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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先休息休息?不急于一时。”
喻和颂跟着认真下表情,摇了摇头,而后灿然一笑,起身将老人往电梯间推去。
两人坐电梯上到三楼喻广寿的私人休息室。
门一关,喻广寿自己推动轮椅,从保险柜里拿了份文件袋出来递给喻和颂。
“十年前我让人调查过你母亲生二胎时的情况,盘问了所有接产和陪护的人员,都没有发现异常。”
喻广寿严肃着面容看正垂眸打开文件袋的少年。
“前段时间我让相关人员进行二次调查,调查出来的结果与十年前完全一致,所有人证物证都指向,你们家现在的老二就是你母亲所生。”
喻和颂没有马上开口回应。
他垂眸认认真真看完了文件袋里的所有资料,将十年前的资料与崭新的资料逐一对比后,冷不丁笑出声。
“过去十年,说词一字不差,这些相关人员倒是一个个记性都好得很。”
事情的真相显而易见。
喻广寿没有再开口,苍老的一双眸静静注视着喻和颂。
少年没有思索太久。
他很快合上手中资料,看向喻广寿,毫不拖泥带水开口:“我要见这些人,所有。”
喻广寿没有马上给出回应。
他注视着眼前短短几个月仿佛成长了十几年的少年,提醒他:“见了,你清楚意味着什么吗?”
少年缓缓靠向身后沙发,莞尔一笑。
“意味着即使我跟他们打明牌,他们也毫无胜算可能。”
喻广寿看着眼前无所畏惧的少年,逐渐露出欣慰笑容。
·
日上三更,手机铃声响过两声,被快速接起。
电话那边人压低声音,谨慎开口。
“是您吗?”
听到熟悉声音的肯定回应,电话那边人才再次开口,简明扼要道。
“喻和颂参与了生产事件的调查。”
第63章 提前
门忽然被推开,正在午睡的喻柯云一惊,迷迷糊糊从床上坐起。
看到进屋的是卢善影,他眼底浮上些许不悦,语气不好开口:“你现在进我房间怎么连门都不敲了?”
卢善影只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铁青着一张脸忽然开始在他房间里翻找起来。
喻柯云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回神,看见卢善影已经将他房间里物品翻了大半。
他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掀开被子下床,一时间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快步朝卢善影走去。
刚打算拉住不知道在翻找什么的卢善影,就看见卢善影从他房间的书柜底下,拿出了什么东西。
看清卢善影手中小小的一枚像芯片一般的东西,喻柯云一愣,下意识问。
“这是什么?”
卢善影阴沉着一张脸,没有马上开口回答。
她视线转了一圈,拿着手里东西走到房间角落的转椅前,用转椅将手中东西狠狠碾碎,才阴沉着脸开口回答喻柯云。
“窃听器。”
喻柯云瞬间懵了。
没等他问他房间为什么会出现窃听器,就听见卢善影冷着声音再次道。
“这东西,我和你爸的房间,你爸的书房,家里客厅,餐厅,到处都有。”
喻柯云一瞬间更混乱了。
“怎么会?谁能在家里安这么多……”
话说到一半,卢善影扫了他一眼。
“你说呢?”
喻柯云一瞬间安静下来,一张脸逐渐失去血色。
忽然想到什么,他瞪大了双眼,问卢善影:“这些都是什么时候安上的?那哥他现在会不会已经……”
卢善影不留情面地击碎他最后一点侥幸心理。
“喻和颂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
喻柯云逐渐褪去血色的一张脸骤然煞白,他身形晃了晃,几乎要站不住。
几个踉跄后退跌坐到床上,喻柯云埋下脸焦躁地抓住头发,低声碎碎念。
“怎么会?怎么办……哥什么时候知道的?应该……应该不是在坠海事故前,如果是在坠海事故前,他不可能还会牺牲自己的命来救我的命。肯定是坠海事故后,所以哥回来后对家里所有人的态度都发生了转变,还说以后不会再管我……”
他将头发抓得一团乱,不断回忆坠海事故后,喻和颂与他相处时的态度。
比起以前冷淡了许多,但也没有完全对他不管不顾,甚至仔细想想,比起对喻麒明和卢善影称得上是完全不留情面的态度,喻和颂对他完全称得上平和。
喻柯云难看的脸色稍微缓过来些许。
“不关我的事,我的身份本来就不是我能决定的,我主动去找哥说,他那么疼我,一定会谅解我的……”
说着便站起身想往外走,没走出两步,听见卢善影冷冰冰饱含嘲讽的声音。
“换做是以前他可能会,但最近这段时间的喻和颂,你确定吗?”
