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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那份甜品推到韩莹面前:“来之前做了点甜品带过来,里面还有些面包,你回去的时候带上吧,回头稍微复烤一下,当早餐吃也方便。”
韩莹也没跟她客气,俞微话音刚落,那份焦糖布雷已经三两口解决了一半。
“果然啊,还是熟悉的味道!”韩莹吃得眼睛眯起来,“这么些年,我在外面甜品店買到的,都没你这个味道好吃。”
说完,韩莹表情略略一整,她清了清嗓,朝俞微摊开手心。
俞微不明所以,把面包袋子给她,韩莹无奈的笑了一下,但还是接了过来,然后把俞微手腕拉过来。
“好巧,我也准备了点东西给你。”
她从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首饰盒,是个坠着小金锁的手链,俞微一见,把手往回缩:“你这太贵重,不合适。”
“这可不是给你的!”韩莹握着手腕没松,“这是给我们奶黄包的。这么久没见了,我这个当二妈的,怎么也得意思意思。”
确实,红绳的长度长了太多,韩莹在她手腕上绕了两圈,这才扣上。
“喏,平安锁,今天它不在,没法亲自给它。现在我给你戴上,回头你再转交,就算是我给它戴过了。”
然后她又拿起俞微右手,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条复古款的玫瑰花手链:“这个呢,才是给你的。”
“不许拒绝啊!”韩莹抢声道,“我还指望下次见你的时候,你还能给我做面包吃呢,你要是拒绝了,我还怎么明目张胆的占你便宜?”
“...好吧。”俞微犹豫下松了口,“那下次见面之前,你给我说想吃什么,我给你独家定制。”
说话间,点的菜也陆续上桌了。
她们吃的是一家蒸菜馆,两个人吃四个菜就足够了,韩莹给俞微夹了块鸡翅。
“他们家鸡翅最出名了,甜口的,你尝尝。”
说完,她看着俞微,直到她尝了一口:“怎么样,味道还可以吧?”
“挺好的。”
“对了。”俞微想起来,“你现在身体怎么样了,还过敏嗎?”
当初虽然是两个人一起和猫生活,但奶黄包是韩莹提议从那个合租房里带出来的,当然也是她主要负责养,就算两个人后面不在一起住,毫无疑问也该让奶黄包跟着她的。
只是那会儿,韩莹忽然对猫毛过敏很严重,一度要到醫院看急诊,这才没办法,让俞微一直养到了现在。
“已经好多了。”韩莹耸耸肩,“那会儿太熬了,醫生不是也说了嗎,身体亚健康导致的抵抗力低,现在生活规律了好多,慢慢也就养回来了,我还时不时去喂我们家楼下的流浪猫呢,都没事儿。”
看俞微的表情,韩莹一脸无奈失笑:“真的,你别这么看着我,我真没那么严重了,不会让你吃饭吃一半,送我去医院的!”
看她语气轻松,俞微也玩笑这长叹口气:“天地良心,我那两个月往医院跑了四趟,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熬过来的!”
“四趟?不就我和姜云慧一人一趟,后面孙媛和高芸玮也去了?”
“两次吗?”俞微眨眨眼,“那应该是我记错了。”
韩莹也没多想,她擦了擦嘴角的汤汁,问道,“说起来,你和姜云慧还住在一起啊?”
俞微:“她住我对门。”
这话说完,韩莹不知道想起什么,忽然笑了:“那...你还给她做肉松面包吗?”
这就是那年的第二次松急诊了!
那时候俞微刚刚开始做面包,姜云慧的舍友高芸玮建议她做多的拿去夜市里卖。
为了给她这新开张的生意助声势,高芸玮買很多当早餐。
结果買的太多没吃完,放那里都过期长毛了,被姜云慧这个心大的,当成肉松馅的,给自己大半夜吃进了医院急诊。
出院之后,姜云慧也没什么吃一堑长一智的觉悟,那孩子心太宽,什么杯弓蛇影,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跟她完全不沾边。
倒是俞微,差点被她吃出来心理阴影。
到后来,所有看着和霉菌有点颜色类似的,都是在俞微那里现做现吃,再也不敢让她拿回去自己放着了。
俞微长叹口气摇摇头,“连抹茶的也不敢让她带回家吃了。”
韩莹:“......”
