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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充分考虑了这种可能,如果阁下不能向克斯尼亚交还尤里斯·阿里,那么,就请让他好好待在波尔维奥瓦特,他的一切生活开支都由克斯尼亚承担,如果我能够及时知道和尤里斯相关的一举一动,那么我就能对您的回应做出合理解释,我们两国之间的友谊便如星辰那般闪耀。否则,我将被迫认为我所做出的让步只是招致了阁下更为深重的羞辱。阁下,您知道在克斯尼亚对迪特马尔的态度上,我向来是个迪特马尔人。】
迪特马尔收下了这笔钱,同时也将这封信给尤里斯看了,信件末尾的古拉伯的签名,是尤里斯再也熟悉不过的了。
古拉伯已经代替他给出了迪特马尔想要的一切,迪特马尔没理由拒绝这项‘附加条款’。
在场的人里面还有克斯尼亚驻波尔维奥瓦特的使节,尤里斯感觉到对方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他的反应,在西比尔看来,虽然尤里斯神色谦和,只是显露出不解和好奇,可是从这位少年人的脸上还是能够看出他在奋力克制自己的情感。
他能做什么呢?
大喊大叫?
把信踩在脚下还是扔出窗外?
那可能是尤里斯·阿里15年以来经历的最难受、最痛苦的1刻钟!
直至最后,尤里斯也没有表现出对任何人的不满,他安静地走到西比尔面前,将这封外交快信递了回去,并且说:“作为克斯尼亚不在国内的君主,我认为古拉伯·摩塔比我更有能力统治克斯尼亚。”毕竟他对迪特马尔的价值都取决于他是否能够和迪特马尔的国家利益保持协调一致。
换言之,他是否能够对迪特马尔保持忠诚?比古拉伯表现出来的更忠诚?
没有主动签下放弃王位的声明前,尤里斯的这番说辞顶多是一套骗人的把戏,但这对于古拉伯想要的反应来说已经够了,迪特马尔也需要一张能够牵制古拉伯的王牌,不会强迫他那么做。
虽然西比尔本意只是想告诉尤里斯——迪特马尔不会取消对于他的政治庇护,虽然她知道这会极大地伤害对方的感情,进一步加深了对方对于自身处境的忧虑,为了融入迪特马尔社会,尤里斯这时已经戴起了假发,并且试图放弃自己本来的宗教信仰。
西比尔很乐意尽自己所能帮助他,对他以友相待,但是在迪特马尔和克斯尼亚的大环境下,那一点好意难以让人信服,对于尤里斯的追随者来说,迪特马尔人企图对这位年轻废君施加的一切影响都是为了同化他、剥夺克斯尼亚留给他的遗产和文化——他的母后担心自己的儿子可能会挨打,拒绝了迪特马尔政府送他上学接受教育的提议。
渐渐地。
西比尔认为她和德兰需要和尤里斯保持距离了,这是一种极大的不幸。
尤里斯尽管能够获得她和德兰的友谊,那他怎么能忍受在自己的朋友面前不主动提起自己对于祖国家乡的渴望与思念呢?
虽然她们可以一次又一次地忽略过去……
在这一年即将结束时,尤里斯·阿里在波尔维奥瓦特有了自己的私人住宅,但谁都知道,除非古拉伯·摩塔主动破坏和迪特马尔的关系,他永远都不可能离开波尔维奥瓦特,重返克斯尼亚王位。
这就是有关西比尔与德兰篇章当中,在波尔维奥瓦特的克斯尼亚王子,尤里斯·阿里的故事!
