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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为英雄的身体健康干杯!然后,让我们为皇帝……嗯……总而言之干杯就好了!”后面那句话说出来完全是嘲讽的意味。
“嘿,您要不要王国时期的百合勋章?还有圣亨利勋章,督政府的荣誉军团勋章……我可以打三折便宜出售……您要画也成,现在的有钱人都喜欢做鉴赏家嘛……帝国的荣誉军团勋章?啊,这还需要等一段时间,现在价格还很高,但我相信以后会降下来的。”
……人们都说她拥有无限权力,但实际上只有她那些命令存在可行性才能得到执行,如果说不符合人民的意愿,或者说是大部分人的意见,人们是不会盲目遵从这些命令的。她很乐意见到这些人只是对她个人发表不满,而不是对将要出台的那些政策或法令感觉自身利益受损而不满。
在最后结账的时候,她有些心血来潮,问了那个最先开口表达不满的人:“您为什么觉得自己不能成为皇帝呢?”
她这句话约莫说的太没有政治头脑,那人一下子哑口无言。其余听到她这么说话的人也一下子笑出了声。
但之后德兰真的开始认真着手准备自己的退位事宜了,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国家的权力框架重新搭建完成后,政治环境成熟足够让权力安全地进行让渡,充分接受过宪法真正原则熏陶的人民能接受自己选举出来的政府进行统治,一旦这个政府不能满足需要也具有勇气和力量推翻这个政府。
她知道皇帝这个位置不能待太久,‘老人’总是惹人厌烦的,当然,更主要的是,她想要继续曾经的那次海上之旅:见识过革命的浪潮和海上的风暴后,她还想要见识更多。
这世界上的诸多未知总是能使人如此着迷。而她,热衷于见识这世间的万事万物。
皇帝这份职业之外她还有许多职业可以选择呢,那之后的任何都会是新的生活,新的体验。最重要的是,和西比尔一起。
西比尔对于德兰的设想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刚刚从罗曼王国回来,还很累。
而德兰手上则拿着罗曼王国波尔斯巴赫方面发表的一篇连载文章《与迪特马尔外交部长的日常二三事》,一个叫达林的女人在文章中声称西比尔是她的情夫,甚至说有一天,西比尔在弄乱她头发的时候,用银行钞票为她做了好几个小蝴蝶饰品。
德兰现在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你怎么能相信这种荒唐的谣言?”西比尔叹着气说,“我从未见过这个女人。”
然后西比尔问维多:“这事是不是真的?我认识那个女人吗?”
维多一点儿也不撒谎:“是的,您认识,而且还很熟。”
“咦!”迪特马尔外交部长继续叹气,“看来我的确不年轻了……记性不好。”
“那就只能尽量在还年轻的时候去做一些还记得的事情了。”西比尔转移话题的技术不可谓不好。
“你不要求在迪特马尔的政坛取得一席之地了?”德兰却对西比尔答应的那么干脆感到怀疑。
西比尔再叹气:“难道我生来就是要来统治谁的吗?我只是不想在没有任何保证的情况下作为被统治阶级被统治。”
德兰将要在历史上留下如何浓墨重彩的一笔呢?
为争夺最高权力含辛茹苦,在如日中天时又舍弃。有多少人能够做到这一点呢?既然能够见证,她为什么要在这方面进行阻止?
也不是所有人都像西比尔这样能够无条件接受德兰的想法,虽然这还只是一些风声,也足够鹤唳……权力,这世上会有人不喜欢权力吗?一定是一种以退为进,想要敲打底下这些人的异心吧?
这很容易使人联想起德兰上次的辞职威胁。
很遗憾,的确有这样的人。
权力,是很值钱的东西,如果有人不喜欢,那一定是,那个人想要的是比权力更值钱的东西。
这个更值钱的东西因人而异,但往往便是这些东西才铸就了人类本身的光辉,历史长河中才有群星闪耀。
面对那些急切而热情地拼命讨好她的人,德兰对于那些传言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她拨开有些遮住眼睛的头发,像是拨开通往一个新世界的门帘,她像命运女神常向人展露的那种无常之感在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你的一切不理解,都是我的过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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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bonne jour(日安)和oui(是的)都是法语,wee是英语。
这边正文就完结了,明天更一下后记,就是完本感言啦,感谢一路陪伴。
第172章后记
后来呢?
也许会有人这么问。不过我看没有人这么问,那我问吧:
后来呢?
这个故事就这么结束了吗?
如果是已知的、确定的历史,不用我再往后写大家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这是架空历史,一切都是我胡编乱造的,所以,我要是不写的话,留给大家的大概也只有,任君想象!
