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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你妈,和你。”
江季烔实话实说。
“没有。”
喻和颂一下子安静下来。
他趴着发了会呆,又捧起手里的矿泉水,“咕嘟咕嘟”喝了几口。
喝完垂了会眸,他语气认真开口。
“我瘾也不大,以后不会抽了。”
江季烔注视着眼前人,过去他从没见过喻和颂抽烟。
脑海中不自觉浮现今晚看见的青年模样的喻和颂抽烟的画面。
他短暂沉默,开口问喻和颂。
“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喻和颂又重新侧过脑袋看他。
他泛着水光的眸子盯了会江季烔,没有回答江季烔的问题,而是忽然问江季烔:“你介意这个吗?”
见喻和颂误解了意思,江季烔刚想开口解释,却见眼前人半垂下眸,轻声嘟囔。
“不过也是,想想从来没见你抽过。”
江季烔一瞬间安静下来。
眼前人的思绪似乎飘出很远,远到像是有许许多多需要去倒带的记忆。
可他与喻和颂之间,刨去喻和颂已经失去记忆的幼时,哪里还剩下可以翻找的记忆。
江季烔轻了呼吸,看着喻和颂水光轻漾的眸子缓缓重新望向他。
刚喝过水的唇在闪烁的霓虹灯光下红得惹眼。
喻和颂不时无意识轻抿,盯着江季烔的目光又有些思绪飘远。
江季烔的呼吸轻到几不可察,抵在沙发上的手缓缓收紧,而后在眼前人出神的静止中,他靠近低头。
感觉到唇上落下呼吸,喻和颂微愣。
反应过来的瞬间,他下意识侧过脸,躲开了江季烔落下的吻。
江季烔动作一顿,黑眸在夜色下寂静翻涌。
下一秒,他听见喻和颂声音。
“我嘴里有烟味,让我先去漱个口。”
说着,喻和颂空了一只手抵上江季烔肩膀。
手上尚未来得及用力,忽地被一只滚烫大掌包裹。
侧过的脸被掰回,躲开的吻带了些强势意味地重新落下。
喻和颂唇间不只有尼古丁的味道,更多是葡萄酒残留的酒香。
他起初愣了两秒,感受到江季烔压下的力道,喻和颂没有再次躲开,而是张开嘴巴,回应起江季烔的吻。
醉酒后人的唇舌异常滚烫,灼热到像是要将江季烔点燃。
喻和颂的状态与平日里大不相同。
混沌状态下的喻和颂不再见平日里总严防死守的游刃有余,他像一只终于肯摊开肚皮的刺猬,温顺又粘人。
握在手里的矿泉水砸落在地,他一双手环上江季烔脖颈。
江季烔亲得他呼吸不顺,他便轻抬下巴喘气。
江季烔见他呼吸不顺,稍停下动作,他又重新蹭蹭江季烔下巴,摸索到江季烔唇瓣继续和江季烔接吻。
两人逐渐倒向沙发。
江季烔将陷在沙发里侧的喻和颂完完全全包裹,亲到实在换不上气,才堪堪停下。
喻和颂喘息着将脸埋进江季烔颈间,小动物似的蹭半晌,才呼吸不顺开口:“江季烔,你身上真好闻。”
江季烔搂着喻和颂的手微僵,随后缓缓收紧。
喻和颂又在江季烔怀里埋了会,再开口的声音轻了不少。
“我要去爷爷那里。”
江季烔身形微顿。
很快又听见怀中人再次开口。
“可我想跟你睡在一起。”
江季烔搂着怀中人的手再次缓缓收紧。
这一次安静了很久,他才听见怀中人轻到仿佛梦呓的声音。
“让我睡一会,天亮前,过去。”
怀中身躯滚烫。
江季烔搂着很轻拍了拍,低声应好。
寂静客厅一时间只剩下秒针转动的声音。
江季烔听着怀中人的呼吸逐渐眠长,他才稍稍有了动作,抱着怀中人从沙发上撑坐起。
避开地板上已经漫开一小片的水,他放轻动作抱着喻和颂进了卧室。
将人放到卧室大床上,身体都没来得及直起,睡梦中人一双手已经环了上来,将他抱住。
江季烔微怔。
他身体下意识往下压,不让喻和颂一双手环得费劲。
短暂僵硬,他最终躺到喻和颂身侧,放轻动作拉过被子盖到两人身上。
世界陷入完完全全的安静,耳畔只剩下喻和颂睡深的呼吸声。
江季烔安静注视怀中人良久,终于得以将今晚发生的一切从头到尾串起。
他将近几个月所有与喻和颂有关的梦境尽数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画面最终定格在刚才眼前一闪而过的,成人模样的喻和颂向他道谢的瞬间。
记忆退回到他与喻和颂之间微妙转折的初始。
混乱嘈杂的教室,隔着重重叠叠人海,视线从不会为他停留的少年一如往常轻描淡写一扫而过将他略过,可在略过后的下一秒,那道视线十年来第一次,重新落回到他身上。
少年望向他的眸色与成人模样时望向“他”的眸色逐渐重叠。
江季烔站在长久以来的迷雾里,终于得以窥见一点雾后的影子。
第62章 明牌
喻和颂在一阵轻晃中醒来,头痛到几乎要炸开。
入眼黑蒙蒙一片,他迷迷糊糊看了好一会,才看清床边人身影。
“江季烔?”