那是他的人生,却是她们人生的注脚。
第149章您很无礼
1569年元旦,中央警察局(德兰之前设立的独立于警务部的一支秘密警察部队,现在已转为公共部门)局长在参政院宣读报告时提及了多起刺杀第一执政的密谋:
第一起中,策划者企图派遣杀手潜入执政卫队的掷弹兵当中;第二起中,刺客想要在迪特马尔喜剧院刺死第一执政(当晚德兰临时更改了行程,使得阴谋落空);第三起中,刺客发明了一项包含炸药、能够朝外喷出火焰的机器,意图在第一执政亲往部队授勋授奖时向其开火,然而被警惕的秘密警察察觉出了异样。
“根据多方面的证据显示,除了在新大陆的亨利十世,背后还有卡弗兰人牵扯在内。”中央警察局局长语气如此笃定,丝毫不管如此言语会在外交上引起多少猜忌。
总的来说,在对赫塔利安的外交事务上,西比尔很愿意和艾谢·哈芙莎保持统一战线,为在赫塔利安的迪特马尔人争取宗教自由以及同样的参与公共事务管理的权利,但她并不愿意使用强权对赫塔利安进行压制,如果可行的话,她仍旧愿意保有赫塔利安国王和人民对迪特马尔的好感,所以她主张将此事交于赫塔利安的王国议会进行投票表决。
德兰支持了西比尔的做法。
德兰的态度激发了赫塔利安境内迪特马尔人争取权利的热情,这一热情强化了赫塔利安本地人对一切外国人的仇视,同样的,为艾谢·哈芙莎的努力制造了更多的障碍:王国议会议员思想保守、冥顽不灵,教区主教们怒斥卡弗兰人的渎圣之举,许多邦国贵族为可能到来的战争做起了准备。
鉴于这些情况,艾谢·哈芙莎再次向赫塔利安派遣了军队,在1568年11月7日的王国议会召开时,维特瑙芬已经被卡弗兰人占领,哈亚特·凯斯胡劳率军占领了议会大厦,并且派士兵把守住了主会厅的各个出入口,以免出现违背其指示的投票。
一开始,赫塔利安王国议会面对哈亚特·凯斯胡劳毫不示弱,教区主教们对议题当中‘异教徒的权利’不屑一顾,议员们,其中已然是以赫塔利安王国人自居的邦国君主们大吼大叫地对主教们的发言表示支持。
哈亚特遂逮捕了带头闹事的两名主教和几名议员,当场剥夺了他们的教区和领地,将他们赶出了赫塔利安,发配到了卡弗兰境内。
议员们希望自己的国王能对此提出抗议,可是,奥古斯都·奥尔巴尼却接受了哈亚特·凯斯胡劳提出的一系列主张,议员们谴责国王将自己的国家卖给了卡弗兰人,不管之前他们是多么想让自己的国王死于非命,但不得不承认的是,相较于会议上缺席的那些议员,他们要好得多,面对卡弗兰人寒光四射的刺刀,没有在第一时间选择屈服,虽然后来因为身后已经退无可退,再没有能够团结起来的力量,坚持下去也只是让自己白白牺牲,他们投下了赞成票……他们也好得多。
然而,达成目的后,艾谢·哈芙莎也并未就此甘休,步步紧逼之下,赫塔利安的王国议会最终在1568年的12月同卡弗兰签订了联盟协议,以书面形式保证赫塔利安境内卡弗兰人的权利,并且迫使赫塔利安国王做出承诺,使得赫塔利安对于本国宪法的一切改动必须要得到卡弗兰人的支持,否则无法生效。
就在赫塔利安王国议会在维特瑙芬解散两天后,一群在投票中暂时选择屈服的邦国君主们聚集在赫塔利安西部与迪特马尔接壤的小镇埃博,宣布成立新的议会,目标旨在维护王国独立,宗教信仰不受侵犯。
当月,赫塔利安西部就发动了一场起义,可是过于仓促,准备不足,哈亚特在没有惊扰到迪特马尔边境的情况下就轻松驱散了这一小股反抗势力,但是,很快,在赫塔利安的其他地区相继出现了一些反对卡弗兰的组织和势力,为了平复他们,艾谢·哈芙莎不得不往赫塔利安派遣更多的军队。