恶毒的皇后最后受到了惩罚。
昏庸的国王最后醒悟了过来。
王子和公主最后在一起,生活非常美好。
这个故事停留在上一章结尾,按理来说也该是那样:德兰和西比尔最后在一起,生活非常美好……德兰后来喜欢上了钓鱼,有时漫步街头,有时也垂钓水滨,她们最后会再乘上一艘船,一起到太平洋中心钓鱼,西比尔能钓起很大很大的鱼,而德兰总是钓不到,她在战场上百战百胜,在渔场上却十分失意,但又乐此不疲……德兰钓鱼的时候总是赤脚,裤腿会挽的像插秧的农民,戴草帽,一旦钓上一条来,不管多么小,总会炫耀性地给西比尔看,然后她再将鱼放生,重新放回水里……
童话故事经常都是这么写的,只是童话故事不会写,善良的公主最后成了恶毒的皇后,年轻的王子最后会成为昏庸的国王。
当然,我也不是在写什么黑暗的格林童话,以我的个性,我更不会写什么屠龙者终将成为恶龙这样老掉牙的宿命桥段。
只是,既然我标签里有‘相爱相杀’,那我就一定会‘相爱相杀’。这也算是一个文字游戏,我并不打算让她们最后因为某部分原因分道扬镳,然后搞‘所谓的’相爱相杀。
接下来的剧情我只做一般阐述,算作我的初衷,大家不接受也可以,毕竟正文已经结束了,这是后记,我就算写,也不过是不想让我的初衷只停留在我的脑海里,也许有人不接受这个结局,但我想把它写出来,也作分享一说:
德兰·卡尔斯巴琴会在33岁因为曾经在布里亚鲁利亚远征时的旧病去世,这是亚历山大大帝去世的年龄,我认为这是个好年龄,只不过对于西比尔来说不是。
德兰死在巡视国家的路上,从发病到死亡,时间很快,就像当初那位克斯尼亚国王一样,西比尔没能见到她最后一面,格里姆肖抢在所有人前面,一路飞驰,6天跑了600英里,把德兰的死讯告知了西比尔,许多人都哭作一团,而西比尔说:“你们在哭什么?我还没有哭呢!”
西比尔的确没有哭,她没有时间哭,她用最快的速度全面接管了这个国家的政权,并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前重新修订了宪法,因为德兰死了,所以一切都要重新作出改变。
这部宪法是她曾经和德兰讨论过许多次的,实行起来几乎毫无难度,在新的议会主席台上,她会说:“我们的革命果实并非是从生命树上掉下来的,而是从明善恶树上掉下来的,因此,我们必须要再偷吃一次禁果!”
也就是,重新发动一次革命!
西比尔没有当皇帝,她废除了皇帝这个头衔,她用独裁保证民主,以强权重新确立了三权分立的原则,她在办公室面试参选的三位总统候选人,这三位候选人都不怎么样,她最后选中了一位女士,因为她的名字是‘维多利亚’。
维多利亚,即为,胜利!
而德兰在‘共和国之剑’前,本来就是‘胜利的宠儿’!
西比尔向新的政府宣誓效忠,总统选举5年一次,可连任一次,在她未来的生涯中,她还会有许多次宣誓效忠,从亨利八世到最后她宣誓效忠的那位总统为止,她一共宣誓效忠了13次,这是个不详的数字,就像她当初在国王号上和德兰没有打完的那次牌——没有打完的牌总是要打完的,没有背叛的最后总要背叛……哪怕你根本没有背叛。
西比尔被某些人认为是背叛了皇帝,怀疑皇帝的死乃是一场阴谋,否则她为什么能够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在新政府任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度过每一天呢?她失去了挚爱之后难道不该感觉世界崩塌,就算做不到终日以泪洗面,也该提及时多有哀容。
西比尔却回答说:“她还活着的时候,她不是我的一切,我也不是她的一切。她只是我的爱人,我为自己与她相爱,因此我对她的爱永远不会强烈到让我脆弱不堪。”
她用自己的话证明了那个已经成为尸体的女人是皇帝。
也正是因此,她在晚年时遭到狂热的兰恩分子刺杀,许多人认为那是谎言,许多人始终沉湎于过去不愿醒来,于是这些‘许多人’便要过去,杀死所有让他们走向未来的人。
那些刺杀最后成功了,或者说她让那些刺杀成功了,当狂热分子的利刃刺穿她身体的时候,她感受到的是一种解脱,面对对方的讶异,她在对方将要将凶器拔出她的身体时阻止了对方,她握住短剑,任短剑锋利的边刃将自己的手割伤的鲜血淋漓也绝不放手,她还站着,虽然摇摇晃晃,她赶在对方下定决心逃走之前宽恕了对方,她也说:“你的一切不理解,都是我的过错!”
