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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擦身会舒服点儿。”
温热的毛巾擦拭过身上,带走了之前身上的粘腻感,凌夜寒小心地擦过他高隆的腹部:
“麟儿你乖,不要折腾父皇了,一会儿就乖乖出来好不好?不然出来打屁股。”
这句话半点儿正面效果都没有,反而腹部剧烈地抽痛了一下,萧宸都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你闭嘴。”
凌夜寒不敢瞎说了,赶紧顺毛地摸了摸他的肚子:
“不打不打,你最乖了。”
萧宸懒得睁眼,只由着凌夜寒帮他穿上干爽的寝衣。
凌夜寒让张福准备了些萧宸喜欢吃的鸡丝面,又送了两个酸甜开胃的小菜,手环过他的腰身,在他耳边哄着:
“哥,我喂你吃点儿好不好?能吃多少吃多少。”
萧宸也知道一会儿不能没力气,硬是打着精神吃了点儿进去,只是孩子大了,顶着胃脘,一共也没吃进去两口。
萧宸记着上辈子麟儿是傍晚生下的,他逮着宫缩没那么剧烈的时候便闭目养神,直到下午抽痛的越发频繁,身下感觉到了一股湿润,他立刻唤了太医。
青离也跟着进去:
“破水了,放他躺下。”
凌夜寒连忙应声将萧宸放下平躺,整个人跪在榻前握着他的手,慌的牙都要上下打颤。
萧宸却忽然挣动了手,气喘着出声:
“你出去。”
凌夜寒一懵:
“什么?”
“你出去,来人,拉,拉侯爷出去。”
他不想这人看到他一会儿狼狈的样子。
凌夜寒不想走,却又不敢在这个时候忤逆他,只期期艾艾地出了帷幔就不肯再挪布子,好在萧宸此刻也没有精力再看他。
青离进去了,他进去,太医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帷幔内起初是闷哼声,慢慢的会传来两声抑制不住地痛吟,萧宸身上的衣服顷刻间被汗打湿,手紧紧攥着榻上的单褥,手背青筋暴露。
青离一直在他身边陪着:
“胎位是正的,别紧张,吸一口气再用力。”
凌夜寒听着里面的声音心神不宁,腿脚发软,比第一次从战场上下来还害怕,手抖的像筛糠。
越是不安就越是会往坏的方向想,这辈子已经有太多的事儿与上一世不同了,萧宸真的能父子平安吗?
再里面再一次痛呼之下,凌夜寒实在忍不住,拨开帷幔就冲了进去,腿直接软的跪在了榻前,握住了那人紧紧抓着被褥的手,牙齿打战,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萧宸单手握住了他的手,指骨收紧,手上的痛意反倒是让凌夜寒缓过来了几分:
“我一直陪着你和孩子,很快的,应该很快就好了。”
萧宸没力气说话,好在现在不是上辈子第一次生,至少知道如何用力,他只觉得腹部一阵剧烈的收缩之后,像是有什么东西骤然从他体内滑出,再之后,他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啼哭声。
婴儿稚嫩又嘹亮的声音让殿内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恭喜陛下,是个小皇子。”
而萧宸身上最后一丝力气也仿佛随着这一下耗尽,他只来得及看了一眼太医手上的孩子,眼皮便重的连睁开的力气都没有。
最后的意识里听到的是一声撕心裂肺仿佛他已经驾崩了的声音:
“哥,哥,你醒醒,哥…”
凌夜寒在看到萧宸闭眼睛的时候吓的六神无主,本就连日奔波又一夜没睡的嗓子好像村口没人要的破锣,惊的所有人都心颤。
青离更是被他这一声叫的心悸了一瞬,抬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臂:
“别喊了,他是太累睡过去了,人还活着呢。”
凌夜寒立刻摸向萧宸的手腕的脉搏,跳动却无力的跳动让他心稍稍安了下来。
青离拿出银针,看着凌夜寒的样子劝了一声:
“快去瞧瞧孩子吧,我给他施针,好好睡一觉醒来会好一些。”
凌夜寒如梦初醒地看向一直啼哭不停的孩子的方向,浑身脱力的差点儿站不起来,还是一旁内侍扶了他一把。
未曾陪伴五岁之前的麟儿一直是他上辈子的遗憾,他一直想象麟儿小时候都样子,会有多可爱,但是眼前这个浑身红彤彤,皱巴巴像是小老头张着嘴哭个不停的小东西显然和他的想象相差太大。
但是即便不是自己想象中的样子,那个小小的小人还是一瞬间就牵连住了他的心,那是一种几乎毫无来由的爱意,他手上都是老茧,只敢用手背轻轻触摸了一下还未清洗干净的孩子,忍不住担忧:
“怎么这么红这么皱?孩子有没有问题?”
一旁一个年纪大些的太医笑了一下:
“侯爷,新生的孩子都是这样的,小皇子哭声嘹亮,当是健健康康的,等满了月,定然是白白胖胖。”
凌夜寒心定了下来,眼睛挪不开地看着孩子,看着太医包扎脐带的伤口,宫人和早就选好的奶娘给他清洗擦干稚嫩的小身子,包入柔软的襁褓中。
奶娘抱着孩子过来:
“侯爷可要抱抱小皇子?”
