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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知时站在一旁,假装整理流理台,眼角余光却忍不住偷偷观察。看到秦屿把他盛的汤和饭菜都吃得差不多了,心里莫名涌上一股巨大的满足感和安心感,比听到任何夸奖都让人高兴。
“味道很好。”秦屿放下筷子,忽然开口。他的声音依旧有些哑,但语气似乎比平时柔和了一丝丝,“谢谢。”
谢知时转过身,脸上有点发热:“您喜欢就好。就是些家常……”
“很久没喝到这个味道了。”秦屿低声说了一句。
秦屿已经站起身。“早点休息。”他说完,便转身走向了自己的卧室,留下一个依旧挺拔却莫名显得有些孤单的背影。
谢知时站在原地,看着岛台上空了的碗碟,那句意味不明的“很久没喝到这个味道了”让他有点发蒙。
第13章 牛奶!
浴室里氤氲的水汽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残留着雪松沐浴露的清冽气息。
谢知时背靠着冰凉的瓷砖墙,心脏还在失控地砰砰狂跳,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刚才那一瞥的画面,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流畅紧实的肌肉线条,水珠沿着脊沟滑落没入浴巾边缘,以及那块隐约可见的、位于左侧肩胛骨下方的陈旧疤痕。
他猛地用冷水扑了扑脸,试图降低脸颊滚烫的温度,但收效甚微。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那极具冲击力的男性躯体,一会儿是秦屿可能察觉到他偷窥的恐慌,一会儿又是那句低沉的“很久没喝到这个味道了”所带来的莫名心悸。
“谢知时你疯了!”他对着镜子里面色潮红、眼神慌乱的自己无声咆哮,
“那是雇主,又不是女人,你他妈在想什么!”
他深呼吸好几次,才勉强压下胸腔里那股陌生的躁动,故作镇定地走出浴室。
客厅和走廊已经空无一人,主卧的门紧闭着。
他几乎是逃也似地溜回自己房间,反锁上门,后背抵着门板,长长吁出一口气。
这一夜,谢知时睡得极其不踏实。
梦里一会儿是王先生猥琐的笑脸,一会儿是秦屿冷冽的眼神,一会儿又是水汽弥漫中那片结实的背脊和疤痕。
最后,所有的画面都碎成了中央公园湖面上粼粼的波光,和那句低沉缱绻的“份内事”。
第二天醒来,
他眼下挂了两个明显的黑眼圈。
做早餐时都有些心神不宁,耳朵却竖得老高,时刻留意着主卧的动静。
秦屿准时出现在餐厅,依旧是一身熨帖西装,神色冷峻,眼底看不出丝毫波澜,仿佛昨晚那个略显疲惫、说出意味不明话语的男人只是谢知时的幻觉。
“早,秦先生。”谢知时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嗯。”秦屿的回应一如既往地简洁,他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早餐,在谢知时脸上短暂停留了一瞬,却什么也没问。
餐桌上只有小心心叽叽喳喳的声音。
谢知时低头默默喝粥,感觉对面的视线若有似无,让他如坐针毡。
送心心去幼儿园的路上,小姑娘忽然仰起脸问:“时哥哥,你昨天晚上做噩梦了吗?我好像听到你房间有声音哦。”
谢知时心里一咯噔,差点同手同脚:“啊?没、没有吧,可能是不小心碰到东西了。”他昨晚确实翻来覆去没睡好。
“哦,”心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笑嘻嘻地说,“爸爸说,做噩梦了可以喝热牛奶!爸爸有时候晚上工作好晚,也会喝牛奶!”
送完心心,谢知时返回公寓后,他鬼使神差地没有立刻开始日常打扫,而是绕到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买了一小盒品质很好的纯牛奶。
下午接心心回家,陪她玩玩具、读绘本,一切如常。
只是做晚饭时,他下意识地又煲了汤,炒的菜也格外清淡。
秦屿准时回来吃晚饭。
饭桌上依旧沉默,但他似乎多喝了一碗汤。
饭后,谢知时在厨房洗碗,水流声哗哗。小心心跑进来,神秘兮兮地拽他的衣角:“时哥哥,爸爸书房那个高高的书架最上面,有个带锁的抽屉哦!”
谢知时失笑,关掉水龙头,擦擦手摸摸她的头:“心心怎么知道?偷看爸爸的秘密啦?”
