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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巧碰见端着饺子出来的张老师。
热腾腾的饺子刚走出厨房大门,碰见慌张不看路的林筝墨,两人撞在一起,小饺子跳到她的手臂上,烙下红印,滚烫了整个木地板。
“啊呀!”张老师失声大叫:“你没事吧!!”
林筝墨摇头,“没事,对不起。”
她几乎是立马掉了眼泪,她其实是因为难过,但她可以说是饺子烫的,谢谢饺子,饺子真好。
张老师捏着林筝墨的手,白白净净的皮肤,手背那一块红通通的,大惊失色:“是我没端好!妈呀手都红了!”
“没事,不烫,我突然走过来的。”
沙发上简越跳起来,就要冲过来,张老师连忙唤她:“烫伤膏在那边,小简你快拿一下。”
林筝墨情绪上难过,也为饺子难过,双重夹击,带着懊悔的腔调:“那我们的饺子.......”
“这都不是事儿!里面还有两盘儿!!吃都吃不完!!!关心关心你的手吧!!”
简越带着膏药过来。
“快给她擦擦。”张老师催促简越,“温度确实高,有点红了。”
简越拧开盖子,食指上轻轻抹一点,敷在林筝墨的手背上。
膏体在皮肤上抹来抹去,带着一点痒,林筝墨反而不觉得疼了。
她屏住呼吸,双颊不自觉微微胀红。
张老师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微妙,不好再一起,便起身,嘟囔着:“盘子也没碎,饺子厨房还有,小事,小事,我扫个地。”
简越涂好烫伤膏,却依旧握着林筝墨的手腕。
指腹的温度传递到林筝墨的手背上,让林筝墨的手指情不自禁颤了一下。
简越自顾自低下头,小声说:“所以以后是打算一直在西城发展?”
“嗯,要回去的。”
“又走,逃兵。”
她似乎略带失望地叹了口气,瞬间松开了林筝墨,起身,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留林筝墨一个人在原地愣神。
逃兵?
什么意思?
*
张老师打扫好残局,邀请俩人吃饺子,饺子相当美味,但很明显沉浸美食的只有张老师。
林筝墨放慢了进食速度,于她而言,吃什么馅料都无所谓,她在咀嚼的同时,听张老师和简越说话。
捕捉简越的声音,清越的,像干净的水一般流淌在耳间。看简越捏着筷子时,指节的弯曲的弧度,觉得饺子也变得可爱。
偶尔,林筝墨假装抬眼,可以看一下对方的模样,她觉得这样已经很满足了。
看到大于想到。
动态的,总大于幻想中的静态。
“你说说,西城有什么好?”张老师忽然侧目,望向林筝墨。
“不好。”
“那你待在那里干嘛?赶紧回来。”
“不知道去哪里。”
林筝墨不可能在南城久住,在南城意味着失控,她不想打搅对面那位,毕竟以她现在的处境,依旧给不了简越什么。
“你呀,这半年一点消息没有,害我们担心得好苦。”张老师又看看简越,“你们俩过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互相折磨个什么?”
林筝墨很想说点什么,但也只是吃了一口饺子,什么话都咽下了。
“说话。”张老师敲敲木桌。
林筝墨不得不讲:“那,那您的意思是什么?”
“至少也多待几天,又没有要紧事,不嫌路费贵吗?”
林筝墨没反驳。
她回来的原因很简单,即使知道回来改变不了什么,可总归庆幸是回来了,至少她看见了简越。
即使,即使现在她们之间显得那么寡淡,经过半年时间稀释,话题也变得零碎,但只有林筝墨自己清楚,内心翻涌得有多强烈。
她依旧为这个人心动,热烈。只是深思熟虑过后觉得,应当隐藏,应当祝福,她实在想不出,除了逃跑还有什么最佳策略。
张老师忽然说:“不是我说啊,这过日子不是打麻将,未必你们以为每天都有清一色杠上花自摸,有些惊艳你的人,一辈子就一次!”