韩莹忍了又忍没忍住,笑得喷饭。
事实证明,曾经一起住了那么久,又有奶黄包和姜云慧这个共同话题,俞微担心的冷场和尴尬根本没有出现。
两个人一顿饭一直吃到了下午两点,之后又去逛了逛。
边逛、边吃、边聊。
一直到了晚上也不饿,最后干脆挑了个清吧,坐着聊天。
韩莹开车,没喝酒,俞微喝了一点点,理智上还告诉自己,在工作,喝酒不好。
但聊到后面高兴,理智就不怎么管用了,俞微喝得开心,一直到晚上快九点,两人才意犹未尽的分开。
回到别墅的时候,顾泠舟已经回来了。
俞微感觉自己刚动了两步,顾泠舟一眨眼到了跟前。
“你喝酒了?”顾泠舟微蹙着眉,右手手臂上挂着奶黄包,左手一把握住了俞微手臂,“不是和你说过了,要是喝了酒就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的吗?你这是怎么回来的...还领着这大包小包的。”
“我没醉。”俞微笑着,扶着玄关柜在换鞋,“韩莹把我送小区门口了,那么几步路,吹吹风我就醒了。”
她扭头找晕晕:“晕晕呢,我今天去逛街,看见一个好可爱的小手办,和她玩的那个游戏好像,我就买回来了,她人呢?”
“晕晕在洗澡,你明天给她吧。”
“好吧。”俞微收回视线,然后发现顾泠舟不见了,目光慢慢找了会儿,才看见蹲在旁边,给她套拖鞋的顾泠舟...的圆润的头顶。
俞微没忍住,手落上去盘了盘。
顾泠舟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就这还没醉呢?也就看上去而已。
片刻后,顾泠舟一脸无奈的反手握住她手腕。
她摸到了那条玫瑰手链。
顾泠舟到嘴边的话又收回去了,转而问她:“这也是逛街的时候买的?没给我买什么?”
“有啊,你的花瓶,琥珀色的。”俞微也蹲下了,侧靠着一旁的玄关柜,把包翻了个底儿朝天,“我当时一眼看见这个颜色,就觉得它和你房间里那片阳光黄的墙面特别搭。”
顾泠舟盯着那个藏青色的花瓶沉默片刻,立马想到俞微吐槽她房间里蓝黄配色的事儿,然后转头看向另外一包,迅速转移话题:“这些都是什么?”
俞微:“给包包的。”
顾泠舟把奶黄包捞过来:“好了,现在到你的礼物了,看看你妈都给你买了什么。”
俞微不嫌麻烦,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样样摆出来,“项圈,牵引绳,小衣服,小玩具。”
顾泠舟拿过一条烟紫色的皮质项圈,比划在奶黄包脖颈处:“这个最好看。”
颜色好看。
俞微也一脸认同:“那个是奶黄包二妈给它买的。”
“...二妈?”
那两个字一出,顾泠舟的思绪瞬间变得粘稠,各种涌上心头的猜测犹如沉重的船锚,重重的坠着、拉扯住了船身。
各种思绪在她脑海里转了好半天,这才犹疑不定的吐出来。
“什么二妈?”
顾泠舟脸上还是带着笑的,只是僵僵的,像是柔风细雨的初春被瞬间冰封。
她眉心跳了又跳,像是某种缓过神来的信号。
谁?!谁二妈?奶黄包它什么?谁买的?她见得谁?
第41章 玲珑骰子安红豆 醉酒
俞微看着脚步踉跄, 但喝得并不多,毕竟知道自己在人家家里工作,喝得很克制,远远还没到神志不清的地步。
酒精的量很少, 却很适量地麻痹了部分神经, 让那些平日里被严密束缚、拘滞的念头挣了出来, 继而随着浑身血液,活络地流至四肢百骸——太多思緒一时间没了控制, 一股脑涌入脑海,她甚至觉得自己思如泉涌, 一片清明。
所以,俞微当然、必然、了然那句“二妈”, 有多么容易让人误会。
当初她和韩莹一起住的时候,就是因为这个称呼,没少被人误会成是一对儿。
也正是因为清楚这句话容易造成误解,要换了从前,从前在广西的时候,从前没见到这幢房子的时候, 从前没有喝醉的时候,俞微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
可偏偏, 酒精是个好東西,在某种程度上, 它甚至能类比成低品质的后悔药——要是对方一时冲动,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回头又想反悔,俞微第二天就能“大梦全消。”
这时候, 俞微听着顾泠舟略显的激动的反问,眸子微垂下去,长长的睫羽在下睑處投下一片交错纵横的影子。
影子极细微的颤了颤,俞微呼吸有些热,一边伸手把奶黃包捞到怀里抱着,一边若无其事的开口。
“二妈就是二妈呀。”说话的尾调不经意有些上扬,到最后控制不住似的,俞微笑了一下,但也蹙着眉,像是顾泠舟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一直都这么叫的,你干嘛这么问?”
