪。
谢知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问沈阳天的。
他抿了抿唇,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低声道:“就上一次工作,他动手动脚,说了些难听的话,不过我已经没在他家干了。”
秦屿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骨节泛白。
他没有回头,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他才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淡:“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去准备晚饭吧。”
他的语气太过肯定和自然,仿佛只是陈述一个既定事实,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谢知时怔怔地点了点头:“好。”
他转身走向厨房,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秦屿甚至没有多问一句,却给出了一个如此笃定的承诺。
晚饭时,气氛依然有些安静。
小心心似乎缓过来了些,小口小口吃着谢知时特意给她做的甜椒炒肉丝。
他悄悄把甜椒切得极碎,混在肉沫里,小姑娘居然没发现,吃得挺香。
秦屿吃饭依旧沉默,但他似乎胃口不错,比平时多添了半碗饭。
饭后,谢知时照例收拾厨房,清洗碗筷。等他擦干净手出来,发现秦屿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小心心已经洗好澡,香喷喷地靠在他身边,打着小哈欠。
“今天我来给她读故事。”秦屿抬眼看向谢知时,语气不容商量,“你早点休息吧。”
谢知时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好的。”
他看着秦屿抱起女儿走向儿童房,那背影依旧挺拔冷硬,却莫名让人觉得有点安心?
谢知时回到自己房间,却没什么睡意。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隔壁儿童房的门轻轻打开又关上,然后是书房门开关的声音。
秦屿似乎去书房了。
谢知时翻了个身,正准备强迫自己睡觉,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一条新的微信好友申请。
备注信息简单直接:【秦屿。】
他手指有些迟疑地通过了申请。
几乎是立刻,对方发来了一个电子文档。
紧接着,言简意明的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这是小区物业和安保负责人的直接联系方式。以后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他们,或者直接找我。】
谢知时点开文档,里面是详细的联系方式,甚至包括几个负责人的照片和直拨电话。
他看着那行冰冷的文字,又想起傍晚时秦屿那句“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打字回复:【好的,谢谢秦先生。今天真的非常感谢您。】
消息发送成功。
对话框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几秒。
然后,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只是份内事。】
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和符号,干脆利落得就像他本人。
谢知时看着屏幕,久久没有放下手机。
保护保姆,也算是雇主的份内事吗?
第9章 家庭活动?
谢知时依旧准时起床准备早餐。
经过一夜的消化,昨天那点混乱和微妙的心情似乎平静了些。
他专注地煎着火腿和鸡蛋,想着给心心换个花样,用模具把吐司压成了小动物的形状。
七点整,餐厅准时迎来了父女俩。
小心心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昨天的不愉快,蹦蹦跳跳地指着小兔子形状的吐司欢呼。秦屿依旧沉默,但坐下时,目光在谢知时脸上短暂停留了一瞬。
“秦先生,早。”谢知时尽量自然地打招呼。
“嗯。”秦屿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时似乎低沉少许。
餐桌上,只有小心心叽叽喳喳的声音。谢知时低头喝牛奶,感觉对面的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自己,让他有些不自在。他偷偷抬眼,却见秦屿正专注地看着财经报纸,仿佛刚才只是他的错觉。
送心心去幼儿园的路上,小心心一手牵着谢知时,一手晃着新买的小蛋糕店里附赠的卡通气球,哼着不成调的儿歌。
“时哥哥,昨天那个坏蛋叔叔还会来吗?”快到幼儿园时,心心忽然仰起小脸问,眼睛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害怕。
谢知时的心揪了一下。他蹲下来,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不会了,爸爸和哥哥都会保护心心,那个坏蛋叔叔再也不敢来了,哥哥保证!”
他的语气坚定而温柔。
小心心看了他几秒,然后用力点点头,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嗯!哥哥最厉害了!”
看着小心心蹦蹦跳跳地跑进幼儿园,谢知时松了口气,心里却更加确定,这份工作他必须做好,至少要保护好这个孩子。
返回的路上,他特意留意了四周,那个令人厌恶的身影没有再出现。
小区门口的保安似乎也换了生面孔,见到他时,态度格外恭敬,甚至主动点头致意:“先生,早上好。”
谢知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跟自己打招呼。
“您、您好。”他有些不习惯地回应。是秦屿打过招呼了吗?效率真高,他心里嘀咕着,那种被妥善保护的感觉又浮了上来,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安心感。
回到公寓,他照例开始日常打扫。
擦拭客厅茶几时,他看到上面放着一份打开的文件,似乎是某个项目的策划案。
他本想挪开擦下面,却无意间瞥见页眉公司的logo。
正是昨天那个沈阳天名片上的公司标志。
谢知时的心猛地一跳。
秦屿在看这个?是因为昨天的事?
他不敢多看,赶紧移开目光,专心擦桌子,但心里的波澜却难以平息。
中午他简单给自己下了碗面条,刚吃完,手机震了一下。
是秦屿发来的微信,依旧言简意赅:
【下午三点,带心心去中央公园。司机在楼下等。】
后面附了一个具体的碰面位置。
谢知时回复:【收到。】
他有些疑惑,日程表上并没有这一项。
是临时安排?
但他没多问,雇主的要求照做就是。
下午三点,他准时给心心换好外出服,下了楼。一辆低调但价值不菲的黑色轿车果然已经等在楼下。
车子驶入中央公园,在一个人工湖附近的安静区域停下。谢知时牵着心心下车,远远就看见湖边垂柳下,秦屿挺拔的身影站在那里。他今天没穿西装,只是一件简单的深色针织衫和休闲长裤,少了几分商场的凌厉,多了些难得的闲适,但那份疏离感依旧存在。
“爸爸!”心心开心地跑过去。
秦屿弯腰接住女儿,目光随即落在跟上来的谢知时身上。“来了。”
“秦先生。”谢知时点点头,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我们来这里是?”
