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是早上十点的票,剩下两个小时,刚好赶去机场。
时间卡得这么刚刚好,说是临时起意似乎有点牵强。
那么之前換房间的事也说得通了。
顾泠舟和自己住一起,是为了出来玩的时候很方便。
而她之所以会和自己出来玩,理由就更明显了。
她们这一行六个人,蓝遥呢,是经纪人,不会同意她出来玩。
晕晕、小杨,和顾泠舟的关系固然近,但是毕竟顶头上司在,敢陪她出来,搞不好还要连坐被骂。
姜云慧就更不用说了,两人拢共也没认识多久。
这么算下来,还是自己最合適。
顿悟的俞微脸上闪过恍然,她感觉紧巴巴的心口松了下。
好事,好事。
虽然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乱想,但至少有了点长进,起码不会自作多情了。
果然是好事。
看她想着事情发呆,顾泠舟忍不住催促她,“想什么呢?你觉得不好玩?”
“不是,挺好玩的。”想通了刚刚的疑问,俞微整个人彻底放松了下来,“就是忽然想起来,昨天早上三四点的时候,好像也听见你打电话来着?”
顾泠舟耸耸肩,“热气球飞行条件高,昨天天不好,人家说飞不了。”
啊,果然不是在做梦!
心里的一个想法得到了肯定,就好像所有的猜测都被肯定。
她好像终于搞清楚了自己在顾泠舟眼里的定义——合適。
她的厨艺、她们的知根知底、她的作息,让她很合适顾泠舟厨娘的工作。
现在,她又很合适做顾泠舟的旅游搭子。
合适这个词也好,尤其对俞微这种,管不住自己心思、总爱东想西想、关系拿捏不清的人,最好!
她被框在这个范围里,反而觉得自己轻松自由。
就像这热气球的吊篮,看着小,好像拘束了什么似的,但要真没有这点拘束,人不早就摔下去了?
吹着山间苍然的风,俞微深吸口气,“那今天能飞,说明还挺幸运,刚好赶在我们临出发之前,没留下来遗憾。”
没留下遗憾?顾泠舟垂眸,极轻的自嘲一笑。
“那也未必。”
遗憾弥补了一件,总会又有,哪儿补得完呢?
“嗯?”顾泠舟声音太小,俞微没听清,追问:“嗯?你说什么?”
“没什么。”顾泠舟表情一整,手指轻轻托着下巴,一脸睥睨地打量着俞微,“我是想问你,你是觉得,昨天和她们一起玩漂流开心,还是今天...来坐热气球开心?”
这话明显不对,不光字数和长度不对,问题也不对。
顾泠舟或许是抱着事事争先的志气,才问的这话,可俞微当然不能像以前一样回。
人和人之间,还是少点特殊性的好。
尤其顾泠舟和别人之间。
俞微看了顾泠舟几秒,手指忽然指向东方天际。
那边的天空上飘着几层粉紫色的朝霞。
“看,太阳好像快出来了!”
她拿出手机,对准山头,“出来玩还能看个日出,赚了呢!”
随着太阳攀出山头的那一刻,霞光万千,原本苍翠的山头霎时被一片金光照亮。
俞微举着手机拍了几张照片,想着顾泠舟手受伤,不方便用手机,还安慰她。
“回去我把照片发给你?”
顾泠舟应了一声,也没再接着提刚刚的话,她凑过来,“别光拍太阳,留张合照吧。”
俞微愣了一下,顾泠舟已经伸手把相机切换成了自拍模式。
屏幕上,两颗脑袋靠在一起,身后是热气球的背景,两个人的头发都被太阳照得镀了一层金芒。
俞微缓过神,调整好手机端的角度,说:“这个角度可以吗,我直接拍了?”