凌夜寒手在身上搓了两下,紧张的手足无措,孩子软软小小的,他又想抱又害怕,奶娘细心教他如何抱。
孩子刚到凌夜寒的手上,内殿便传来了张福的声音:
“陛下醒了。”
凌夜寒立刻回头,他手僵硬的厉害,只怕一乱动就会伤着娇嫩的孩子,但是脚步却很稳地走向内殿。
萧宸面色苍白,神情疲惫,身上汗涔涔,鬓边的头发都粘在脸颊上,唯有一双眼睛强打出精神看到了外面那一大一小的身影,也将凌夜寒那僵硬又别扭的动作看了个真切。
凌夜寒小心蹲下,将孩子冲着他让他能看清楚:
“哥,你看,太医说他哭的很大声,一定很健康。”
萧宸周身都像是坠了兜着水的袋子,酸沉的提不起力气,抬起的手臂都有些抖,凌夜寒小心放下孩子,稳稳托住他的手让他轻轻摸到了麟儿,然后俯下身把一大一小都抱在了怀里。
第91章 陛下秋后算账
萧宸不过是短暂的醒来,没一会儿便撑不住地再次睡了过去,只是手还护着身边娇嫩的孩子,凌夜寒小心地抬起塔的手臂,将孩子抱起来又裹了被子通过屋内的连廊将孩子抱到了特意辟出来的暖阁中。
这暖阁是从前萧宸冬日里批折子的地方,地儿不大,与主殿有回廊相连,如今眼看着入冬了,孩子又小,萧宸和凌夜寒都舍不得将他放在另外的宫殿,便特意重新布置了暖阁暂时给麟儿住。
这边奶娘,嬷嬷,太医,内侍都是齐全的。
到了阁内,凌夜寒又仔细瞧了一遍没有什么不妥才将孩子交给奶娘,重新回到内殿。
算算他已经两个昼夜没怎么睡过了,窝在萧宸身边没一会儿便昏了过去。
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了紫宸殿中,比往日都要格外耀眼一些,萧宸似乎许久都没有睡的这么沉了,醒来时肚腹间日日伴着他的沉甸感消失他恍惚着摸了一下肚子,昨夜的一切才重新回到脑海中,他的麟儿出生了。
他正想撑着身子起来些,就发现他一侧手臂被人结实地抱着,微微侧头,就看见了一个黑色的发顶,身边的人就像是一只粘人的大狗抱着他的手臂紧紧贴在他身上,他半边身子与他挨着的地方都是汗。
他抬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微微皱眉,额头还是有些烫,也不知是还在发热还是睡热了:
张福瞧见动静立刻上前,低声开口:
“陛下您醒了,可要太医此刻进来把脉?”
萧宸一点点从凌夜寒的手中抽出手臂,将一个枕头重新塞到他怀里,他似乎是真的太累了,寻常一点儿动静就醒的人,现在还是窝在他身边睡的熟。
“将孩子抱过来,朕瞧瞧。”
刚出生的孩子软软小小的,上辈子他对刚出生的麟儿的心情很复杂,心中喜爱,却也觉得怪异,直到麟儿过了百天,白白胖胖的孩子在他怀里咿咿呀呀他才真的渐渐找到做父亲的感觉
萧宸对麟儿最后的印象是殿外哭的撕心裂肺的声音,那声音每想起来一次他的心就揪紧一样难受的喘不过气,如今软软小小的孩子重新在他的怀里睡的安稳,他收紧了手臂,用手背轻轻摸了摸他稚嫩的脸颊,像是呢喃一样出声:
“父皇这一次一定会好好陪着我们麟儿长大。”
凌夜寒刚醒来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样一句话,心底像是被什么抓了一下一样,他眼睛还有些迷蒙着抱住了身边的人。
“醒了?”