“划船。”秦屿言简意赅,指了指湖边停着的几只脚踏船。
心心已经兴奋地跳了起来:“划船划船!爸爸真好!”
谢知时这才明白过来,这是家庭活动?
但他一个保姆参与其中,似乎有点奇怪。他迟疑道:“那我……”
“一起。”秦屿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已经抱着心心朝租船点走去。
湖面微风习习,阳光在水面上洒下碎金。小心心坐在船中间,兴奋地指挥着:“爸爸用力!时哥哥加油!”
谢知时和秦屿并排坐着,踩着脚踏板。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谢知时专注地看着前方的水面,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人传来的存在感,以及那似有若无的雪松气息。
“咳,”他试图找点话题打破沉默,“秦先生今天不忙吗?”
“嗯。”秦屿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简洁。
谢知时:“……”这天没法聊了。
倒是心心,小嘴叭叭个不停,一会儿问水里有鱼吗,一会儿说天上的云像棉花糖,成功地活跃了气氛。
船行到湖心,速度慢了下来。
秦屿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昨天那个人,他的公司正在寻求融资。”
谢知时猛地转头看他,心跳漏了一拍。
秦屿的目光看着湖面,侧脸线条冷硬:“他的项目评估报告,漏洞百出。”
谢知时瞬间明白了。
秦屿不仅插手了,而且是以一种绝对碾压的方式。
他根本不需要做什么激烈的举动,只需要在商业层面上轻轻一碰,就足以让那个姓王的焦头烂额,甚至万劫不复。
“谢谢您,秦先生。”谢知时低声说,心情复杂。一方面觉得解气,另一方面又觉得因为自己这点事,动用了这样的“手段”,似乎有点过了?
“份内事。”秦屿他转过头,深邃的目光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专注地落在谢知时脸上,“确保员工不受无关人员骚扰,是雇主最基本的责任。”
他的眼神太过直接,带着一种审视的力度,仿佛要透过谢知时的眼睛,看清他内心的所有想法。
谢知时被他看得有些头皮发麻,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耳根微微发热,含糊地应了一声:“……哦。”
心里却像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荡开一圈又一圈混乱的涟漪。
份内事,真的只是这样吗?
应该是这样,别多想!
第10章 蜂蜜水?
从中央公园回来,夕阳已将公寓染上一层暖金色。
小心心在车上就累得睡着了,被秦屿稳稳地抱在怀里上了楼。
谢知时跟在一旁,看着秦屿小心翼翼地将女儿安置在儿童床上,盖好被子,动作轻柔得与他平日冷硬的形象截然不同。
那一刻,谢知时心里某个角落微微动了一下。
关上儿童房的门,公寓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气氛再次陷入一种微妙的安静。
“今晚简单吃点吧,心心睡了,就我们两人。”谢知时主动开口,打破沉默。
秦屿似乎有些心不在焉,闻言点了点头:“可以。”他松了松领口,走向厨房岛台倒了杯水。
谢知时钻进厨房,快手快脚地炒了个炒饭,又煮了个简单的紫菜蛋花汤。
等他端着饭菜出来时,发现秦屿还站在岛台边,手里握着水杯,目光却落在窗外渐沉的暮色上,不知在想什么。
“秦先生,饭好了。”谢知时出声提醒。
秦屿回过神,走到餐桌旁坐下。
两人沉默地开始吃饭。
炒饭粒粒分明,蛋花汤清淡鲜香。
秦屿吃得很慢,似乎胃口一般。
谢知时心里还想着下午湖上的对话,以及那个姓沈的可能的下场,食不知味。
他偷偷抬眼打量对面的男人。
灯光下,秦屿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白天的锐利,多了一丝疲惫?
“秦先生,”谢知时放下勺子,还是没忍住,声音有些迟疑,“今天谢谢您带心心去划船,她很高兴。”
秦屿抬眸看他,眼神深邃,没说话,似乎在等他的下文。
谢知时被他看得有点紧张,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还有那件事,其实您不用……”
“食不言。”秦屿淡淡打断他,语气听不出喜怒,却成功让谢知时把所有话都噎了回去。
“哦,好。”谢知时立刻低下头,扒拉了两口饭,感觉自己好像又僭越了。雇主做事,哪里轮得到他这个保姆。
一顿饭在愈发沉闷的气氛中结束。
谢知时收拾碗筷进厨房清洗。
水流声哗哗,他有点懊恼自己的多嘴和笨拙。
他明明是想表达感谢,话说出来却变了味。
正想着,厨房门口的光线一暗。
谢知时回头,见秦屿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倚在门框上,手里依旧端着那杯水,看着他。
谢知时顿时有点手足无措,关小了水流:“秦先生,您有事?”
秦屿的目光在他沾着泡沫的手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到他脸上。
他的眼神很复杂,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些许:“谢知时。”
连名带姓,叫得谢知时心里一凛。“是?”
“在这里工作,”秦屿的语气很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认真,“你只需要做好份内的事。照顾好心心,准备三餐,维护这个家的日常运转。”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如水,却仿佛能看进人心里去。
“其他的,无论是麻烦,还是无关的人,都不需要你担心,更不需要你觉得有负担。”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一切有我处理,明白吗?”
谢知时怔怔地看着他,忘了手里的碗。秦屿的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里激起巨大的波澜。
这是一个雇主对员工的承诺?
怎么像强大的庇护宣言?
他是在告诉自己,安心待在他的羽翼之下就好。
他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秦先生。”
秦屿似乎对他的反应还算满意,极轻地颔首,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厨房门口。
接下来的几天,生活似乎又恢复了之前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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