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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订一张明天中午十二点左右的机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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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提前放出了喻家小少爷即将在A市地标级建筑内进行官方直播回应的消息,因此一大清早,A市地标级建筑周围便围满了人。
八点半,喻和颂到达隐私性极高的封闭会议厅内,会议厅内已经坐了不少人。
股东们占据看台后排座位,前排座位上则坐满了记者。
喻和颂一进会议厅,便有记者围上来对他进行拍摄。
临近九点,看台逐渐坐满,股东基本到齐。
喻和颂叫停记者的采访,视线一扫而过看台,没有喻麒明身影。
他神色如常,走到会议厅正前方的台上落座,准备直播前的各项事宜。
九点整,在会议厅大门即将关上的前一刻,一道身影在离会议厅大门最近的后排角落座位落座。
喻和颂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角落情况,他目视着离他最近的直播镜头,等待直播开启。
直播打开的瞬间,直播间人数便飞速增长。
喻和颂简单做了个自我介绍,然后逻辑清晰地将近期发生的所有事情做了一个简洁明了的概括。
看着直播间人数不断上涨,上涨到一个趋于平稳的阈值,他才结束前期铺垫,开始进入主题。
“近期网络上出现许多关于喻氏的负面新闻,工程尾款拖欠,高层涉嫌雇凶,交易不透明等,关于这些传闻,我在此统一回复。”
在喻和颂的答案出口前,评论区已经一片唱衰。
【不用说我都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了,都是假的,警方已经介入调查,全部都是子虚乌有的诽谤,然后把责任往敌对的企业头上一推,摘得一干二净,资本家们惯用的手段罢了。】
【好没意思啊!我还以为今天直播能给我们看点新鲜东西,结果喊这么多人来看你在这里做上层人们假惺惺的新闻发布会了。】
【别的不说,这张脸可看性还是很强的,这不比看那些老头开新闻发布会有意思多了?】
【没意思,走了走了,再好看也不是你我能肖想的人,咱现实里连大少爷的裤脚都摸不到。】
直播间人数随着评论的唱衰,开始出现下降趋势。
喻和颂面不改色,平静道出后话。
“以上所有传闻,全部都属实。”
他这话出来的瞬间,会议厅包括整个直播间内,都出现了长达几秒的空白。
几秒后,反应过来的会议厅内众人和直播间内观众一同炸开。
【我去?我刚刚听见了什么?快来个人告诉我我耳朵到底坏没坏?】
【兄弟,你耳朵没坏,这位大少爷刚刚亲口承认了他们家族企业内一帮子股东违法犯罪的事儿了。】
【好尼玛刺激啊!大少爷不打算继承家族企业了?给我看懵了都!】
会议厅内反应过来的一众股东也倾刻躁动起来。
“喻和颂!你在说些什么?你疯了吗!”
有人甚至直接动手去打记者们手里扛着的摄像头,又想起来喻和颂正在实时直播,便想要冲到台上去捣毁喻和颂的直播设备。
一派乱象中,台上少年面不改色,语气平静继续往下说。
“所有相关证据我已经全部移交警方,相关涉案人员会马上被警方带走调查。”
这话落下的瞬间,原本坐在前几排伪装记者的便衣警察齐刷刷动身,将一众股东一个不落地包围。
现场画面在直播镜头中实时播放。
直播间里的看客和会议厅内众人全都懵了。
少年身后大屏亮起,屏幕上是喻氏当前股权持有人的股权份额分布。
原本拥有最高股权的喻广寿不见名字,取而代之的,是喻和颂和他名字后的高份额占股。
51%,绝对控股股东,拥有公司的绝对控制权。
喻广寿将他名下的所有股权份额,都转让到了喻和颂名下。
少年目视着直播镜头,漂亮的一张脸不见戏谑玩笑,一字一顿,言辞认真开口。
“我以喻氏绝对控股股东身份宣布,喻氏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暂停大部分业务,全力配合警方调查,直到所有案件结果水落石出,相关涉案人员落网。”
第86章 过往
一众股东被带走时,站在会议厅正上方的喻和颂接收到许许多多的目光注视。
充满怨怼的、愤恨的、巴不得马上扑上前将他啃咬撕碎的……
这其中仅有一道目光,十分平静地注视着他。
喻和颂看过去,和一同被带走调查的喻麒天对上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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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前,喻麒天办公室。
喻和颂和喻麒天在办公桌前的沙发上面对面落座。
喻和颂没有任何废话,开门见山。
“大伯,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喻麒天没有马上应声。
他靠在沙发上,注视着对面少年。
分明是稚嫩青涩的少年模样,那双完全在阳光下的浅眸却叫人窥不见一点情绪流出。
眼前人短短一个月时间接连给公司内高层来了数回下马威,少年此刻的形象在一众股东眼中与活阎王无异。
但喻麒天好歹是接管了喻氏数年的人,短暂注视后,他面不改色,开口回答:“说说。”
少年轻笑,用简短几个字道出令人大骇的内容。
“我要将喻氏重新洗牌。”
他这话出口后,整个办公室陷入漫长的诡异寂静。
良久,喻麒天的声音才再响起。
仔细听,能听出一点罕见的干涩。
“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做到?”