林筝墨下意识望向简越。
发现简越低头在吃饺子,明显心不在焉的,发现她眼底闪烁着泪光。
她俩却都不讲话。
“哎你们真是!”张老师急得呼呼吃了俩饺子,“聋子!哑巴!”
虐死你!
急死她!
“我吃饱了。”简越忽然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擦嘴,胡乱找了个借口:“饺子很好吃,想起有点急事,先走了。”
她似乎受不了无意义的沉默,起身非常果断,玄关处换鞋也很迅速,待到林筝墨回过神来,已是关门声,那声音比平日大了些,有些情绪。
张老师搁下筷子,“你们这样是为了什么呢?”
林筝墨双手掩面,纤长的手指挡住了整张脸,声线颤抖:“张老师,我没有办法,我很爱她,但.......”
张老师打断她:“何必折磨自己。”
“我妈妈——”
“那是你妈妈的事。”
林筝墨摇头,带着哭腔:“是很大的事,关于简越,我一直一直很想她,我,我一个人在西城也很孤独,可我没有办法,没有办法。”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也许不回南城就是最好的选择。
张老师拍拍林筝墨的手,替她擦眼泪,将她拉到自己面前,轻轻摩挲着她的手掌,低叹:“我不知道你家里发生了什么,问过,但小简没说,当然,这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可是,你说你很孤独,她也很孤独,我真的看不下去。”
林筝墨忽然抬头,泪汪汪地看着张老师,“她不是已经有新的人。”
“你觉得可能吗?”张老师反复问:“你觉得,她可能去爱除了你之外的人吗?”
林筝墨的眼泪唰的一下从眼角滑落,两条晶莹的泪线顺着脸颊噙在下巴,泪珠满了,啪嗒一滴落在桌布上。
张老师拥着她,嗟叹:“我说你呀,不要再自我折磨啦,这半年来你跑了那么多地方,看了那么多风景,搬到那么远的出租屋去住,可是,有用吗?”
有用吗?
如果爱一个人可以通过物理距离来疗愈,那治疗情伤的妙药岂不是一张机票,飞得越远,越好。
爱分明是一株变态的,缠绕灵魂的藤蔓,是愈远愈烈,是站在南极看北极,什么都看不到,却依旧想念你,是变成千足虫,穿一百双鞋,傻傻翻山越岭,却怎么也忘不掉你。
“根本就没有办法嘛!”张老师直击灵魂:“你不能再逃跑了,如果你爱她,你就待在南城,不管有多少困难,至少!至少你在这里!”
林筝墨早已泣不成声,“我......我,我待在这里,根本忍不住。”
“为什么要忍?凭什么要忍?”
“张老师......”林筝墨有苦难言。
“乖,你听我说。”张老师过来人,看得非常开,“人生一场游戏,谁都要走的,谁都要离开的,你要由着你的性子来,你爱什么,就追什么,想得太多,不会快乐,你已经这么不快乐了,就不要再对自己这么吝啬了!”
林筝墨哭得更厉害了。
张老师轻声细语哄她,安慰她,“慢慢来,不着急,你平静下来,然后答应我,先留下,好吗?”
林筝墨点点头,又摇头。
“留下,先留下。”张老师反复说服她:“答应我,先留下来,就当陪我,中不中?”
林筝墨泪水打湿了张老师的肩膀,哭了好久,饺子凉了,嗓子干了,酸涩的话都说光了,最后的最后,才点点头。
“我......”
“我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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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写到这里,觉得林筝墨有必要火葬场一下,虽然她也蛮可怜的
哦对了
昨天想码字来着
确实一个字写不出来
今天好多了
许愿明天能更新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我爱你
第七十三章
林筝墨在张老师家待了很久, 直到周京芳打电话过来才离开。
冬天的夜晚特别黑,楼下花坛里铺满了雪,像一层过期的厚芝士,只是好看, 并不美味。
“别送了, 张老师。”
张老师在她肩上轻轻拍了下, “到家给我发消息。”
“好。”
林筝墨颔首,转身离开。六单元、五单元, 心涌似海。想起简越, 想起与张老师说过的那些......
