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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明扼要地将电视上几只正在播放动向的股全部分析完,喻和颂不用看喻麒明,就知道会得到什么反馈。
客厅里响起喻麒明少有的笑声。
“不愧是我喻麒明的儿子,这周末,你跟我去趟公司。”
喻麒明看着电视,目光逐渐变得锐利。
“下个月是本家那位生日,到时候你初赛结果出来,也差不多该在那位面前露露脸了。”
话说完,喻麒明终于将目光投到喻和颂身上。
“去吃晚饭吧,7点家教老师会来家里,这次的比赛一定要保证万无一失。”
喻和颂应了声好,起身往餐厅走。
上完家教课,已经是夜里10点。
喻和颂洗过澡,没有马上睡觉,他翻出班主任昨天给的真题试卷,铺开在书桌上,开始刷题。
即使喻麒明不提醒,这次的竞赛,他也不会掉以轻心。
因为这场比赛的确是一张入场券。
一张他需要的入场券。
一口气刷了两张试卷,喻和颂再看时间,发现已经是夜里12点多。
手机里有一条短信,是一个小时前发进来的。
喻和颂点开,依旧是喻柯云发来的短信。
短信内容看着可怜兮兮的。
【哥,你不会手机又被爸爸没收了吧?今天又做了一大堆检查,一天没见到你,感觉比平时还要痛(T_T)】
喻和颂连内容都懒得看完,摁灭手机,将试卷收回进书包里,换上睡衣关灯睡觉。
眼睛一闭,窗外的雨声瞬间变得格外分明。
滴滴答答的声音落在耳畔,眼睛越闭越清醒。
良久,喻和颂睁开眼睛,摸过手机找了一首纯音乐播放。
他调了半个小时定时,然而等音乐放完,依旧毫无困意。
喻和颂只好起身,打开灯,从医药箱里翻了粒助眠的药出来。
药是家庭医生给开的,用来应急一些重要事件发生前一晚失眠的情况,副作用不大。
喻和颂吞了药,重新睡下,意识终于逐渐昏沉。
不清楚过去多久,他恍恍惚惚的,出现在了喻氏办公大厦门口。
天黑沉沉的,喻氏办公大厦前拉了警戒线,围了乌压压一群人。
高楼大厦之上,有一道无比渺小的身影。
身影晃动在云层间,似乎在声嘶力竭地呐喊着什么。
耳畔有哭声。
女人的哭声,小孩的哭声。
忽然,“砰”一声巨响。
大片的鲜血溅在喻和颂眼前。
万籁俱寂。
不成调的稚嫩声音,哭喊着叫妈妈。
回应她的,却只有女人声嘶力竭的崩溃哭声。
一大群人冲破警戒线,将喻和颂挤压着,带到了血肉模糊的尸体面前。
尸体睁着无法瞑目的双眸,就那样直勾勾,充满怨愤地注视着喻和颂。
床上人猛地坐起,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喻和颂摸索着去找灯的开关。
找到,按下,室内大亮,他急促的呼吸才逐渐放平。
从梦境中完全抽离,喻和颂抬手摸过枕边手机。
按亮屏幕,看清屏幕上时间。
凌晨3点。
吃过药后的骤然惊醒,令喻和颂头痛到近乎要炸开。
他在床上坐了会儿,才掀开被子,下床往浴室走去。
在浴室接水洗了把脸,喻和颂彻底清醒过来。
他双手抵在洗漱台上,与镜子里少年模样的自己对视良久,才转身出了浴室。
回到卧室,喻和颂没有继续睡觉。
他走到书桌前坐下,将几个小时前刚放进书包的试卷又重新拿出,摊开继续做了起来。
一直到闹铃声响,喻和颂才停下笔,起身洗漱。
苗景同昨天说的没错,A市的雨没有一点要停的样子。
新的一天,雨依旧在下。
仍然不大,落不尽般淅淅沥沥地下着。
今天的早自习是班主任坐班,教室里一众学生老老实实,打盹的说话的都装模作样拿起了书。
早自习结束,班主任薛舜世没有马上离开,他下了讲台绕到喻和颂座位旁,将喻和颂叫去了办公室。
刚下早自习,办公室里没什么人,薛舜世开门见山。
“真题回家做过了吗?”
喻和颂点头。
“问题多吗?”