少年神色不变,直视着喻麒天,开口的语气也很是平静,说出口的话却并不普通。
“凭我比大伯多出破釜沉舟的勇气。”
几乎是喻和颂话出口的瞬间,喻麒天面容变得僵硬。
他神色掩在斯文的金边眼睛后,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少年毫不避讳他的目光,平静与他对视。
漫长的视线对峙,喻麒天忽然不明意味地笑了一声,随后他抬手,摘下鼻梁上的眼镜,露出一双已经能见岁月痕迹的眼睛。
“我以为你会防我,忌惮我,怎么都不该信任我。”
他注视着喻和颂。
“为什么来找我合作?因为发现你最亲的亲人都不可信了?”
喻和颂给出喻麒天并未料想过的回答。
“因为可疑的地方,太多了。”
喻麒天闻言安静下来,等待喻和颂后话。
少年缓慢叙述。
“如果十年前的车祸真是由你一手策划,是你想要爷爷的命,十年同住,爷爷又怎么会安然无恙。”
“如果你真像传闻所说,借势上位,杀伐果决,执掌喻氏多年,喻氏股东间又怎么会还分派严重。”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十年前的车祸事故,背后真正的策划者是喻麒明。至于为什么他费尽周折,最后却将成果拱手让给你,因为车祸的最终结果并不尽如他意,爷爷没在车祸事故中死去。”
“爷爷不死,喻麒明就永远无法成为真正的掌权者,而一场事故后再紧跟一场事故,目标太大了,他极大可能会当场暴露。”
“偏偏在这个时候,那么凑巧的,与爷爷在同辆车上的我失去了车祸时和车祸前的绝大部分记忆,爷爷喜欢我,那么掌控好我,这喻家迟早有一天还是会落到他喻麒明手里,所以他改变了策略,收起锋芒退到了你之后。”
“至于你为什么愿意顶上车祸策划者的谣言骂名,因为你知道,这是唯一能让你坐上现在位置的机会。”
喻麒天安静听着对面少年所言,办公室重回寂静后良久,他拿过眼镜,缓慢擦拭,长舒出一口气。
“老爷子的眼光还真是从未出错,难怪他一直喜欢你。”
将擦拭过的眼镜重新戴回,喻麒天目光放远,陷入回忆。
“我们几个兄弟姐妹,争争斗斗多年,一个个都到了年纪,爸却还是没有一点要着重培养谁的意思。”
“其实不难猜出原因,我太优柔寡断,几个妹妹能力不足,唯一能力够看的麒明,却太过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爸说商人薄情,但如果一点道义不讲,迟早会栽大跟头。”
“我们谁也不够让他满意,后来麒明遇到了你的母亲,锋利的性子收敛许多,爸终于开始有了一点要将重担往他身上放的意思,可偏偏这个时候,你出生了。”
“你自幼聪慧,任何事情都是一点就通,完全不输你父亲当年,甚至更盛,而最为难能可贵的是,你有一颗大爱的心。”
“善良,又不会因善良而愚蠢,真是叫人嫉妒的天性。”
“随着你年岁渐长,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爸已经完全放弃了我们这一辈里的所有人,将目光全给了你一个人。”
“后面的事情不用我多说,你母亲在车祸中去世,老爷子双腿残疾,而你则被麒明开始严加管控。”
“其实不难想到,麒明从没有因为谁而收敛暴虐的心性,不过是为达目的的伪装。只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心,所以谁也不说,任由真相被藏起来罢了。”
从回忆中抽离,喻麒天重新看向喻和颂,开口问:“我很好奇,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事情端倪的?”