听见他声音,床边人抬手按亮卧室壁灯,应了一声。
柔和的光亮将周遭恰到好处映照。
喻和颂视线扫过一圈,落回到江季烔身上,记忆逐渐回笼。
昨晚离开餐厅,车到市中心后,他便跟喻麒明分了道。
原本是要去郊区半山别墅的,可打了车坐上车以后,他又鬼使神差地更换了地址。
少年时期的身体并没有怎么接触过酒精,喻和颂喝得有点多,到江季烔曾给他提供过的住所后,紧绷了一夜的神经松懈下,后续的记忆便有些模糊。
只记得他在客厅沙发上睡了会,江季烔来了。
两人说了些什么,似乎还接了吻。
他抬手轻揉发胀的脑袋。
刚动作,手被一只温热的手拉开。
江季烔接替他动作,帮他轻揉发胀的太阳穴。
大约是看出他眼底迷茫,江季烔边揉边开口解释。
“你说天亮前要去你爷爷那里,现在凌晨三点,时间合适吗?”
喻和颂闻言,撑坐起身。
他看向江季烔,又听见江季烔说。
“头还很痛吗?有没有恶心难受?我煮了醒酒汤。”
喻和颂注视着江季烔,抬手拉下江季烔还在帮他摁太阳穴的手,问:“你一直没睡?”
江季烔没有回答。
但等于回答了。
喻和颂安静下来。
他静静盯着江季烔看了会,语气略带无奈开口:“我好像总给你添麻烦。”
江季烔很快回答。
“不麻烦。”
喻和颂和他短暂对视,很轻笑了声,掀开被子下床:“你睡吧,我喝了醒酒汤走,醒酒汤在厨房吗?”
江季烔并没有回答,而是跟着起了身。
喻和颂看他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默许了他一起往外走。
房门打开的瞬间,令人心旷神怡的甜香扑面而来。
江季烔声音适时响起。
“我做的甜汤,橘子罐头和莲子罐头打底。”
喻和颂非常捧场应。
“我很喜欢,谢谢。”
江季烔很轻应了一声,率先进厨房,将锅中醒酒汤盛出。
汤还冒着烟,江季烔拿过汤勺轻轻搅动。
喻和颂倚靠在料理台前,安静看江季烔动作。
他盯着江季烔看了会,敏锐地捕捉到江季烔此刻情绪并不高涨。
喻和颂有话就问,直截了当开口。
“江季烔,你心情不好?”
江季烔搅汤的动作一顿,没有马上开口回答。
喻和颂乘胜追击,往前迈出一小步,凑近江季烔又问:“为什么?我昨晚跟你说了什么话?”
江季烔这一次开口回答得很快。
“没有。”
喻和颂将信将疑盯着眼前人看了会,又再凑近了点,继续问。
“那是讨厌我抽烟?”
昨晚没来得及给出的回答,江季烔终于得以给出。
“我不讨厌你抽烟。”
话说完以后,又严谨补充。
“但抽烟对身体不好。”
喻和颂听着眼前人一本正经的回答,弯了弯眼睛,又更加凑近,呼吸似有若无地洒到江季烔唇上,再问。
“那喝酒呢?”
江季烔依旧回答得很快。
“不讨厌你喝,但喝多了也对身体不好。”
喻和颂掀着眼帘注视着眼前几乎要跟他脸贴上脸的人。
他呼吸时轻时重,尽数落在江季烔唇上。
看到江季烔纹丝不动,几不可察地抿了下唇,喻和颂一双桃花眼弯的幅度更大了些。
他嘴唇很轻蹭过江季烔唇瓣。
看着纹丝不动的江季烔稍稍往前倾了倾,喻和颂又退回到原位,无事发生般开口:“醒酒汤能喝了吗?”