“等一下。”顾泠舟看看屏幕,转头看看俞微,再靠过来的同时,搭在肩膀上的那只手落在她嘴角脸颊上。
手指把脸颊的肌肉推起来,俞微被推起来一个笑。
“拍吧。”
手机相机无声定格这一瞬。
俞微心里有点感慨。
这还是两个人认识这么多年,拍的第一张合照。
第36章 玲珑骰子安红豆 这俩人锻炼丹田呢?……
顾泠舟一行人十一号下午到的杭州。
公司派了辆埃尔法来接她们到横店, 把顾泠舟送到剧组之后,晕晕开車,带俞微和行李先回了顾泠舟在横店住的房子。
那是一栋上下三层的独栋别墅,前后两个院子, 隐蔽性很好, 最主要离片场很近, 开車也就不到半个小时的路程。
下午三点的时候路上没什么車,两个人二十多分钟就回了家, 晕晕帮着俞微把二楼次卧收拾了一下,之后让俞微休息, 自己去收拾自己和顾泠舟的房间。
这房子空了快小半年了,房子里有股空旷的潮湿气, 晕晕大开着窗户通风,之后把床上冬天款的四件套拿去洗。
洗衣机工作的功夫,她换好了床铺,又去收拾顾泠舟这次带去广西的行李箱。
干净的挂起来,要干洗的拿出来一会儿送过去,还有要机洗的等着洗衣机。
这次顾泠舟带去的衣服格外多, 小部分都是只穿过一两次的,大部分甚至都没见她穿过。
也不知道她就拍这么几天的戲, 带这么多衣服干什么?
还好几套套装!她又不是去晚宴,拿这么多东西, 光来回拎着当举铁了。
晕晕一边碎碎念一边收拾,眼看着那堆衣服山才拾掇了一半,手机铃声一阵响。
“泠姐?”晕晕摸了摸鼻子,一阵心虚,“你还没开工呢。”
“化妆呢。”
古装剧做造型时间很长, 女装比男装能多出一个小时,而顾泠舟今天拍得还是李清蘅出嫁到锦州,下榻驿站时,险些被穆王醉杀的戲份。
顾泠舟大婚的造型,是戲里第二华丽繁复的一套了,实打实的沉重,相当考验颈椎!
她挺着脖子,透过面前的镜子看见后面有人来了,抬手和身后的同事打了个招呼,又寒暄了几句,这才又交代晕晕。
“祁念说她最近在乌镇拍话剧,你记得订个花篮送过去。”
“这还用你交代,我早定了。”一听就这话,晕晕得意了,肩膀夹着手机,语气轻松,“就这事儿?”
“...差不多吧。”顾泠舟抿了抿唇。
镜子里,那张上了盛装的脸,在化妆师的刻意淡化下,眉宇间的锐气消减许多,眼角显得更钝,嫣红的眼尾让表情看起来更无辜,尤其唇角微动的样子,像是被轻轻揉皱了的花瓣,艳丽下带着股丝滑和褶皱,她说:“剛和你微微姐打电话,她没接。”
“哦,她手机没电了,估计关机了。”
晕晕解释的漫不经心,惹得顾泠舟的眉峰忍不住往下壓了壓。
她想起来剛剛来的路上,俞微看着手机,嘴角笑容压都压不下去的样子。
谁呀?聊得那么高兴,把手机都聊没电了!
顾泠舟心里郁郁,她没说话,晕晕倒是一边纠结眼前那套只穿了一次的藍色衣服要不要洗,一边顺着话茬问:“你找微微姐有事?”
顾泠舟唇瓣动了动,欲言又止半晌,最后只问:“你微微姐屋里的水电和家具都没问题吧?”
“没有,都检查过了,能用。”
“那...”
她喜歡...
“她说缺什么了吗?”
“缺什么?”晕晕动作顿住了,思索片刻,“说了。”
顾泠舟音调都勾起来,心里是蠢蠢欲出的花蕊:“什么?”
“她说我输游戲都是因为装备不好,说我缺个switch。”
柔柔的花瓣原本在潮湿的空气里等待甘霖,哪想到悉悉索索跳来的是只蚂蚱,顿时花瓣一收。
“我看你像是个switch!”顾泠舟咬了下后槽牙,只覺得自己刚刚对着晕晕小心惆怅是对牛弹琴浪费感情。
“收拾完去给我拿快递,我在网上买了菜,你记得去拿,拿完赶緊过来,别在家赖着。”
“那我的switch...”
