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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和颂对上宋翔明视线,不咸不淡地笑了声,没有要开口回应的意思。
宋翔明见他这反应,脸色一瞬间变得难看,他视线环顾办公室众人一圈,再开口的语气沉了不少。
“你瞧瞧你这几天闹出来的都是什么动静?坏了喻氏的名声对你有什么好处?放着好好的阳关道不走,偏要我行我素弄出一些自以为是的动静。”
喻和颂注视着宋翔明,这一回终于开了口。
他语气悠悠,慢条斯理道。
“阳关道?”
很轻的一声笑。
“你是指被一群人捏在手里,给点听起来好听的名头,实则做不了任何决定的提线木偶?”
他这话一出,寂静的会议室哗然一瞬,会议桌前众人瞬间脸色各异。
少年缓缓靠到身后椅背上,攥着点笑,注视着会议室内众人。
“你们觉得我做这些为了什么?伸张正义?”
他微微倾了倾身子,手肘搭在座椅扶手上,指节轻托下巴,慢条斯理道:“我只是没兴趣当一条这屋子里是个人来都能赶一下的狗。”
从喻和颂出现不过几分钟时间,会议室内众人的脸色变了又变。
听喻和颂道出连日来行径的真实目的,有人缓和下了脸色,也有人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宋翔明属于缓和了脸色的一批人,然而他再开口,却是将语气压得更沉更为凌厉:“你什么意思?!”
喻和颂接上他的话。
“意思就是,我要捏在手里,实打实的话语权。”
少年长舒一口气,语气变得颇为无奈。
“我实在没耐心陪你们玩养成游戏,也不想靠熬,熬那么一点股份到我手上。”
话说到这,他笑了笑,漂亮的桃花眼染上几分蛊惑人心的味道。
“所以各位,跟我做笔交易怎么样?”
寂静的办公室一瞬间再次哗然。
议论声四起,却始终没有人正面回应喻和颂。
喻和颂也不着急,靠在椅背上耐心等待。
等了会,一道颇为鲜明的声音响起。
“什么交易?”
喻和颂弯了弯眼睛,漂亮到蛊惑人心的脸一时间看上去有几分人畜无害。
“我要你们手里的股权。”
他这话一出,整个会议室内瞬间骂声四起。
一帮见惯了大世面的老狐狸,都忍不住直接开口谩骂。
“痴心妄想”“简直笑话”“年轻气盛”
一句句锐利的话语砸下,喻和颂完全不为所动,面无表情看眼前一张张面孔不断输出。
直到一群人骂累了,他才再次缓缓开口。
“区区A市地头蛇,就已经足够让你们心满意足了?”
一句轻描淡写的问,压下了会议室骤起的喧嚣。
“想必股权份额对大家来说都不过是金钱的量化形式,拿着五个点一年分一千万万和拿着四个点一年分两千万,怎么才算划算的买卖,各位叔叔伯伯们应该都比我清楚。”
话落下片刻,会议室内响起一声冷哼,是那个总帮着喻麒天和宋翔明对呛的男人。
“口气倒是不小。”
“是口气不小,还是本事不小,各位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少年站起,垂眸注视会议桌前众人:“喻氏这几年发展如何,各位叔叔伯伯们心里比我清楚,我也不是见好不收的人,我只需要捏在我手上的股权,仅次于喻氏董事长,也就是我的爷爷,大家向我展露多少诚心,我自然会回馈相应的报酬。”
在会议桌前众人各异的目光中,喻和颂短暂停顿,又笑了笑再次开口。
“我会以当前市值收购各位愿意让出的股份,不过在我收到我预期的份额前,这次的风波不会终止。”
他视线一扫而过投屏上飘绿的PPT界面,轻笑:“希望各位不要让我等太久。”
说完,喻和颂迈开腿,准备离开会议室。
刚走出两步,一道质疑声响起。
“离了喻氏你什么都不是,就算董事长再疼爱你,你妄想动喻氏的根基,你以为他还会纵着你?”
喻和颂停下脚步,看向发问的人。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中,他一笑,漂亮的一张脸像朵绽开的玫瑰,叫人只看一眼,便不住漏了心跳。
“我以为这么长时间足够各位查清楚,托起这一整次事件的背后势力是哪方。”
会议室冷色调的灯光却将少年一张脸照得分外妖艳。
“你们觉得江家这一次付出如此巨大的财力和人力,只是为了和以前一样跟你们小打小闹?”