对了,刺杀西比尔的正是第7章的那个12岁少年——安托万·阿博肖纳。谁知道这些年以来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他又有了怎样的经历与遭遇,能让他甘心做一个刺客去刺杀他看来素未谋面的人。
总而言之,他就是这么做了。
西比尔直到被刺杀的那个早上也仍在为他祈祷,她几十年如一日地履行了那个承诺,没有任何违背。
然后在祈祷时被自己所祈祷的对象所刺。
《为爱上痛苦而祈祷》,这是我在第24章提到的,这里采取的主要是《废墟图书馆》中的游戏翻译,雅姆的版本可能不怎么符合我口味,我实在很难受。
这里放一下全文:
【痛苦啊,你便是我的唯一
除了你,我皆无所求
痛苦啊,你忠实地陪伴着我,直至现在也没有一丝改变
当我的灵魂徘徊于深渊之底时
唯有你相伴在我的身旁,守护着我
我又怎能埋怨你呢
痛苦啊,你绝不会从我的身旁遁走
我终于能够表达对你的尊敬
现在也认识到了你的存在
而你只是存在于世,便已那么美丽
痛苦啊,你就像那从未离开我那贫苦的心之炉火旁的人一样
比我那身为挚爱的恋人还要多情
我知道在我迈向死亡的那一天
你会走进我的内心深处
同我并排躺下】
好在他们都没有机会叙旧,这短暂的相遇就结束了。
不得不说,西比尔生命中的最后时刻也如同她这一生一般,具有传奇色彩,假如世界上有人能够选择和控制自己离开人世的时间,那么就是西比尔·德·佩德里戈。
8月11日,受刺当天,西比尔就处于临终状态,医生和神甫都来了,神甫以为自己不能完成自己的职责:虽然在这个世纪,不管一个人怎样信奉启蒙思想,在离开人世前不能不接受最后的祈祷,不能不局限宗教葬礼被安葬。因为这不合体统!但这位外交部长先生,也从未是个合乎体统的人。
西比尔却决定认错了,同教皇的教会和解。
然而神甫奉教皇之命让她在忏悔书上签字:她需要否认自己与皇帝,也即德兰·卡尔斯巴琴的秘密婚礼,因为她的圣职不允许她结婚,更不允许她在那种情况下举行宗教婚礼。
西比尔猛地说:“可那时我是自由的呀!我们迪特马尔允许教士结婚,不愿意解除我圣职的是教皇。”
但教皇一派的神甫却坚持:她只有在忏悔声明上签字,才能忏悔和接受最后的祈祷。
这是最后一项外交协议,西比尔就她的忏悔声明同教皇的神甫展开了谈判。神甫坚持认为这位迪特马尔宗主教没有权利结婚,而且认为由罪人起草忏悔声明很可能只是在胡搅蛮缠,拖延时间。
“那好吧,这一切以后都会有时间做。”西比尔看起来头脑还很清醒,一点儿也不像是个生命垂危的人,“慢慢来。慢慢来。我从来都不是个让人等待的人,一生中没有一次晚赴约会,因为我从来不急于去赴约会。”
哪怕这次是与上帝的约会。
12日晚饭时,虽然室内生着炉火,她却不由得战栗起来,很快气喘不止,不停地呕吐,医生还在希望能尽快为她进行手术,将伤口缝合起来,她只是被处理了手上的伤势……西比尔却只是对医生叹了口气:“您知不知道伤口缝合是很疼的?就这段时间,就让我习惯这点疼痛,不要再痛上加痛了。”
她让人给在座的客人倒茶,谈话几乎和平常一样,只是不时陷入沉默,似乎不能思考……她经常问的一句是:“到13号了吗?”
周围人回答她:“还没有。”
在场的人都不知道8月13日有什么特殊的含义。这种时候不应该关心凶手是否抓到了吗?
医生催促神甫,神甫却希望西比尔起草的声明再做一些修改:“不错,亲王,我承认您写的很好,认真阅读它们的人能够在上面找到自己想要的一切,但是您不会不知道,这个国家里还有许多人不通文法,不能理解我们这些人说话的艺术。他们在这两页纸上找不到任何想要看到的东西,他们不想理解您写的文字。”
于是西比尔屈服了,她有些可怜巴巴地说:“您说的非常有道理。”
神甫拿出了自己准备好的忏悔书:“本质上和您写的是一样的东西,从形式到措辞上都完全模仿了您的风格,只是做了点人们无可指摘的修改,使您更体面、使迪特马尔能更好地继承皇帝的遗产、也更能使教会满意。允许我给您念一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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