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其实在南城也没人管你的。”林鸿搭腔。
林筝墨忽然笑,那笑声带着一点低迷的嘲讽,“你们不管我吗?你们最喜欢管我了,管我谈恋爱。”
“你在西城有和女人谈恋爱?”周京芳倒也直接,她的声音淡淡的,分不清她的情绪。
“没有。”林筝墨喉咙滑动了一下,“不敢。”
不敢。
有点故意的意味。
大家忽然又有点沉默。
又吃几筷。
“喜欢女人好像是不会改变的。”周京芳忽然又说,潦草地补充一句:“我后来去查过。”
“你查那些做什么。”说起这个话题,林筝墨有点心烦意乱。
“了解你。”
林筝墨捏着筷子的手忽然颤了一下,抬眼去看周京芳,试图从她的眼睛里捕捉一点答案来,却什么都没有。
“什么意思?”
“想得通,想不通,都得通,不然没法活了。”周京芳含含糊糊说完这句,急忙岔开话题:“不说了,快吃饭吧。”
也许这顿饭最大的慰藉便是周京芳那句话了。
想得通,想不通,都得通,不然没法活了。
那她有没有想通那件事呢?
时间是刮痧,把皮肤里的痧淘出来,慢慢愈合,譬如这半年来,林筝墨获得了成长,也许,只是说也许,周京芳获得了释然。
简越......
好吧。
她也获得了。
获得了一个新的女朋友。
林筝墨想起这个,忽然有点难过。
*
【我的妹。】
【今晚八点。】
【中不中?】
林筝墨回复:【好。】
觉得这样有点冷淡。
删除。
回复:
【中。】
张老师:【想你嘞!!】
林筝墨:【就我们两个,没有别人吧?】
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心虚,问了又觉得自己很怪。
张老师:【当然了!就我俩。】
发完这句,张老师对着天花板说了一句“阿门”,觉得自己很擅长胡说八道,对着空气拜一拜,又一秒释然了。
林筝墨松了口气,又有点难过,她坐在沙发上,思考着如果傍晚踏入教师公寓的片区,有没有一定概率遇见简越。
她想她。
自然是想见到她。
可又不能见到她。
这种矛盾而撕裂的感觉再次出现了.......
在家坐了很久,胡思乱想很久,直到窗外天黑了,树梢上软乎乎的白雪也变得灰白,林筝墨才起身去穿大衣。
外面的天空是黛色的,小区的的树都穿上了衣服,一脚踩进雪地里,唰啦唰啦地响。
林筝墨的步伐印出一条长长的脚印,她在想,如果没有分手,那这个冬天一定不会这般冰冷。
围巾不奏效了,总觉得寒风钻进针织面料的缝隙里,刺得皮肤生疼,遥想夏日的那种温情,遥远又陌生,仿佛从未在自己身上发生过。
她徒步到教师公寓。
要把南城的街多走一截,那么是不是遇见那个人的概率就更大,她还是想简越,想见她,就算隔街对望一眼也好,她想看看她,看她冬天的皮肤是苍白还是红,有没有涂润唇膏,穿大衣是什么模样。
她确实太思念她了。
她的思念是一枚矛盾的硬币,一种令人唾弃的犯贱,是她推开的她,可她确实想念她。
不知不觉走到教师公寓门口。
“林老师?”有老师认出她,“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是......回来了吗?”对方是指上班。
“不是,只是来吃顿饭。”
“喔,好久没看到你,去哪了。”
“搬了个家。”林筝墨与对方寒暄着,目光却情不自禁往简越那栋楼看。
七楼阳台的灯亮着,床单孤零零地在风中摇曳,想起夏天的时候,这里有她们的T恤和裙子,还有很多很多花,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那是简主任家。”搭讪的老师忽然说,“你去和她吃饭吗?”