话没说完,顾泠舟面无表情挂断了电话,刚刚的同事已经坐到了旁边的位子上化妆。
男演员叫黎清,二十出头的年纪,在戏里饰演穆王不受宠爱的三儿子萧恒。
在女主到穆王府之前一直跟在他大哥身边,帮着对付阴险的老二。
后来女主的加入打乱了穆王府的局势,慢慢的,女主和萧恒达成同盟的关系。
黎清笑笑,把自己带来的水果分给顾泠舟,玩笑道:“姐,前天在广西,我还给你挡剑呢,结果今天就得拿你挡剑了。”
成功把顾泠舟气到挂断电话,晕晕“啧”了一声,小声嘟囔了句“小气。”
然后她看着手里那两件一模一样的冲锋衣。
应该有一件是俞微的,今天早上,她还看见两个人穿着一模一样地从外面回来。
但是...就这么巧,两个人买的一样,连尺寸也一样?
更巧的是,还都带去了广西,然后在回来的前一天,穿的一样去跑步?
晕晕狐疑片刻,拿着衣服和滿肚子的好奇和八卦去找俞微辨认。
出了主卧的门,隔着条走廊,对面就是二楼的次卧。
次卧是淡奶油色木质拱门,门虚掩着,晕晕敲了一下就自己开了条缝。
她往里觑了一眼。
屋里,屋顶垂下来的金色柳枝样吊燈点眼。
那燈轻巧精致,灯下是靠墙横放的法式实木双人床。
床头的软包是宝石藍丝绒质地,光泽润亮,一旁的厚重窗帘则是淡金色花鸟纹样。
这角度没看见俞微,她又敲了敲门。
门大开了,这才看见俞微抱着猫站在对门的露台上。
这倒是不奇怪。
二楼的露台侧对着别墅南面的花园,左边能把滿墙的红色月季尽收眼底,红红火火炽热地烧下来,承接着的,是大片蓝色的绣球花。
花丛边上,一条石板路通到东南角靠墙放着的白色木质秋千,再往右手边看,就是连通前后院子的侧院,从这里看,堪堪能瞧见蔷薇爬满了的拱形花架的拱顶。
这可都是她泠姐的手艺!
晕晕以为俞微喜歡,心里涌上一阵自豪。
她倚着门站着,闻到风吹来满屋的馥郁。
“微微姐,你喜欢这些花啊?”
俞微不知道站在这里多久,忽然听见晕晕的声音,被吓了一跳,转头看见晕晕,她立马矢口否认。
“不是。”
之后大约是反应过来这就是句寒暄,她朝晕晕短促客套的笑了一下,手指揉了揉奶黄包的爪子,下巴指了指下面的白色秋千。
“感覺那个秋千挺好玩的。”
晕晕本来准备了一大堆的话,来夸耀她泠姐多么多么的木灵根圣体。
结果一句话被闷回去,她有些悻悻的无趣,更没心思闲聊了。
“这样啊...”她举着衣服问:“你的衣服放泠姐行李箱了,你看哪件是你的?”
——————
顾泠舟今天是大夜戏,下午三点到剧组,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次日凌晨的两点半了。
路上行人寂寥,晕晕开着车,和顾泠舟嘻嘻哈哈说着闲话分散她注意。
顾泠舟时不时应两声,一手按着前额被凤冠压出来的印子,看向窗外街景的目光里一片索然。
毕竟拍戏不像学生时代上课,上课进教室,下课出教室,铃响了立马能调整过来。
拍戏,尤其是饰演一个被塑造的相当丰满,人生足够曲折戏剧性的人物。
她的感情、她的想法、她的处境、她的抉择,都需要顾泠舟在开机那一刻完全把自己带入进去。
越是这样,出戏就越是艰难。
她现在,就多多少少有被李清蘅如履薄冰的处境影响到——李清蘅刚到锦州,人还没进穆王府,就要被自己那名义上的夫君挥剑砍杀。
明面上,是穆王不满皇帝对他的轻视,被人撺掇了几句就像杀她泄愤。
暗地里,大儿子羽翼渐丰,巴不得老子犯了错,自己好承袭王位。
二儿子亲娘是王府里最受宠的姬妾,更不愿意这天降的公主来做王府后宅的住。
至于大楚皇室那边,用一个不受宠的公主的死,来做王师平乱、借机收回锦州军权的借口,简直是无本万利。
所有人都觉得,李清蘅要是死在大婚前夕,是顶好的买卖。
而她反杀了老穆王,就是和所有人作对。
届时所有的罪名都会扣在她头上。
车子很快驶入了小区,顾泠舟的情绪还在高度緊绷,像是没了太多弹性的发圈,靠在后座,只觉得身心俱疲。
43/94 首页 上一页 41 42 43 44 45 4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