很难说这是否是在艾谢·哈芙莎的计划之中。
驻扎在维特瑙芬的卡弗兰军队非但没有撤走,反而源源不断地从卡弗兰运送过来,卡弗兰就此将赫塔利安变成了事实上的附庸国,虽然卡弗兰方面有诸多借口,但这些事实是迪特马尔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接受的。
中央警察局局长的指责也并非是无的放矢。
赫塔利安国王看到的,身为卡弗兰女皇的艾谢·哈芙莎自然也看到了,她看的要更远,她很清楚迪特马尔的工商业潜力。
她的支持者多是有地的军事贵族,为了保护这些人的利益,哪怕心知肚明,她也无法采取迪特马尔能够采取的措施,不仅如此,为了笼络这些人,她还需要给予这些人在工业或商业上的特权。
商人在卡弗兰的地位很低。
贵族们也许只是一时激情就很可能毁掉一个大商人一辈子的付出:财政入不敷出时,拥有财富的商人们往往是被杀掉的第一只羔羊。
在平时,他们也只是有着两只脚的钱袋子。赚再多的钱也不能表现出来,否则时刻会被以‘穷奢极欲、大肆宣扬、令人难以容忍’的理由被关进监狱。
艾谢·哈芙莎成为女皇后,也不能给予民众更多的信心。
卡弗兰历史上,便有皇帝四次停止向债权人偿付债务,致使当时卡弗兰最富有的银行家家族破产。
和革命前的迪特马尔王国多有相似。
在卡弗兰,许多卡弗兰人挣得第一桶金后,并不会将钱投向工商业,他们往往会在农村购买一片土地,哪怕经营不善,也不会卖掉土地进城,而是会以土地作为抵押继续经营,上升到国家层面,这个帝国自她开始掌握权力所见,几乎一半的财富都在国外,他们不在国内投资,却热衷于投资外国——卡弗兰人几乎买下了希米亚王国的所有沙漠。
在迪特马尔开始集中所有国家财富对国内工商业大幅度放贷和补贴的时候,利率为5%的卡弗兰统一债券也不能收敛这些卡弗兰富人的心,卡弗兰大笔的资金流入迪特马尔,在兰德·兰恩对商业立法后,卡弗兰流进迪特马尔的更多了,这进一步刺激了迪特马尔的工商业发展,还有些富人宁愿在适用了迪特马尔法律的罗曼共和国进行投资,为了自身利益,他们无视了自己祖国长期以来的工商业发展程度甚至不如罗曼共和国某些地区的事实。
这种趋势时至今日几乎无法被遏止,以往的时候,卡弗兰尽管可以使用武力迫使那些国家交出这些财富,但迪特马尔也好、罗曼也好、便是赫塔利安,如今也敢拒绝他们再正当不过的要求。
铸就这些国家信心的是迪特马尔的武力。
不过艾谢·哈芙莎需要反驳的是,就算如此,她也从未想过刺杀兰德·兰恩,始作俑者另有其人。
参政院会议上,中央警察局局长指出的始作俑者是卡弗兰的图尔松贝亲王,他是卡弗兰军事贵族集团当中很有名的人物,他试图让所有卡弗兰人明白一件事:迪特马尔的改革极大地依赖兰德·兰恩个人,只要兰德·兰恩身死,这些改革便会毁于一旦,而失去了兰德·兰恩的迪特马尔军队完全不足为惧。
他此时就待在埃博,这个赫塔利安小镇距离迪特马尔边境不到4英里。
他之所以敢如此胆大,不外乎卡弗兰正在极力撮合和迪特马尔的第二次瓜分赫塔利安的行动,看啊,这么大一片土地,这么多的人民,糟糕的名声都让卡弗兰人背了,死的人里面一个迪特马尔人都没有,最后还是两国平分,迪特马尔人占了多么大的便宜啊。
迪特马尔至多会以此为筹码,在谈判中多要一些土地或者人民吧?!