喻柯云脚步一顿。
刚缓和些许的脸色又瞬间变得难看,他停在原地半晌,声音艰涩道:“哥是坠海事故后才变的,他知道了真相,对我们的态度肯定会不一样啊。”
说出口的话几乎要劝服住他自己时,他听见卢善影反问:“你确定喻和颂,是坠海事故后才变得不一样的吗?”
喻柯云一怔。
他愣在原地,安静了很久,忽然想到九月份开学时,那场被喻和颂识破的伪装。
过去他不是没有做过类似的事,喻和颂对他从来很信赖,或者说,喻和颂从不会主动去怀疑他。
卢善影不止一次说过,喻和颂很聪明,但凡是他想要深究的事情,没有真相能躲过他的眼睛。
喻柯云能够一次又一次瞒住,并不是他的伎俩有多高超,而是喻和颂从不会去深究与他有关的事情。
只要影响不大,他永远是喻和颂那里绝对特权的存在。
现在仔细想想,当时他诬陷喻洋鸣的事情,影响大吗?
甚至还是在喻洋鸣的的确确主动挑衅了他的前提条件下,喻和颂却深究了那件事情,还对他发了从未发过的脾气。
难道那时候,喻和颂就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
不可能。
如果知道,喻和颂又怎么会在被绑架时不惜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救下他。
喻柯云混乱不已,脑中嗡嗡作响。
良久,他惨白着一张脸,习惯性看向卢善影求助:“那现在要怎么办?”
卢善影沉默注视他片刻,摸出手机:“坐以待毙我们都会玩完,只能提前计划了。”
喻柯云一愣:“什么计划?”
卢善影没应,垂眸沉默翻找通讯录,拨出电话。
然而直至电话响铃时间结束,电话都没能接通。
无法接通的电话自动挂断,卢善影盯着跳回到播出界面的手机,眉头逐渐拧起。
喻柯云见状,走近看了一眼卢善影手中手机。
看到手机上的备注,他一脸嫌弃开口:“你这时候给他打什么电话?”
卢善影拧着眉,沉默半晌后开口。
“不太对劲。”
喻柯云一脸疑惑。
“什么不太对劲?”
“你舅舅这一周都没有管我要过钱。”
喻柯云一脸嫌恶。
“都说了别说他是我舅舅,他不管你要钱不是好事吗?”
话说着,他看了眼卢善影额角还未完全消退的淤青:“而且你上周不是刚给过他钱?”
卢善影面上不减凝重。
“我上周给他的数额不多,他最多赌一两天就会输光。”
眉心逐渐拧紧,卢善影再一次拨出电话。
这一次通话铃声响到半途,电话顺利接通。
手机里响起饱含困倦,骂骂咧咧的声音:“谁啊?”
卢善影低沉着声音问:“你在睡觉?”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那头人似乎翻了个身,语气不耐应:“不然呢?大白天赌场又不开门。”
卢善影垂着眸,一时半会没再说话。
正当她思考试探的措辞时,听见卢勇程难得高兴的声音。
“最近你弟弟我鸿运当头,那几个把我钱赢走的狗东西,这几天口袋里的钱都快被我掏干净了。”
原来是赌博赢钱了。
卢善影心中疑虑打消,恢复了一贯的态度:“看来你是不需要再从我这里拿钱了。”
对面立马道。
“哪能啊姐!谁会嫌钱多,而且鬼知道哪天还会不会再输回去。”
对面人嘿嘿笑了两声。
“钱当然是越多越好。”
听着卢善影手机里传出的无赖的声音,喻柯云在一旁嫌恶地翻了个白眼。
卢善影视线一扫而过喻柯云,对着电话那头人缓缓开口:“有件事要你去做,事成了给你五十万。”
“呦呵!难得大方啊!”
卢勇程声音变得兴奋:“什么事?”
