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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桑看起来很年轻,从她身上感受不到中年人的臃肿,气质清莹,眉目温和,不乏那种冷静和稳重。
“妈。”简越把礼物递给简桑,“这是小林送你的礼物。”
简桑眼里漾着笑,“干嘛这么客气呢,吃顿饭而已。”连说话也那么好听。
“下次就不许带了。”她接过礼物,偏过半身,邀请林筝墨进去,“进来吧小林。”
没有那种虚情假意的客套,这股子淡然倒是让人放松下来。
林筝墨抬脚进去,简越随其后。
简桑走在她们前面,慢条斯理道:“最近园子里的番茄刚好结了,就摘了半盘,凉拌给你们吃。买了三条鱼,本来准备红烧,觉得肉不太肥,就炖了豆腐。”
她说话时有条不紊的,林筝墨注视着她的头发盘在脑后,发丝均匀而细密,脖颈纤细光洁,保养得不错,没有任何饰品的点缀,反而那种女性的柔美积淀得更深了。
你会觉得她拥有长辈的从容不迫,但也倍感亲切。
而且,她真的很漂亮——和简越一样。
简桑又说:“夏天就快来了,诊所最近闲了些。最近突然想养一只小猫,也不知道好不好养。”
简越帮她们找共同话题:“正巧,小林有宠物,是一只布偶猫。”
简桑回过头看她,“小猫好养吗?”
“挺好养的,猫咪很好,会陪伴人。布偶除了毛发多些,定期打理没什么问题。黏人也是真的,调不调皮就不清楚了,得看天生的性格。”
“隔壁邻居橘猫快生了,说送我一只,那我养来试试罢。”简桑到沙发坐下,让两人一齐坐。
桌上摆着水果,是简桑洗好的。绿莹莹的葡萄里带点黄,大大小小,并不规则,看起来不像是市场里买来的。
简越捻起一颗,“妈,这葡萄是你种的那株结的吗?”
“对,品相不太好,但甜。”简桑说罢,伸手也去摘一颗葡萄。
简越开始剥葡萄。
简桑也剥。
林筝墨坐在她俩中间,寻思着自己是不是也该上道?要不要也拿一颗,显得合群些。
刚要行动,左边右边分别同时递来一颗剥好一半的葡萄。
“你吃。”——简越。
“小林吃。”——简桑。
林筝墨受宠若惊,连忙接过,“啊,谢谢阿姨!我自己来就好!”
简越手里的葡萄晃了晃,眨眨眼。示意林筝墨,两颗都吃。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她们和她们,这世界真窄……
第五十五章
吃点儿水果算是中国人常有的待客之道, 但林筝墨真的吃得好饱。
当然,简桑只剥了一颗,其余时间都是简越在投喂。而简桑发现简越对这位朋友相当殷勤,便随她去了。
厨房里, 鲫鱼汤还在炖, 所以闲聊起来。
“上次的手恢复得还好吗?”
骨头错位那次。
“没问题了阿姨, 后来修养几天就好了。”
“我再看看。”简桑牵过她的手,仔细在骨头上捏了捏, 提醒她:“筋骨之间的隐疾, 有时候不明显,有的人觉得自己恢复了,过了一阵, 突然就开始疼,就是没养好伤。”她在林筝墨手腕上捏了捏,“但你这没什么问题了, 就是你太瘦了,要多吃点。”
林筝墨心里被捏得软乎乎的, “最近有在增重。”
她身高165, 体重一直保持在90斤, 最近长了小两斤,突破92, 功劳全靠简大厨。
简厨也把手伸过来凑热闹, “妈, 你也帮我看看。”
简桑刚想说你骨头又没毛病过来凑什么热闹,无意间,居然瞅见简越手腕的骨头有异样。
转而去捏,手指在简越筋膜处滑络着, 发现有要鼓起来的趋势。
“疼不疼?”
“有点。”
简桑眉头稍蹙,“奇怪,这很像腱鞘炎要犯了。”愈发困惑了,诊断结果是:“你最近用手很频繁吗?”
空气忽然静默了。
安静得......诡异。
嗯?
嗯.....
林筝墨连忙去果盘里捻起一颗葡萄,自顾不暇地剥起来。
我很忙。
我退出。
简越心虚地眨眨眼,把手递出去的时候没想过这一层,现在觉得自己真是傻到送命。
要在几十年江湖骨科老医生面前撒谎,这和当众脱裤子有什么区别?
简越提着裤腰带,做最后的挣扎:“手倒是没怎么频繁用。”她一瞬不瞬看着简桑,贼喊捉贼:“怎么会呢?”
说着抬起手腕来回瞅了一圈,困惑得那么真。
“你肯定做什么了。”简桑一针见血拆穿她:“腱鞘炎是用手过度引起的。”老母亲百思不得其解:“但我实在想不出你们学校有什么活儿要让你干。”
“应该是擦玻璃。”简越硬着头皮上:“上周在办公室打扫卫生,擦了一下午的玻璃。”
“擦玻璃会腰痛,但只擦一次不会腱鞘炎。”
“我连续擦了一周天。”
妈妈。
真的。
一周。
简桑不想听她胡诌,回过头看林筝墨,“小林,最近学校很忙吗?”
罪魁祸首浑身僵木,脸有尬色,嘴里的葡萄咀嚼烂了,脸上的余晕未散。
“要期末了是很忙。”林筝墨局促地帮简越找借口:“所以简主任的工作量确实比平常多得多。”
白天要上班。
晚上要上班。
“哦这样。”简桑恍然大悟,十足的相信林筝墨,又苦口婆心地说:“越越工作起来是没个度,她总是这样,做什么都想做得最好。”
比如做......吗?