“嗯,哥你怎么坐起来了?这小家伙沉着呢,我来抱,你快叫太医来瞧瞧。”
凌夜寒一骨碌爬起来就要抱孩子,萧宸对昨夜的一切都有些模糊,以为凌夜寒没抱过孩子,哪敢放心交给他,他这一躲让凌夜寒有些无奈:
“哥,你忘了昨晚谁把他抱到你跟前了?我会抱,倒是你快躺下。”
他这才接过小家伙,他主要还是不放心萧宸,昨晚他生产时那染了血的布巾仿佛还在眼前,他就怕他落下什么病根。
萧宸醒来注意力就都在孩子身上,这会儿才有空感受一下身上,上辈子他生产的那夜遇刺,第二日别说起身,就是睁眼都费力,几乎半个月都没能下榻,此后身体也一直没能恢复,这一次当是青离的药真的效果,虽然身上这会儿还是没什么力气,但是腹部没有孩子压着,倒是难得松快了不少,胃脘不再总是涨着,也没了上辈子那股浑身宛如拖入泥地的沉重疲惫。
没一会儿青离进来,凌夜寒不好意思在榻上赖着,将孩子交给了奶娘就准备去后面梳洗,却被萧宸叫住:
“站住,你有些发热,让太医看看。”
萧宸瞧着他那一身的伤就能想起他骗他的事儿,只是这会儿他实在精力不济没空与他计较,等过几日的。
青离开了方子,正要给萧宸施针,萧宸却没解衣服,这两日青离也不曾休息好,脸色青白不说,低咳就没断过:
“你身子不好,不用每日都过来,交给太医施针就好。”
青离微微挑眉:
“你以为这针法是几日能教会的?把衣服解开。”
萧宸对青离身子一直没底,这人嘴里也没两句实话,兄弟俩在这儿隔空对峙,青离晃了晃手上的针压下咳意:
“你若真想让我休息,就赶紧让我施了针,我还能回去躺躺。”
萧宸见他面露疲色这才解开衣服躺下。
三日后,当今陛下一道圣旨在朝野掀起了轩然大波,萧宸向朝臣公布宫中已有皇子,赐名萧麟,却对孩子的生母只字未提,从前空空荡荡的后宫如今有了皇子也还是空空荡荡。
霎时间,满朝文武都对小皇子的生母猜测纷纷,很多人都以为很快便会有后宫之主,但是等来等去也没有等来陛下任何册封的圣旨。
过了五日,青离这个牢头总算是松口让萧宸起身去沐浴了,凌夜寒抱着这人来回沐浴都抱习惯了,抬手就要抱,却被萧宸一把擒住了手腕:
“不劳侯爷费心。”
不知道为啥,这句侯爷听得凌夜寒后脖颈都有些发凉。
浴池中水雾弥漫,萧宸宽下衣带,这几日第一次站在镜前,只一眼他便别过了目光,抬手将宽下的衣服罩在了长镜上,敛下眉眼,轻抿了唇转过身,凌夜寒跟进来瞧见的就是这一幕。
萧宸着了沐浴穿的轻纱背过身缓缓下水,看也没看身后的人直接开口,语气几乎听不出起伏:
“你身上还有伤不要下来了。”
凌夜寒福至心灵就知道他家陛下这是心里不痛快呢,至于为啥不痛快,他看了看那被衣服盖上的镜子便明了了大半,他索性从侍从手中端了他喜欢用的葡萄汁和清茶,挥退的侍从凑到那人身边:
“我不下去,就在岸上伺候陛下,我给陛下擦擦背吧。”
萧宸合着眼:
“不用。”
“怎么不用呢?臣可是跑了三天三夜回来的,陛下尽管使唤,不然对不住载着臣回来的那些马。”
他一边说一边用温热的毛巾帮萧宸擦背,嘴里还罗里吧嗦地说个不停:
“眼看着京城也要落雪了,本想着给你在永州猎几个白狐做个狐裘,结果西蛮缠人的厉害,都没空出去,不过好在西山上也有白狐,等过些日子落雪了就好猎了,我去那里给你猎,再给麟儿用狐裘做个小毯子怎么样?”
“我和你说麟儿也是个爱美的臭小子,一到了冬日白狐裘,墨狐裘和锦缎披风要换着穿的,不过我瞧着他还是最喜欢白的,等以后每年冬天我都去猎新的,一年给他做一件新的小狐裘怎么样?”
“说起来我都没见过他小时候,你生产那日我瞧着他浑身红彤彤又红又皱还紧怕他有什么问题,问了太医才知道刚生下来的孩子都是这样的,还说他哭声嘹亮,日后一定健健康康的。”
萧宸有些烦躁的心情渐渐在身后那唠唠叨叨的声音中抚平,尤其这一句健健康康让他缓缓睁眼,脑海中几乎都是那小小的人儿,他健康就好,这几个月的苦也就算没白吃。
“起吧。”
“好嘞。”
凌夜寒像是个最称职的小侍,躬身伏低做小地将沐浴后的陛下扶出浴池,只不过寻常那恨不得黏在萧宸身上的眼睛今日却半点儿也不敢乱飘,紧怕那人不快。
却不想萧宸上岸后一把推开了他的手,眉宇间有些不耐:
“朕的身子碍着侯爷的眼了?”
凌夜寒...他现在是不是呼吸都是错的。
他直接圈住了他的腰身,手顺着他的腰背下滑,人也顺势在他面前跪了下去,轻薄的细纱衣沾了水完全黏在了人的身上,将他的身形完全勾勒了出来,原本平坦紧实的小腹,现在还是微微带了一点儿弧度,其实穿上衣服半点儿也不明显,只是这一点儿的弧度也是萧宸不愿接受的。
凌夜寒几乎是虔诚地吻在了小腹上,他感受到身下的身子有些绷紧,便又是一个吻落下,随后昂头望着眼前的人:
“陛下,您心里如果不痛快在臣身上撒气就好,别和自己过不去。”
萧宸垂眸瞧着他,这可是他说的:
“好啊,朕正有件事儿要问侯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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