什么时候?
前世喻和颂挤入喻氏的名利场中,逐渐如鱼得水后回望,发现当年横在他面前强迫他埋下良心的烂尾工程跳楼事故,处处是疑点。
如果喻阳城真是毫无良心的心狠手辣之人,区区几个弄不出大名堂的追债包工头,为什么花了几个月的时间仍无法完成好善后工作?
想让极度缺钱的穷人服软,多的是立竿见影的阴损手段,可喻阳城愣是啃了几个月都没有啃下来。
后来喻和颂调查,发现当时跳楼的包工头原本并没有买死亡保险,他的死亡保险是在出事前不久买的。
按理说普通人购买死亡保险并不会如此快生效,可跳楼包工头的后续赔付却进行得格外顺利。
有人给他出了主意,有人要他死。
并且死在喻和颂面前。
事情一旦发现端倪,顺藤摸瓜便不是难事。
喻麒明的野心喻和颂前世便已经发现,因此在掌权喻氏后,他紧跟着要处理的便是喻麒明。
只可惜没来得及。
喻和颂并没有回答喻麒天的问题,而是道:“经过这么多年,大伯你应该已经发现,你和喻阳城都并不适合坐到你现在的位置上,有名无实,只会比无名无实更加难受。”
喻麒天沉寂半晌,认命地叹了口气,可还是道:“但这并不代表,我要听命你的安排,小颂,我怎么都是你的长辈。”
喻和颂很轻笑了笑。
“我说了,我是来做交易的。”
他轻靠到沙发上,平静道。
“等喻氏完全洗牌后,会是公司最缺人的时候,但我并不打算为喻氏投入我接下来的所有时间和生活。”
“我要回到校园学习,参加高考,过和普通人无异的大学生活,等大学毕业以后,再考虑是否接管喻氏。”
喻麒天听到喻和颂的话,面露意外。
学历对普通人来说也许是极其重要的东西,但对他们这样家世的子女而言,不过是一张需要时可以拿出来的纸张罢了。
人的本质就是无法拒绝金钱与权利所带来的诱惑,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挤破了头去争抢。
在喻麒明差异的目光中,喻和颂继续道:“在这期间,需要有人能接住喻氏,我会保证每一个人,都能站到最适合他的位置上。”
一句如同少年人心比天高的不切实际畅想。
可喻麒天在静静注视喻和颂良久后,却发现他竟无法不相信。
他垂眸沉默了很久,最终道。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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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喻麒天短暂视线交汇,喻和颂收回目光,在被警察包围的一群人中扫视。
一圈扫视下来,他确定,喻麒明并不在其中。
第87章 棋了
电梯门合上,镜面到映出喻麒明阴沉至极的难看脸色。
他还是太小看喻和颂了。
从喻和颂对周遭所有人的态度忽然改变开始,喻麒明就一直在暗中观察喻和颂,想要找出被他一直控制在手里的人忽然发生巨大改变的原因。
然而不论他怎么调查,都始终无法触及根源。
喻麒明不相信一个人能在极短的时间内不论是脾性还是处事风格都发生巨大改变,他清楚喻和颂聪明,但再聪明,不过是一个还未真正踏入社会的少年,人性的恶都未完全见透,又能翻出多大风浪。
在今天之前,喻麒明一直是这么想的。
可现实却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好在他并不是没有留后手。
看着电梯屏幕上的数字不断下降,喻麒明紧绷的面部稍稍放松了几分。
数字变到“-1”停下,“叮”一声响,电梯门打开。
地下停车场漆黑一片,喻麒明迈出电梯,一身黑西装融入黑暗中。
他快步往所停的轿车方向走去,在快走到时,忽地脚步一顿。
地下车库所停的轿车里一般不会有人,可喻麒明刚才一路走来,却瞥见好几辆车里都坐着人。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在心底升腾,本能的警觉让他没有继续往轿车所在方向走,而是转了脚步朝地下车库出口方向走去。
只走出几步,周遭便瞬间响起几道齐刷刷的开门声,而后四面八方涌出人,将喻麒明所有可能的退路全部堵住。
见状,喻麒明阴沉着脸停下了脚步,没做过多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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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和颂到警局没多久,便接到了警员的传唤。
“你的父亲什么也不愿意说,坚持要你带律师亲自去见他。”
本就在喻和颂意料中,他配合警员做完基础的检查流程,领着律师进了喻麒明所在的审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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