“也没有你说得那么严重。”简越把手收回来,偷偷看了林筝墨一眼,林筝墨也看她,但视线触碰那一秒迅速挪开了。
心虚虚虚虚虚......
简越:“鲫鱼汤好了吗?”
简桑:“你去看看吧。”
简越起身,能逃则逃。砂锅里炖着浓稠的白鱼汤,简越用铁勺轻轻搅了搅,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搅拌的时候觉得手腕一股刺痛。
啊......
难道真的腱鞘炎发作。
也不是没有理由。
忽然回忆起昨晚,一些画面在脑海里回闪。那时林筝墨展现着极致的美丽,一双冷淡的眸子染上欲l念,在忽明忽暗的灯光里绽放。
那时她失迷到情不自禁握着简越的手。
带动简越进行着。
一边情难自禁一边说——
“我饿了。”身后忽然传来林筝墨的声音,她扶着门框,目光滟滟看向简越:“妈妈开门去了,好像有邻居找她。”
简越从旖旎的画面里抽离出来,望着林筝墨笑,调侃着:“林老师,你好厉害,你看我糟糕的手......”
林筝墨连忙进去看,心碎连连:“怎么了很痛吗?”
“手腕有一点点。”
“我......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林筝墨没听出简越的侃戏,以为当真严重,竟然开始自责:“对不起,我下次再也不了。”
这样索取无度的话,女朋友会坏掉的。
“噗——我只是开玩笑啦!”简越觉得她傻得可爱,“未必你真的当真。”
林筝墨却不敢懈怠:“但正经说,妈妈说你该静养了,不然后面发作会很疼。”话末,林筝墨朝客厅的方向看了眼,简桑还在和邻居对话,她小声问简越:“你生理期结束了吗?”
好像是第八天了,该是彻底结束了。
这期间林筝墨虽然很享受,但有时候也很想和简越更近一步。上上周,刚确认关系的时候,她很拘谨,一直没敢采取行动,待到她终于鼓足勇气时,结果,简越生理期来了。
好像老天不让她进行似的,这件事有意无意勾撩着林筝墨。
但她不能急。
“结束了。”简越抿抿唇,直勾勾看着她:“你想干嘛?”
“我想......”林筝墨悄悄靠近简越,在她耳边暗语:“我想你也该休息休息了。”
想干嘛不言而喻。
简越被她的羞怯打动,将她拥入怀里,“可是你让我今晚回家休息?”
林筝墨抬眼看她,目光清亮:“我想服务你。”
服。
务。
你。
这样直白的话语,配上那张不谙世俗的脸,让人觉得她原本不应该有欲l望的,可说出的话又那么让人火辣辣。
连简越都不好意思了。
“林筝墨,你听听自己说些什么话。”简越迅速在林筝墨侧脸吻过一下,觉得不够,想吻她嘴唇,忽然被林筝墨推开了。
不一会儿,简桑和邻居聊完天,林筝墨则拉开更远的距离。
仿佛这般缠绵从未诞生过......
“越越。”客厅里传来简桑的声音,声线冷肃:“先不管鲫鱼汤了,和你说件事。”
两人听简桑声音不对,连忙望向她,神经瞬间绷直了。
简桑说:“一件坏事,刚胡阿姨的女儿跑来说,说胡家外婆恐怕是不行了。”
“啊?”简越放下汤勺,“怎么会?”
“老人家年纪大了,生病也没有办法。”简桑愁道:“怕是挨不过几天了,也就今明两天的事,我还没和你外婆说,她听到估计够呛。”
胡外婆和简外婆交好,年轻时是同一个村的,远近闻名的好闺蜜,裤子要一条穿,馒头要掰两瓣吃。简越小时候暑假去乡下,胡外婆老给她塞零花钱,是一个相当和蔼的老人。
后来,简外婆搬到城里来住,胡外婆则在乡下,但两个老人还是经常联系。
每月十五,简外婆便去市场上买糕点,桂花糕、绿豆酥、小桃酥、茯苓饼,她提着篮子,独自坐一小时公交去乡下和胡外婆相聚,然后再带回来一些土鸡蛋、豆豉、和有小虫洞却没打农药的新鲜蔬菜。
“那......那我们现在要和外婆说吗?”简越忽然很难过,那人毕竟也承载着她的小时候的美好记忆。
“这个,我怕你外婆接受不了。”简桑又道:“但你最好请个假,要真的情况不乐观,我们肯定要去一趟的。”
“我现在就请。”
事出突然,林筝墨也很懵。简桑见她也跟着发愁,反倒过来安慰她:“生老病死是最没办法的事。”
林筝墨怔怔望向简桑,她暂且还没经历亲人去世,但她想起自己小时候养的小狗了。小时候她高高兴兴去参加暑假营,回来狗已经被送走了,她再也没见过它,记忆里依稀是小狗在地上打滚,毛绒绒的脑袋蹭过来的模样。
“那外婆还能见到她最后一面吗?”
此话一出,简桑陷入沉思。
“小林,你倒是提醒我了,我还是先打个电话问问情况。”话末,简桑也转身去拨电话......
晚餐鲫鱼汤很浓,但大家一口都喝不下,饭桌上,各自心情都沉甸甸的。
原计划的美好聚会,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却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你外婆暂时还不知道,先前我准备和她说的,结果她喜滋滋和我说,说明天正好十五,她才买了点心回来,明天一大早就带到乡下去。我一听,那句话卡在喉咙,怎么都开不了口。”
林筝墨沉默了。
简越更是。
人生在世,最怕欢喜落空,喜剧变悲剧。但正如简桑所说,生老病死真是特别无奈的事情。
“我们得和外婆说。”简越看了下手表,“现在是晚上八点半,我们先去外婆家,面对面和她说,有什么情况也好兜着,她今晚肯定是要过去的,万一熬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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