在众人逐渐起疑的目光中,喻和颂欣然给出答案:“江家那位板上钉钉的继承人,现在可是爱我爱得死去活来,你们大可以试试,他能够为我做到哪种程度。”
一句堪称匪夷所思的话,砸得会议室内众人几乎要发笑。
可看一眼喻和颂那张脸,匪夷所思又瞬间变成合乎情理起来。
点到为止,喻和颂没再多说,重新迈开腿,拉开会议室门离开。
会议室在喻和颂离开后一瞬间变得无比喧闹。
喻麒天坐在首位,神色不明地沉寂了许久,最终他抬手捏了捏眉心,压下会议室内喧闹,语气罕见疲惫开口。
“今天先到这里,各位请回。”
说完,率先起了身,离开了会议室。
喻阳城跟在他身后离开,一路上几次欲言又止。
两人行至电梯前,喻麒天才开口。
“你继续去做你的事,不用过多想今天会议上发生的事。”
喻阳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到喻麒天难看脸色,最终只是应:“好。”
他将喻麒天送上电梯,为他按下楼层。
电梯到达总裁办,喻麒天迈开腿踏出电梯,轻车熟路往里走去,走到办公室前,却骤然停住了脚步。
办公室门口,不久前才在会议室里大放厥词的少年正轻倚在门前。
看见他,少年站直身。
那张漂亮的脸收了在会议室里的漫不经心,看向他,忽然开口。
“大伯。”
喻麒天一愣。
他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年没听过这个称呼,以至于一时间不知该做出怎样的表情回应。
倒是对面少年神色如常,忽地很轻笑了笑,说:“我们聊聊吧。”
·
半个小时后,喻和颂从喻麒天办公室离开,坐直达电梯下楼。
办公大楼门前,一辆黑色轿车正停在临时停车区等待。
A市今天没出太阳,天阴沉沉的。
喻和颂走出办公大楼,瞬间被冷风灌了满怀。
南方的冷与北方的冷不尽相同。
分明温度相差足足有二十来度,喻和颂一时间竟说不清究竟是不久前待的北方小镇冷些,还是现下的A市冷些。
他将外套裹紧了些,刚迈出一步,便见黑色轿车后座车窗降下。
一张青涩帅气的脸出现在视野中。
车内少年侧过脸,朝喻和颂所在方向倾了倾身,车门便开了。
喻和颂走上前,坐进车里。
降下的车窗缓缓重新上升,能看见黑发少年抬手摸了摸刚坐进车里少年的脸,随即眉心轻蹙,拿了什么放到少年掌心。
车窗完全合上的瞬间,喻和颂轻舒出一口气,浑身卸力地靠到江季烔肩头。
他把玩着手里江季烔递给他的暖手宝,听见江季烔问:“累吗?”
喻和颂转着暖手宝的手一顿,下一秒把暖手宝丢了,冲江季烔勾勾手。
温热的手掌瞬间将他双手包裹。
喻和颂很轻笑了笑,靠在江季烔肩头合上眼。
短暂安静,他又听见江季烔问。
“今天要回家吗?”
仔细听,能听出发问的声音有些许干涩。
喻和颂唇角轻牵,坏心眼地停顿了一会,才应:“不回,还是去你那。”
喻和颂回A市已经有几天,但这几天里他一直住在江季烔的住所。
感觉到握着他双手的手微微收紧,他听见江季烔跟司机报了地址。
车辆缓缓驶动,喻和颂重新睁开眼。
车窗外行人全都穿上了笨拙的厚衣服。
A市已是深冬。
街道上已经有了点张灯结彩的年味,喻和颂忽然开口问:“江季烔,你过年一般在哪过?”
江季烔回答:“一年在爷爷奶奶家,一年在外公外婆家。”
喻和颂便问:“今年轮到哪了?”