喻和颂静默片刻,并不隐瞒地再次点头。
到底是已经有许多年没有接触过的领域,万物皆有技巧,重新掌握都需要时间。
薛舜世见状,道。
“我最近两周时间比较多,刚好准备给你和另一名参赛的同学单独抽出点时间讲题,时间的话,定在放学后,你看看方不方便,如果你个人没有问题,家长方面我可以沟通。”
这个提议薛舜世前世也提过。
只是那时候喻和颂没有十分需要补习,而且每天放学后还要去医院看望喻柯云,因此在一番权衡下,他拒绝了班主任的好意。
从记忆中抽神,喻和颂看向薛舜世,不假思索回答。
“我没问题,谢谢您。”
薛舜世推推眼镜笑了笑。
“好,那我今天再去问问另一位同学,如果他也没有问题,我会提前通知你们,放学后来办公室。”
喻和颂应好,转身准备离开之际,薛舜世声音又响起。
“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好好休息最重要。”
说着,薛舜世抬手点了点自己眼下。
喻和颂再次道谢,而后才转身离开。
雨又下了一天。
昨天说马上就要蔫儿了的窦英祺,今天是真的蔫儿了。
下课铃响,他趴在桌上一脸生无可恋。
“我今天哪里都不想去了,我要回家学习。”
苗景同捧场:“哇,真的吗?太好了!我替你爸爸感到欣慰。”
窦英祺一个起身,也开始学着苗景同和喻柯云往书包里装作业。
装着装着,他发现喻和颂将装好的书包塞回了课桌里,而后抱着几叠试卷起了身。
他一脸懵:“这是干嘛?”
喻和颂简单解释:“下周五有个国际奥数比赛的初赛,班主任要给参赛人员单独上课。”
窦英祺听见这话,一脸的天塌了。
“上完一天课还要继续上课?这是什么人间酷刑?”
苗景同给了这无知的小子一肘击,兴奋问喻和颂:“是那个国际权威性很高的比赛吧?我堂哥几年前参加过,可惜初赛都没过。”
见喻和颂点头,苗景同一脸骄傲。
“不愧是我颂哥,你肯定没问题。难怪你最近睡不好觉,看来是比赛压力太大了。”
喻和颂没有过多解释,挥别两人,出了教室往办公室走去。
苗景同收拾好书包,背上准备走时,忽地想起什么,骤然停下脚步。
跟在他后头的窦英祺一个没刹住车,一下子将他撞了出去。
被撞出去的苗景同罕见没骂他,而是转过身看向他,不确定道:“我堂哥以前也读的云晋高中,听他说学校一年两个名额,而且只给高三,那另一个名额……”
两人面面相觑。
“不会吧???”
喻和颂到教师办公室时,教师办公室的门正敞着。
他看了眼班主任的工位,半透明的隔板挡着,能看见办公桌前坐着道身影。
喻和颂抬手敲了敲门,开口。
“报告。”
办公室里有其他老师,探了个脑袋出来,看见喻和颂,瞬间笑道。
“来找你们班主任的吧?他暂时有事出去了,你先到他办公桌前坐着吧,他留了习题,嘱咐我你们来了让你们先写。”
喻和颂道谢应好,迈进办公室。
走到薛舜世办公桌前,喻和颂看清了办公桌后坐着的人。
黑发黑眸的少年,穿着工工整整的长袖校服,修长的手握着笔,正半埋下脸,在聚精会神做办公桌上摊开的习题。
喻和颂停在办公桌前,落了道身影在少年眼下。
少年停笔,仰头。
与喻和颂撞上视线的瞬间,他握着笔的手微微收紧。
第12章 香气
忙碌的代传话老师在焦头烂额地忙完手头工作后,忽然猛地反应过来,此刻在办公室里的两名学生是谁。
不用想起姓名,光想起姓氏就够了。
一个姓喻,一个姓江。
在感到天塌了的同时,她又不勉想,薛老师简直是神,竟然敢把这两尊大佛一起请到办公室。
她看向薛舜世的办公桌,试图进行一些最后的挽救。
比如,好歹让这两位一个姓喻一个姓江的学生,别坐在一张办公桌前。
谁想她看去时,先来一步的江姓同学已经往里挪了挪,让出了一半空位。
而喻姓同学就这么面不改色地坐了下去。
老师观察了一会儿,发现两人只是泾渭分明地各自做题,这才松了口气,收拾好东西,拎包起身。
“老师先走了,薛老师应该很快回来,有问题你们可以先圈起来留着。”
各自做题的两名少年抬头,动作一致看向她,点了点头。
见状,老师更加放心,安心转身离开。
最后一名老师离开,办公室里一时间只剩下坐在一张办公桌前的两人。
薛舜世的办公桌靠着窗户,窗户开了一小道缝隙,不时有夹着雨珠的风卷入。
可此刻萦绕在喻和颂鼻尖的空气,却不是潮湿冰冷的。