“才没有!”心心嘟着嘴,“是上次我的小球球滚进去,爸爸开抽屉拿的时候我看到的!里面好像有个漂亮的盒子!”小孩子总是对带锁的东西充满好奇。
谢知时没太在意,只当是小孩子的趣谈:“好啦,爸爸的东西不能乱动哦。去玩吧。”
然而,当晚深夜,谢知时被渴醒,起来去客厅倒水时,发现书房的门缝下还透着光。
他看了眼墙上的钟,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犹豫再三,他还是热了杯牛奶。
走到书房门口,他停下脚步,做了几次心理建设,才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秦屿低沉的声音:“进。”
谢知时推开门。
书房里只开着一盏台灯,秦屿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正揉着太阳穴,手边是喝空了的咖啡杯。
看到谢知时端着牛奶进来,他动作顿住,眼底闪过一丝极细微的讶异。
“秦先生,很晚了,喝点牛奶吧,助眠。”谢知时把温热的牛奶放在桌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专业,“咖啡喝多了伤胃。”
秦屿的目光从牛奶移到谢知时脸上,他没有立刻说话,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呼吸的声音。
他是不是又多管闲事了?就在他几乎要落荒而逃时,
秦屿忽然极轻地叹了口气,声音沙哑:“谢谢。”
他伸手,端起了那杯牛奶。温暖的触感透过杯壁传来。
谢知时心里一松,连忙道:“那您早点休息,别太累了。”说完就想转身离开。
“谢知时。”秦屿忽然叫住他。
谢知时脚步一僵,心跳骤停了一拍。他慢慢转过身:“秦先生还有事?”
秦屿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冒着热气的牛奶上,声音比平时低沉柔和了许多:“心心很喜欢你。”
“我也很喜欢心心,她很乖。”谢知时谨慎地回答,不明白对方想说什么。
“她母亲去世得早,”秦屿的声音很平静,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谢知时心里激起巨大波澜,“我工作忙,之前请的保姆,要么不够耐心,要么心思不在孩子身上。”
谢知时屏住了呼吸,这是他第一次听秦屿提起心心的母亲,也是第一次听到他用这样近乎倾诉的语气说话。
“你把她照顾得很好。”秦屿终于抬起眼,目光沉静地看向谢知时,“谢谢。”
那一刻,谢知时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又酸又麻。
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驱散了所有尴尬和顾虑。他脱口而出:“这没什么,秦先生。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您……您也要多注意身体,别总熬那么晚。”
话说出口,他才意识到这话有多越界。
秦屿没有生气,也没有纠正,只是沉默地看了他几秒,然后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第14章 家属的生日!
秦屿那声低沉的“好”,像羽毛般轻轻落在谢知时的心尖,搔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
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退出了书房,轻轻带上门,后背抵着冰凉的门板,才敢大口呼吸。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递牛奶时,不经意触碰到秦屿指尖的微凉触感。
那一晚,谢知时又失眠了。
黑暗里,他睁着眼,耳边反复回响着秦屿沙哑的“谢谢”,眼前晃动着台灯下他略显苍白的脸和那双似乎卸下些许防备的眼睛。
接下来的几天
谢知时依旧尽职地做好所有份内工作,但某些举动开始超出了“保姆”的范畴。
他会在秦屿的书房常备一个保温杯,里面换成温热的养胃茶。会在天气转凉时,默默把客厅的薄毯换成更厚实的羊毛盖毯,就放在秦屿常坐的沙发扶手上。甚至有一次,他发现秦屿常用的一支钢笔笔尖有些滞涩,半夜偷偷研究了好久才修好又放了回去。
秦屿似乎察觉到了这些细微的变化,但他什么也没说。
两人对话依旧不多。
周五下午,谢知时带心心从儿童乐园回来。
小姑娘玩得满头大汗,一进门就嚷嚷着要喝果汁。
谢知时笑着去厨房给她倒,顺便准备晚饭的食材。
小心心抱着果汁杯,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他后面,小嘴叭叭地说着今天的见闻。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拽了拽谢知时的围裙:“时哥哥,我们下周五幼儿园有亲子开放日!要爸爸妈妈一起来做游戏!你可以陪我和爸爸一起去吗?”
谢知时削土豆的手一顿,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亲子开放日,他一个保姆,以什么身份去?