少年乌黑的睫毛半盖下。
短暂安静后,应了声,拿走汤勺将碗递给喻和颂。
喻和颂道谢接过,仰头喝汤。
汤里还有青梅果香,酸味与甜味调和得恰到好处。
喻和颂缓慢喝着醒酒汤,目光落在江季烔身上,看江季烔打开水龙头,安静洗刚搅拌过醒酒汤的汤勺。
他喝完汤,江季烔也刚好洗完汤勺。
见他要放下碗,江季烔很是顺手地将碗接过,重新打开水清洗。
喻和颂盯着江季烔看了会,走上前,下巴搭到江季烔肩头。
江季烔身形一顿,放慢了洗碗的动作。
喻和颂趴在他肩头,呼吸不时落到他颈间,缓慢开口。
“江季烔,我不喜欢和关系亲密的人有所隐瞒。”
江季烔洗碗的动作一顿。
短暂安静,他关了水,侧过脸和懒洋洋趴在他肩头的喻和颂对上视线。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注视着他,语气难得认真。
“所以如果我们的关系里出现了任何令你感到不快的因素,你都可以随时和我说,能解决的我们就解决,解决不了的……再视具体情况处理。”
喻和颂把话说完,见江季烔安静认真注视着他,他轻轻挑了挑眉梢。
看着眼前黑发少年薄唇轻碰,却最终仍是没说什么,喻和颂也不逼他,直起身刚要说走,猝不及防的吻落了下来。
他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江季烔已经放下碗,擦净了湿漉漉的手,将他抱住。
喻和颂被江季烔忽然的动作撞得往后退出两步。
腰抵到料理台上,他才回过神来,抬手回搂住江季烔,仰头跟他接吻。
世界被黑暗笼罩,到处寂静无声。
醒酒汤的甜香在两人唇齿间蔓延。
拥吻在喻和颂的呼吸不畅下停了几次,又很快在两人的对视间,无声继续。
直到感觉嘴巴发麻得厉害,喻和颂晕乎乎想起马上要见喻广寿。
老爷子眼睛亮得很。
喻和颂连忙抬手拍拍江季烔肩膀,喘着气开口:“再亲我爷爷该看出来了。”
江季烔这才停了动作。
他停下后也没有马上放开喻和颂,将人搂在怀里又碰了几下唇,才垂眸松手。
喻和颂更加确信江季烔的状态不对。
但江季烔不说,他也不好强行再问。
两人离开厨房往玄关走。
江季烔拿了外套帮喻和颂穿上。
喻和颂穿好外套准备换鞋时,发现江季烔似乎要跟他出门,他停下动作开口。
“不用你送我,你回去睡觉。”
黑发少年看向他,没有回应。
见状,喻和颂再开口。
“你想载着我疲劳驾驶吗?”
这个切入点明显动摇了江季烔。
喻和颂见他没有要再跟,这才穿好鞋,对江季烔道:“学校见。”
黑发少年站在灯光昏暗的玄关,视线一瞬不错注视着喻和颂,缓慢开口应。
“学校见。”
喻和颂已经打开了门,想了想,又转回身亲了江季烔一下,才弯着眼睛离开。
坐电梯下楼,离开小区,走到街区主干道上,他才站到路边打车。
头脑依旧有些昏沉。
喻和颂要想的事情太多,纷乱交错在脑海中,下肚那点醒酒汤的作用都被冲淡了。
他打到车后坐上车,在车上闭目养神了一路。
等车到郊区外山脚下时,天已经蒙蒙亮。
一辆黑色轿车已经等候在山脚下。
喻和颂下了出租车,转而坐进黑色轿车。
进到老宅主楼,喻广寿已经醒了,正坐在一楼客厅,在配合私人医生做每日常规检查。
喻和颂进屋喊了声“爷爷”,老爷子斜斜扫了他一眼,一脸的“你还知道来”。
喻和颂扬起笑走到喻广寿身侧坐下。
没多说话,等着医生给喻广寿检查完身体,将医生送走,他才重新回到喻广寿身侧,去推喻广寿轮椅。
“吃饭了吗?”
老爷子一针见血。
“来蹭早饭。”
喻和颂笑出声,推着人往餐厅走。
“谁让这里的厨师做饭好吃。”
数落归数落,餐厅餐桌上明明白白摆了两份早餐,其中一份全是喻和颂爱吃的食物。
喻和颂心间微动,推着老人家坐下,跟老人东扯西扯地闲聊。
聊着吃完早餐,喻广寿看一眼喻和颂脸色,认真下表情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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