温暖的、干燥的、令人舒心的气息包裹着喻和颂。
有那么一瞬,喻和颂恍若置身于烧着柴火的温暖木屋,安心的密闭环境放松紧绷神经,滋生困意。
寂静的办公室响着两道笔尖触碰纸张的沙沙声。
同样的速度,相同的频率。
渐渐的,其中一道慢了下来,而后彻底消失。
发现身旁人没了动静,江季烔停下笔。
他侧过脸,看到身侧少年靠在办公桌前的挡板上,合了眼,呼吸绵浅。
江季烔下意识也轻了呼吸。
窗外的天已经有些暗了。
办公室里没开灯,只有窗外微弱光线映照。
靠在挡板上的少年,眼下有肉眼可见的疲惫。
他发色很浅,皮肤薄到近乎透明。
轻到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的呼吸淹没在雨声中,有那么一瞬,即使近在眼前,也让人觉得他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
一种难言的不安无端上涌,江季烔下意识抬手,想要去触碰眼前人的真实性。
抬起的手即将触碰到眼前人之际,寂静的办公室里忽地响起“啪”一声轻响。
随即幽暗的办公室大亮,合着眼的少年颤了颤睫毛,缓缓睁开眼来。
江季烔收回抬起的手,如同骤然从梦魇中惊醒般,垂落的手在身侧轻蜷。
门口响起男人声音。
“写得怎么样了?”
江季烔看到喻和颂还没完全从睡梦中醒神地眨了眨眼,困倦的少年缓缓朝他看来。
看见他以后,忽然不再移开视线。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就这么注视着他,叫人辨不清情绪。
薛舜世走到两人身旁,看了眼两人的习题进度,而后再次开口。
“差不多了,题不用全部做完,我先针对性地根据你们的错题种类给你们讲讲。”
说着,他收走了两人面前的习题,边看边往办公室的小黑板前走,并对两人道。
“来这边。”
江季烔再看喻和颂,喻和颂已经收回视线,垂了眸站起身。
薛舜世拖了两张椅子到小黑板前,在两人先后走来坐下时,他已经粗略扫完了两人的习题。
看完习题,他有些诧异地抬眸看了喻和颂一眼,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开始高效讲题。
薛舜世效率很高。
他给了两人20分钟的做题时间,而后只用了40分钟,便将两人出错的题目类型全部归纳完毕,并透彻剖析。
讲解完,他问两人。
“这几类题型还有问题吗?”
两位得意门生一致摇头。
薛舜世满意地点点头,拿过一支笔,在两人的习题册上分别圈画。
圈画完,他将两人的习题各自还给两人。
“打钩的今晚回去做,做完自己对答案,哪怕错一道,都要把后面卷二卷三所有同类题全部做完。画圈的明天下午放学后来我办公室做,依旧20分钟做题时间,可以?”
两位得意门生再次一致点头。
薛舜世一拍掌。
“好,今天就到这里,散了吧。”
两人起身,将薛舜世拖到小黑板前的椅子搬回原位,先后离开了教室办公室。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
云晋高中没有晚自习,夜里自然也不会开灯。
好在走廊是声控灯。
喻和颂回到教室,打开手机手电筒简单照明,将习题装进书包,背上离开。
高三(1)班紧挨着中央楼梯,喻和颂很自然地从前门离开教室,走中央楼梯下楼。
刚踏下几阶阶梯,忽地听见身后响起脚步声。
喻和颂抬眸看了眼。
是从六楼下来的江季烔。
喻和颂记得苗景同和窦英祺说过,江季烔在高三(10)班。
和一班不同,十班走中央楼梯,要横穿九、八、七、六一共四个班级。
就十班的地理位置而言,中央楼梯还与学校大门是反方向。
喻和颂收回视线,继续往楼下走。
两道脚步声一前一后,响在寂静的楼道里。
声控灯半分钟暗一次。
每一次暗下,楼道陷入漆黑的瞬间,不等喻和颂踏下一步,身后便会率先响起脚步声,而后声控灯再次亮起。
下到一楼,喻和颂站在一楼大厅里撑开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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