“心心,”他蹲下来,柔声解释,“那是要爸爸妈妈去的,哥哥是……”
“可是我没有妈妈呀!”心心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大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委屈得快要哭出来,“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我只有爸爸……别的小朋友会笑我的……时哥哥,你去嘛,你去嘛!你假装是我妈妈好不好?”
小女孩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哭得谢知时心都揪了起来。
他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笨拙地安慰:“心心不哭,不哭啊……哥哥……哥哥……”
他正不知该如何是好,身后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怎么了?”
谢知时猛地回头,看见秦屿不知何时回来了,正站在厨房门口,眉头微蹙地看着哭成泪人儿的女儿。
他应该是刚下班,西装外套还没脱。
“爸爸!”心心看到救星,立刻扑过去抱住秦屿的腿,哭得更委屈了,“幼儿园开放日……别的小朋友都有妈妈……我没有……我要时哥哥一起去……”
秦屿弯腰将女儿抱起来,笨拙却轻柔地拍着她的背,目光却投向僵在一旁的谢知时,带着询问。
谢知时连忙解释:“是心心幼儿园下周五有亲子活动,需要父母一起参加……她可能有点难过……”
秦屿沉默地听着,目光在谢知时泛着窘迫的脸上停留片刻,又低头看了看怀里抽噎的女儿。
他沉吟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你下周五下午有时间吗?”
谢知时一愣,下意识回答:“啊?有、有的!”
“那就一起去吧。”秦屿的语气平淡自然,仿佛在决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以家属的身份。”
“家、家属?”谢知时的脑子嗡了一声,脸颊瞬间爆红,舌头都打了结,“秦先生,这不合适吧?我……”
“没什么不合适。”秦屿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心心希望你去。而且,”他顿了顿,目光似乎掠过谢知时通红的脸颊,“你照顾她这么久,也算半个家人。”
算半个家人……
“好……好吧。”他听到自己干巴巴的声音回答,几乎不敢看秦屿的眼睛。
心心立刻破涕为笑,搂着秦屿的脖子欢呼:“耶!爸爸最好啦!时哥哥也最好啦!”
秦屿抱着女儿,目光再次落在几乎要把自己缩进地缝里的谢知时身上,眼底似乎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微光,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那就这么定了。”他淡淡说完,抱着依旧兴奋的心心转身离开了厨房。
谢知时独自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个削了一半的土豆,心脏却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一声声,震得他耳膜发烫。
家属的身份?
这这到底算怎么回事啊?
第15章 亲子活动!
接下来的几天,谢知时感觉自己像是在梦游。
每一次看到秦屿,那句“家属的身份”和“半个家人”就会在脑子里自动循环播放,让他耳根发热,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试图用忙碌来麻痹自己,更加精心地准备三餐,把公寓打扫得一尘不染,陪心心玩的时候也格外卖力。
但越是刻意,越是容易出错。不是炒菜差点忘了放盐,就是拖地时差点撞到花瓶。
有一次给秦屿端茶,手指甚至不小心碰到了对方的手背,他像被电到一样猛地缩回,茶水都晃出来几滴。
秦屿的反应却一如既往的平淡。
他会接过茶杯,道谢,对那点小失误视若无睹,仿佛那句石破天惊的话根本不是出自他口。
只是,谢知时偶尔会捕捉到,秦屿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似乎比以往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深意,停留的时间也稍长一些,每每都让谢知时心跳失序,落荒而逃。
周五下午,亲子开放日如期而至。
出门前,谢知时站在镜子前,把自己那件最体面的浅蓝色毛衣整理了不下十遍。
他看着镜子里面色泛红、眼神闪烁的自己,深吸一口气,默念:“专业点,谢知时,你是去工作的!是去照顾心心的!别想些有的没的!”
然而,当他牵着打扮得像个小公主一样的心心走出房门,看到同样换上了一身休闲装、少了西装革履的冷硬、多了几分随和俊朗的秦屿时,刚刚建立的心理建设瞬间崩塌了一半。
秦屿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浅蓝色的毛衣上停留了零点一秒,语气自然:“走吧。”
“嗯。”谢知时低下头,感觉自己脸颊又开始发烫。
幼儿园里热闹非凡,到处都是小朋友的欢声笑语和家长们其乐融融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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