“外公外婆家。”
喻和颂视线落到车前的日历,距离春节只剩下半个月时间。
他盯着日历看了会,移开视线,看后视镜逐渐小到只剩一点的喻氏大楼。
看着喻氏大楼一点点消散在视野中,喻和颂开口应江季烔:“好。”
第85章 棋胜
股权的收购速度和喻和颂预想中大差不差。
头两天并没有人来找他。
可随着喻氏的市值持续下跌,陆陆续续开始有人坐不住了。
第一个坐不住的人出现,意味着这盘棋,股东们所在的一方已经落于下风。
不到一周时间,喻和颂便以非常可观的价格,收到了预期的公司股权份额。
所有手续办完的第二天,喻和颂以个人名义发起了股东会议。
会议当天,他掐着点,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的准点踏进会议室。
会议室内整整齐齐,一个股东没差,全部到场。
并且极其罕见的,喻麒天没有坐在主位,而是坐在了喻麒明对面的位置,空出了会议桌正上方的主位。
进屋的少年视线扫过一圈,弯了弯眼睛,带上身后门,语调含笑开口。
“各位久等了。”
他径直走向会议桌前主位,神色间没有丝毫觉得不妥,泰然入座。
坐下的瞬间,喻和颂感受到一道目光,在一众打量的目光中区别得格外分明。
喻和颂清楚是谁的目光,他并没有回视,而是直截了当开始进入主题。
“承蒙各位叔叔伯伯们的厚爱和信任,让我得以今天坐在这里。”
简单说了句客套话,少年忽地抬眸看向会议桌前众人,浅眸似笑非笑。
“虽然并没有得到每一位叔叔伯伯的支持,但我相信各位还是愿意再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我自然也不会辜负各位的期待。”
说话间他打开投屏,向会议室内众人可视化展示接下来他所要讲述的内容。
“根据近一个月的网络搜索排行和相关新闻关注度,喻氏和我个人的名字始终高居榜首,递到手上的话题度没有不用的道理,因此我决定在明天早上九点,就近期大家高度关注的事,给他们一个交代。”
“新闻发布会的地点定在A市地标级建筑大厦,除去会请跟喻氏长期合作的媒体记者外,整个发布会过程,将通过直播形式实时对外展开。”
直播本就是近几年刚兴起的一个东西,对于已经无法向年轻人一样广泛接纳新事物的一众股东们来说,这是一项弊远大于利的陌生领域。
因此喻和颂这话一出,寂静的会议室瞬间变得喧闹,不少反驳和质疑开始出现。
“连日来被推到大众眼前的争议话题可都不是那么好解决的,让长期合作的媒体报社对外公开答复都容易出错,你弄一个不能出丝毫纰漏的实时直播,万一出了问题,把篓子捅得更大,谁来担这个责任?”
“年轻人还是不要太自视甚高,再多吃几年饭,就该知道这世界上多的是你无法解决的问题。”
在一众反驳和质疑声中,一道锐利的提问声响起。
“实时直播,你打算说些什么?怎么给所有人交代?”
问话的是鲜少主动在会议时出声的喻麒明。
他这话一出,会议室内众人逐渐安静下来,齐刷刷看向喻和颂,等待一个回复。
喻和颂与喻麒明对上视线,又很快移开。
少年笑了笑,不慌不忙应。
“我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欢迎各位明天到现场,亲眼见证。”
他言简意赅将剩下所有事情阐述完毕,便直接结束了会议。
会议结束后准备离开时,喻和颂被叫住。
叫住他的是他回到A市后,一次都并未主动联系过他的喻麒明。
喻麒明的脸色和状态看上去比喻和颂失踪前要差上很多。
至于具体令他状态难看的原因,不得而知。
等会议室内所有人散尽,喻麒明开口,语气难得的心平气和。
“小颂,你失踪前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个女人对你说了什么?又对你做了什么?你为什么什么都不愿意和我……和爸爸说?”
喻和颂看着面前面露关心的人,冷不丁笑出声。
“现在来说这些,是在故意恶心我吗?”
喻麒明脸色难看一瞬,脸上那点装出的关心顷刻散去,他又恢复了一贯的严肃态度。
“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父子,我的确做了错事,但我从没想过害你。”
喻和颂面无表情,出声应喻麒明。
“那你告诉我,我的亲弟弟,当年被你亲手调换走的孩子,现在在哪里?”
会议室内骤然陷入寂静。
好一会,喻麒明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子虚乌有的事……”
喻和颂不等他把话说完,径直起身。
“连这点东西都不愿意说的话,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话说完,他便直接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会议室大门自动合上的声音响起,喻麒明坐在空荡的仅剩他一人的会议室内,眸色逐渐沉下。
他端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见动静,像在考量什么,许久后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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