她站在楼与楼之间,高大的建筑就像她的心情碎片,要把这张摔碎的拼图再次粘合在一起, 需要勇气。
踟蹰着。
最终还是忍不住停在一单元面前,抬眼向上看,简越家的灯还亮着, 她觉得她欠简越一个道歉。
熟悉的楼道,不一样的心情, 夏天是甜的, 冬天带点寡白, 林筝墨上楼,感应灯亮起一盏又一盏, 熄灭一次又一次, 直到停在简越家门口。
她抬起手, 蜷起手指,敲下去那瞬间顿了一下。
依旧是需要勇气。
深吸一口气——
叩叩。
忽听见门里泡泡的叫声,林筝墨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十分想落泪。
我走了之后你依旧把我的小猫养得很好。
没一会儿房门打开, 她看见简越。简越依旧是穿着刚刚那套衣服,并没有换下睡衣,大概是没那个心情,头发是凌乱的,眼眶微微泛红。
对于林筝墨的出现,简越并不感到意外。
两人目光接触,视线停留在半空,黑夜犹如黏稠的、流动的绸缎,流淌在她们的眼神之间,可谁也没敢表现出来。
简越用还算冷静的语调说:“怎么了?”
“我有话想和你说。”林筝墨深吸一口气,“可以吗?”
简越掌着门框,没有让她进去的意思,沉默半晌,才说:“好,你说。”
身后,泡泡穿过简越的脚踝,伸出一个脑袋来,对着林筝墨疯狂喵喵喵。
“喵!喵喵!”好像在说臭林筝墨你它喵的死哪儿去了!
毕竟是自己养了那么久的猫,林筝墨看见泡泡那瞬间有些动容,连忙蹲身去摸它。
“泡泡,泡泡。”说着往自己怀里抱,“抱抱......”
猫胖了。
都不知道平常喂得多好。
只是简越瘦了。
心酸。
“喵!!喵嗷嗷!!”泡泡反应很大,脑袋在林筝墨的手臂上蹭来蹭去,激动到甚至要咬她,林筝墨任由泡泡在自己怀里翻动着。
“你是来看它的吗?”简越低头睨她,“它还长胖了。”
“嗯。”林筝墨松开小猫,又站起来,“但我不是来看它的。”
她见简越没有让她进去的意思,便主动提出:“可以进屋说吗?”
简越不语,侧身算是默认。
家里的布局根本没变,连林筝墨拖鞋摆放的位置都一模一样。那时她走得匆忙,很多东西都没有带走,这些简越都没有处理掉,这一切的一切,让人感觉恍惚,仿佛她只是出了一趟远门,她还在等她回家。
哦,那就更难过了。
林筝墨站在玄关,她失去了换鞋的勇气。
“我就站在这里和你说。”
“好。”
“我不走了。”林筝墨开门见山,“不去西城了。”
“所以呢?”简越大方直视她,“你想表达什么?”
“嗯,我不是想暗示你什么的意思。”林筝墨倒也诚恳:“说这些,不是说留下来就可以弥补对你的伤害,要轻易改变现状之类,对于之间的种种,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所说的对不起是真的,虽然造成这一切不是她的本意,可她确实被判定为罪魁祸首。
“嗯......”简越直勾勾看着她,“既然你说这些,那我也明确告诉你,我很伤心。伤心不是因为你说分手,我理解你的难处,那个时候是真的没有办法再一起,伤心......伤心可能是因为你丢下我吧。”
没想到重逢之后的对话如此直白,一种冰冷的直白。
“我没有丢下你.......”
“你丢下了。”
“我没有。”
“你有。”简越压抑着起伏的情绪,尽量冷静地说:“你走了之后我一直是一个人,魂不守舍,寝食难安,我不知道你在哪里,会遭遇什么,过得好不好,打电话永远是正在通话中,发消息是红色感叹号,我的生活与你彻底断开,那种煎熬你不会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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