俞微别有用心,这话答了,又像是没答,最后落在人的耳朵里,像是不好直言的肯定。
顾泠舟被轻飘飘堵回来,心里的浪花却被高高的掀上去,思緒翻折激荡,一如一个月前,她以为俞微有了女朋友的时候。
那天晚上,她在俞微楼底下坐了整夜,最后,得出了个荒唐至极、又可笑至极的结论。
——十年前,她对俞微的感情蒙昧初生,但因为这份感情和思想里“女孩子迟早要结婚”的钢印相悖,她只能用自以为最安全、最长久、最穩定的友谊,把俞微推开。
然而一场意气,之后一别十年,人海茫茫,再无音讯。
再重逢,她已经有了别的女朋友。
女朋友?哈!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顾泠舟用了一整晚来接受这个笑话,等到天际泛起鹅蛋青,她去买了一堆東西,一趟一趟的送上门。
她想看看俞微的女朋友是谁,长什么样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等见到了,她会说自己是来找俞微的,说她们只是高中同学,请她不要介意。
然后说自己是想找俞微要点東西。
哦,也不是什么要緊东西,一些...视频和光盘,俞微知道的。
顾泠舟不会立马告诉她光盘的内容,但之后自己少不了来往,她迟早会知道的。
感情嘛,能走到一起需要各种條件都满足,但要是破坏,找到一條缝隙就够了。
诚然,所有和她合作过的导演和同事都说,她是个务实的人,能吃苦。
这是曾经生养她的那片土地带给她的品格,固然她曾经厌烦至极,无比痛恨当初的决绝和所谓的“穩定”,以至于自己亲手把俞微推到了这样遥远的时光之外。
可现在,既然找到了,她就要首先考虑务实的点——她要把人抢回来。
只是很不凑巧,她先看到的,是俞微。
顾泠舟难以形容自己那一刻的情緒。
她所有浓烈的、强势的、势如破竹的情绪,都已经在整夜的消耗里,凝练成了要把俞微抢回来的底线。
除此之外,她的心里一片空白。
可甫一看见俞微,又不知道是哪里泛上来的酸。
她看着俞微裹在家居服里纤薄的身形,蓦的像是被冰碴子扎进了心口,伤口處透着风,继而风湿病长在了那里,酸一阵困一阵,湿淋淋的又冷又潮。
她霎时没了勇猛对敌的劲儿。
又或许,是她终于意识到,她心里要去对战的那个敌人,是俞微的女朋友。
俞微必然...很喜欢她的。
顾泠舟垂着眼,是战败了的犬。
...她夹着尾巴,终于,把踏上台阶的脚步,慢慢收回来。
对于顾泠舟来说,今晚的事情,就像是一个月前,那件事的复演。
俞微的回答也让她笃定了心里的猜测,那个所谓朋友,是俞微的前女友。
有过姜云慧那个“假女友”的刺激,现在知道了这位前任的存在,顾泠舟的反应快了许多,至少不用一整晚的时间来消化。
像是打过疫苗的免疫機制,这份危機感让顾泠舟的务实機制迅速复工。
它像洋葱一样不断剥脱外层,剥脱、剥脱、剥脱。
最后,它露出了自己的核心,顾泠舟也很快做出了和上次一样的定论——她开心就好。
至于俞微究竟是不是开心...
答案是毋庸置疑的。
人一回来,说话都带着三分笑音,脸上还化了淡妆,仰头看过来的时候,那双月亮船似的眼底,被头顶暖光映出道潋滟的琥珀色流光。
俞微有双会说话的眼睛,小时候顾盼神飞,明眸善睐,长大了是水墨写意画里江南烟雨,含蓄着一汪留白未表的情愫,浓墨勾勒處,带着点点欢快的水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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