“没有。”林筝墨收回视线,“我找张老师。”
“张老师在那栋。”
“我知道。”
林筝墨与她道别,只身往那边走。她没有遇见简越,这种想见又见不到,见到又害怕的情绪,要把她的精神击垮了。
她在想,和简越应该很久都不会见面,吃完这顿饺子再回西城,下一次什么时候回来也不清楚了。
上台阶。
一阶一阶。
站在张老师家门口。
房子里发出清脆的咚咚咚咚,那是张老师在用筷子搅拌鸡蛋。林筝墨摁响门铃,听见脚步声,那门才隙开一个缝,便听见张老师朗声说:
“快快快!快进来!哎哟喂想死我了。”
她的声音穿透了整个长廊,大概是清一色自摸太多了,整个人气血好得可怕,一双眼睛笑盈盈地看着林筝墨,手也不闲着,去搭林筝墨的肩膀,揽她进屋。
闻到饺子的味道,香菇白菜馅儿,鲜肉馅儿,大概还有韭菜。
“我先换鞋。”
张老师把拖鞋拎给她,“这双这双,我女儿的拖鞋,反正她也不在家的,你穿就好。”
林筝墨坐下换鞋,她还是第一次来张老师家,挺宽敞,家具比较符合上一辈的风格,但干净通透,很有家的安全感。
“唉呀,唉呀。”张老师看着林筝墨,发现她整个人薄薄的,瘦得孱弱,令人心疼,“你太瘦了,是不是没吃好饭呀。”
“我挺好的。”林筝墨看着张老师,“你漂亮了,也精神了。”
原来离婚是疗愈衰老的灵丹妙药啊。
张老师过来拉她,一只手在她掌心摩挲着,“过来,给你看看我包的饺子。”
有种张老师是她失散多年的姨妈的感觉,类似于......那种亲切感。
厨房的案板上放着各种口味的饺子,小巧精致,敷上一层白白的面粉,围了一大圈,哪里都好,就是包得太多了。
“包了好多。”
“三个人——”张老师喉咙忽然卡住,撤回,“不多不多,我胃口好!要三个人还不够吃呢!”
话刚落,忽然门铃响起。
张老师眼睛瞪直了,赶忙揭开锅盖,“哎呀水开了,我赶紧下饺子,你去开门。”
“买了什么吗?”林筝墨问。
张老师嘟哝:“怕是送水的。”
“好。”
林筝墨没有怀疑,转身往客厅走,直到玄关,手放门把手上,推开一个缝隙。
毫无期待的动作。
下一秒。
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她面前。
像是窗外的雪全都飘了过来,轰的一声,林筝墨觉得自己被淹没了。
-----------------------
作者有话说:最近断更有些久了,状态确实不佳,但确实在恢复了。知道我的朋友应该都知道我和她在一起七年了,要结束这样一段感情确实很难。我的生活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最大的感受还是要接受发生的一切吧。不过有在慢慢恢复状态了,大家久等了,谢谢你们的理解和宽容。文章正式恢复更新,我可能尽量每天更新一章这样,还是想说,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有人评论区发,也有人在微博私信我,我都看到了,谢谢你们的善意,感谢有你们,最后,祝大家都好。好吧,扯远了,我们继续看文吧!
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不许逃跑
第七十二章
林筝墨开门看见简越的那一刹那, 冬天的雪忽然淹没了她。
但雪花为什么是烫的,这般炽热,将所有遗失的温暖覆盖在冰冷的皮肤上,好像腐烂了一个冬天的身体, 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愈合。
她的思念终于获救了。
林筝墨一瞬不瞬看着简越, 深黑色的瞳仁里荡漾着不一样的色彩。
而简越的目光落在林筝墨脸上, 凝目又垂眸,没有说话。
林筝墨一只手扶在门框, 指节按压出一定弧度来, 连指甲也白了。
“太多了!饺子确实包太多了!”张老师从厨房里出来,故作轻松,“哎哟, 小简来了啊,正好正好!那三个人吃就不愁了!”