“我会找个合适的时机,你来趟别墅,给喻和颂常坐的那辆车动点手脚。”
喻柯云瞬间抬眸,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看卢善影。
正在打电话的女人神情不见任何变化,仿佛在说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电话那头这一次安静了好一会,卢勇程声音才再次响起。
“啧,这可不是小事啊我的姐姐,你想送我进局子?”
卢善影冷静回应。
“我会消除一切证据,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你不信我能保住你?”
卢勇程不上套。
“这么方便,你怎么不自己去做,你就住在别墅里,要动手可比我方便多了。”
卢善影轻柔下声音,语气变得诚恳。
“勇程,我需要你的帮助,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完成的事情,我们是绑在一起的,你出了事,我也逃不掉,你如果不信任我,现在可以开始录音我们的通话,出了事,保不住你,我跟你一起进去。”
电话那头这一次安静了很久,随即响起“噗嗤”一声笑。
“你说这么见外干什么?咱俩谁跟谁?身体里流着同一脉的血,我不帮你帮谁。”
话说到这,卢勇程停顿片刻,又话锋一转:“不过风险这么大的事,五十万是不是有点太少了?”
卢善影刚要开口,卢勇程很快继续道。
“当年要不是你跟错了人,我替你挨了一刀,你后面能傍上这么有钱的喻家人吗?”
听见卢勇程的话,卢善影眉头微拧,下意识抬手盖住了手机,看了站在一旁的喻柯云一眼。
见喻柯云还处在震惊中完全无法回神,应该是没有听清卢勇程的话,她才捂着手机开口:“一百万,再多我也拿不出来了。”
电话那头的卢勇程这才满意。
两人结束了通话。
挂断电话,卢善影收起手机,看向还在呆愣中的喻柯云。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阵,喻柯云才缓慢回过神,不敢置信看向卢善影。
“你要……哥的命?”
卢善影平静注视着他。
“不要他的命,他就会要我们的命。”
喻柯云瞬间开口:“不可能,哥绝不可能做杀人的事。”
卢善影看着言语间对喻和颂充满袒护的喻柯云,缓缓笑了。
“他是不会动手杀人,但他一旦调查清楚他母亲的真实死因,我会被他弄进监狱,你会被他赶出喻家,我们谁都别想再有好日子过。”
见喻柯云没了话,神情逐渐变得复杂,卢善影又放柔下声音。
“小云,你身体不好,没有自力更生的能力,离开了喻家,我又不在你身边,你活得下去吗?”
喻柯云彻底安静下来,久久无法回答。
卢善影安静注视着他,良久,抬手轻柔地摸了摸他脑袋。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妈妈并不需要你做什么,我说过,所有一切我都会拿来给你,只需要你站在我这边。”
说完,卢善影转身离开了房间。
喻柯云在原地站了很久,才后退几步跌坐到床上。
不清楚过去多久,寂静的卧室里响起手机震动的声音。
喻柯云失神地抬手摸过手机,看到备注“睿哥”发来的消息。
【小云,你午睡睡醒了吗?】
喻柯云冰冷的身体总算有些许回温,他划开手机,点进聊天界面,发现杨丁睿不止给他发了这一条消息。
他午睡的时间里,杨丁睿还零零散散给他发了几条。
【你说你哥这两天都不在家?】
【他一个学生怎么感觉比你爸都忙。】
喻柯云垂眸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缓慢地往上滑。
他和杨丁睿的聊天记录不少,多是杨丁睿对他的叮嘱和关心,可一口气往上滑,竟发现几乎每一次聊天,杨丁睿都会提一两句喻和颂。
起初说喻和颂脾气奇怪。
过两天又问喻和颂有没有交往过谁,是男是女什么性格。
信誓旦旦说绝不可能再和喻和颂订婚,可话语里又满是不甘。
喻柯云垂着脑袋在床边坐着,握着手机的手逐渐收紧。
·
卢勇程结束通话,拎着手机进了浴室。
他撒了泡尿,拿过牙刷牙杯得准备刷牙,看到镜子里横在脸上的狰狞长疤,忽地停了动作。
盯着镜子里的长疤看了很久,他从家里翻找出名片,拨通了名片上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手机里响起少年悦耳的声音。
“你好?”
卢勇程吊儿郎当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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