实际上,就算卡弗兰想要彻底独吞,迪特马尔也不可能坐视这种做法,因此,卡弗兰驻波尔维奥瓦特大使提出对赫塔利安地区进行第二次瓜分。
参政院中,赫塔利安驻波尔维奥瓦特的大使也列席,他带来的是被控制的赫塔利安国王奥古斯都·奥尔巴尼的一封信,请求迪特马尔的帮助。
信中写道:
【我的安全取决于我对卡弗兰人的曲意逢迎。一场大难——卡弗兰正式占领维特瑙芬后——我或许还会活着,在卡弗兰人被赶出赫塔利安国境前,我必须保证自己的性命为国家发挥最大的作用。
赫塔利安愿意成为迪特马尔关怀和保护的对象,并且在符合迪特马尔对赫塔利安见解的情况下,成为迪特马尔政治制度中的一员,这一政治制度在恢复大陆和平的情况下,应当更加巩固在赫塔利安的自由。
我作为赫塔利安的国王,奥古斯都·奥尔巴尼,将接受迪特马尔拯救赫塔利安的一切建议】
所以这次参政院会议商讨的议题只有一个:是想要沾满鲜血与苦难的土地,还是想要稳定且自由的统一市场?
卡弗兰驻波尔维奥瓦特大使尼基塔·拉辛在这天晚上7点钟左右被带进外交部长西比尔·德·佩德里戈的办公室,奥赞·基里奇伯爵之后,她还是挺乐意和这位大使打交道的。
拉辛在担任大使前在迪特马尔已经住了7年,对迪特马尔很有好感,他知道图尔松贝亲王参与了对迪特马尔第一执政的阴谋后,已经几天都没有睡觉了,知道赫塔利安驻波尔维奥瓦特的大使受邀列席参政院会议时他都要崩溃了。
他用极为平静的口吻询问西比尔,迪特马尔是否能同意卡弗兰提出来的瓜分方案。
西比尔这时刚和罗曼王国驻波尔维奥瓦特的大使开完会,她和德兰一起工作,她们试图让对方相信迪特马尔的战争动员并不意味着迪特马尔对于罗曼王国的战争。
针对拉辛的问题,她只是按照最开始接待对方时的回答重复道:“尽管迪特马尔已经无法停止战争动员,但我仍旧希望谈判。如果卡弗兰愿意交出图尔松贝亲王,避免战争还是有希望的。”
拉辛从口袋里拿出一封信件,那是他打算寄给女皇陛下的,他大声读了一遍,信中建议剥夺图尔松贝亲王的一切头衔和公职,读完后他又补充说这会是卡弗兰有史以来对于亲王最严重的处罚,他相信女皇陛下能够做到。
西比尔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回答。
拉辛也再说了一遍,然后说:“赫塔利安问题上,我们能够做出更多让步。”
“我还是那个回答。”西比尔说道。
“亲王他应当具有外交豁免权。”
“我原谅亨利十世的无能以及由此产生的愚蠢和嫉妒,但这并不代表着宽恕,阴谋的策划者必须受到严惩,不然正义便无处伸张。”西比尔说这番话时像是在说服自己,接着,她便将自己说服了,“图尔松贝亲王的血是对迪特马尔来说最好的回答,应当让大家明白,搬起石头只能砸自己的脚。”
“对于一个世袭亲王来说,这已经是最严重的惩罚了。”
“我认为只有死亡才能迫使他们放弃脑海里酝酿的那些罪恶。”西比尔摇摇头说,“既然走到了这一步,妥协只会让人认为是软弱可欺。”
拉辛软下来:“我们并不想要和迪特马尔的战争。”
西比尔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个柔和的笑容:“我们也不想要和卡弗兰的战争。”接着她从办公桌上拿起两张纸:“如果是这样,先生,我的政府指示我向您提出这份照会。”
两张纸,都是宣战书。不过第一份用于卡弗兰人交出图尔松贝亲王、拒绝将军队撤出赫塔利安;第二份用于卡弗兰不交出图尔松贝亲王、也拒绝将军队撤出赫塔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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