她也不说简越为什么忽然出现在这里,根本不解释, 只是快步走去,介于林筝墨和简越之间, 两手一捞, 一并将她俩都带了进来。
宽绰的客厅, 三人的影子又斜高。林筝墨侧目的时候正好看见简越,而简越也正好在看她。
目光一碰, 立马嚓的一下弹开了。
张老师在中间搭桥, 活跃着气氛:“都别站着, 过来坐坐。”
林筝墨心跳得厉害,关于简越忽然出现在这里,毫无准备,来之前问过张老师, 明确说不来的,所以她根本没抱期望。
那种失控的感觉又来了。
好像四面的空气都变了味,因为这个人的出现,神态、表情、眨眼的频率、对所有一切一切微妙的感知,都发生了变化。
林筝墨冰凉的手指掐进掌心,小心而沉重地呼吸着,整个人僵在原地,不敢言语。
听张老师说:“愣着干嘛?快过来~”
行走只是机械的动作,她走过去,坐在张老师旁边,简越则在另一张沙发上,她们中间呈一个直角,轻易抬头就能看见对方。
林筝墨抬眼,仿佛客厅的光线也变柔了。终于有光明正大的理由看简越。
出逃半年,很努力不去关注简越的消息,可是,爱这种不会变质的东西,又怎么可能因为季节的更替而改变呢。
久别相逢。
她眼中的简越,不能简单概括为“好看”,而是一种来自灵魂的慰藉,仿佛她是飘浮在空中,居无定所的野鬼,现在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庇护所,她由衷的、发自内心的,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一种安宁。
张老师说什么也不重要了,林筝墨只是“嗯”“对”“好像是”这样应和,她的心情因为简越的出现,全然不同了。
厨房的饺子在锅炉里雀跃地沸腾着,旋转着,跳着探戈。
心中有个计时器的张老师忽然起身,“怕是煮好了,我去看看饺子!”
她一走,林筝墨心中的那根弦忽然拉紧了。
半年未见,身侧坐着爱得要死的前任,该如何开口成为世纪难题,若是被对方辜负,大可开口说几句,可偏偏那个说分手的坏蛋是自己。
林筝墨深知,她没有主动的理由。可软绵绵的沙发好像是一块切成两半的蛋糕,原本是同一块,那是一种难以抑制的不甘心。
“最近怎么样?”林筝墨鼓足勇气,喉咙略带干涩地说。
简越抿唇,极力克制住情绪,故作冷淡地说:“过得也算不错。”
挺不错的。
失眠、落泪、崩溃、恨你。
不错到我想杀了你。
简越真想将那种爱到极致的怨恨发挥到淋漓尽致,她幻想自己是一把刀,要一刀子扎进林筝墨的胸口,就算外科医生来了也能留下刀痕的印记,她要杀了她,要割破她的皮肤,扼杀她的神经,让她像自己一样,医不好,治不了。
她又何尝甘心?
哦,可是这人现在就在她面前,为什么一句狠话都说不了。
千万思绪幻化成一些无关紧要的日常。
“你去了哪里?”简越还算平静地问她。
“在西城。”林筝墨还算平静地回答,“教别人弹钢琴。”
“你不是不喜欢?”
“我不喜欢的事情有很多。”林筝墨小声说:“但样样在做。”
她们瞬间都沉默了。
厨房是张老师汤勺碰撞的清脆声,不说话的时候,听见饺子咕噜咕噜在洗澡。
“我......”林筝墨忽然抬眼看天花板,那是一盏水晶吊灯,光晕刺着她的眼睛,连带着眼皮都泛着痛,她开口说话的时候,是下意识的,她问简越:“所以生日礼物收到了吗?”
几乎是开口那瞬间,林筝墨立马对自己有种绝望的失控感,她觉得自己真是犯贱,真贱,不要脸,人家有女朋友了,问这样的问题做什么。
“收到了。”
“好。”
灰色毛衣下,是林筝墨的同款项链。分手后,她也去西山找过另一朵四叶草,她没有那么幸运,找了两天,后来她做成两条项链,一条自己戴,一条送给简越。
坠饰悬于胸前,隔着毛衣,成为一个秘密。
算了吧,算了。林筝墨这样告诉自己,是她伤害的简越,那就不要再打搅她的生活。
“我去看看饺子好没。”林筝墨起身,又逃。
71/110 首页 上一页 69 70 71 72 73 7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